詹昭庆：四十年前参加音乐舞蹈史诗《东方红》演出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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詹昭庆*（清华大学1967动力机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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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七字班是在1961年9月入学的。当时国家刚刚经历了1958年的“大跃进”及接踵而来的三年自然灾害，在“调整、巩固、充实、提高”八字方针的指引下，国民经济自1963年开始复苏，逐渐走出困境，到了1964年，人民的生活有了明显的改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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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年夏，中央决定利用庆祝建国15周年的机会，组织一台“大歌舞”，对内用于鼓舞民心，团结全国人民，对外用来向第三世界国家宣传中国。这场“大歌舞”除专业文艺工作者和军队的文艺工作者参加外，还组织一批首都高校的业余合唱队参加演出。有清华、航空学院、地质学院等高校。当时正值暑假期间，不知什么原因学校没有让校文工团合唱队的队员参加，而是组织了另外一批歌唱爱好者参加。我就是当时有幸被选中的参加者之一。我和其他被选中的同学们一起，克服了重重困难，经过一个多月紧张的排练，近两个月的多场演出，一直坚持到任务圆满完成为止。这场“大歌舞”就是音乐舞蹈史诗《东方红》。那年我20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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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练、国庆15周年庆典和毛主席观看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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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17日，清华被选中的近百名同学（女同学约四十名）在学校音乐室开始集中练歌，负责排练的是中央民族歌舞团的指挥赵宗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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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 k+ M, D2 ~9 J/ b7 ]考虑到我们这支合唱队的业余性质，每天的排练都从最基本的发音方法练声开始。排练的歌曲几乎是我们这些歌唱爱好者都会唱的革命历史歌曲和当时流行的革命歌曲，如《东方红》、《工农兵联合起来》、《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抗日军政大学校歌》、《团结就是力量》、《歌唱祖国》……这些歌曲的主旋律大家都会唱，但是其中不少歌曲根据演出的需要，要按合唱曲的曲谱分男、女声高、低音四个声部来唱，对我们这些唱惯了主旋律的业余演员来说，还是有一些难度的。

8月20日，文化部艺术局周巍峙局长来清华检查我们的排练情况。周巍峙局长是著名的《中国人民志愿军战歌》的曲作者，歌唱家王昆的丈夫。他向我们简单地介绍了“大歌舞”（当时还没有《东方红》这个名字）的创作和排练情况，做了简单的政治动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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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近十多天的排练以后，各高校业余合唱队集中到北京航空学院合练。全体合唱队——包括专业和业余——到北京工人体育馆合练。

9月初新学年开始，为了完成好演出的政治任务，“东方红”合唱队全体队员集中到13号楼住，还成立了临时团支部。

1 j' r! ^1 e/ a. c5 E' Y9月16日—18日，一连三天，“大歌舞”全体演职员在人民大会堂按正式演出的要求进行彩排。敬爱的周恩来总理这三天都到现场审查彩排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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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1 w$ o- w+ |. K; N) ?4 r16—18日彩排后，导演团又布置学习一些新歌。9月24日—28日开始继续在人民大会堂彩排，一连五天。周总理在25?26日两天审查彩排，26日和国家主席刘少奇及夫人王光美一起审查彩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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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的彩排很辛苦，下午四点钟坐车从学校出发，一般要到晚上十二点多甚至一点多钟才能回到学校，有时躺下睡觉已经是凌晨两点钟。每次彩排结束，都会在人民大会堂宴会厅吃夜宵，好几次我们都见到敬爱的周恩来总理在宴会厅二楼的走廊走过，大家不由自主地向总理欢呼，总理频频地向我们挥手致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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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月30日晚上，周总理在人民大会堂宴会厅举行盛大宴会，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15周年。当天晚上，《东方红》继续在人民大会堂的大礼堂彩排，为首场正式演出作最后的准备。但当天业余合唱队坐着看彩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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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 T) j8 u" M( a: l# X当晚彩排结束时传来好消息：总理安排演出人员明天在天安门前观礼。

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庆１５周年纪念日。参加音乐舞蹈史诗《东方红》的全体演职人员被安排到天安门前进行观礼。

$ T4 Y: c3 _8 y. C* k早晨6点半自清华园出发。我们清华《东方红》合唱队在天安门广场东侧南边——革命历史博物馆的北面观礼，那里是所有受检阅队伍的起点线。这样的机会人生难得有一次。

这是一个难忘的国庆节。

10月2日晚上，周总理在人民大会堂举行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１５周年盛大文艺晚会，招待应邀参加我国国庆15周年庆典的各国领导人，首都和地方三千多名专业和业余文艺工作者隆重演出音乐舞蹈史诗《东方红》。晚上八点整演出正式拉开序幕，这是《东方红》第一次正式演出。电视台进行了现场直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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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邀出席晚会观看演出的贵宾有：柬埔寨国家元首诺罗敦·西哈努克亲王、刚果总统马桑巴－代巴、马里总统莫迪博·凯塔及朝鲜的崔庸健委员长。

3 V8 v6 R& k- H2 L1 ?刘少奇主席及夫人王光美、周恩来总理、朱德委员长、彭真副委员长、陈毅、贺龙副总理等出席晚会作陪。

演出十分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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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9 P2 O  F2 }! l7 a5 ~& Q10月6日，指挥部派了三辆接待外宾的车来接我们，大家上车时打趣地说：毛主席今天要来看《东方红》了。想不到开玩笑的话竟言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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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 H& g: F* o  E$ U观众进场的时候，我看见台下全是解放军，便意识到可能会有重要人物来看演出。

" }' P% b* e  o; a5 r3 o5 |0 J忽然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我们面前——毛主席来了！这时全场起立，群情激动，春雷般的掌声响彻云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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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龙副总理陪同毛主席一起入座，彭真副委员长则是演出中途才来，演出结束时我还看到周总理和柯庆施坐在毛主席身边。

演出在全场久久不能平静的激动气氛中进行。演出结束，毛主席在座位上站起来，全场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和雷鸣般的掌声！我们也顾不得刚刚唱完二十几首歌曲的劳累，放开嗓门高呼“毛主席万岁！”“毛主席万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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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p. D5 E# q, F# E: a退场时毛主席向我们走了过来，我们的心激动得快要跳出来了，他走到了我们前面时站住，朝我们招手，朝我们鼓掌，我们在近距离（8米左右）见到毛主席，激动的心情难于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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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清华园的路上，《毛主席，我们心中的太阳》的歌声一直在车厢里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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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报纸上，头条新闻是：“毛泽东主席观看《东方红》演出”。

《东方红》的演出是当时的热门话题，各种报刊大量刊登《东方红》的剧照、通讯和朗诵词。

自10月2日起至11月16日止共向国外友人和首都各界人士正式演出二十多场。

毛主席接见、赫鲁晓夫下台和第一颗原子弹爆炸

1964年10月16日，是中国人民永远不会忘记的日子，这一天已经以金色大字载入了史册。

8 {; w  _/ r4 [3 b' [+ S  B+ q早上六点半，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新闻和首都报纸摘要》节目中，女播音员中途忽然插播说：“现在播送一条刚刚收到的消息：据苏联塔斯社报道，尼基塔·赫鲁晓夫已被解除苏共中央第一书记、苏联部长会议主席职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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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民日报》这天七点三十五分才开印（报纸何时开印在第二天的报纸上披露），因此当天报纸刊登了这条消息。这让我们和全国人民都感到格外痛快和高兴。

10月15日晚上演出结束后通知，16日下午到人民大会堂“开会”。参加《东方红》演出的全体编剧、导演、作曲、指挥、演员及舞台工作人员共三千多人都集中在壮丽辉煌的人民大会堂宴会厅，站在已经排成圆形的台阶上等候着。

下午五点十分，激动人心的时刻来到了，毛主席魁伟的身影首先映入了大家的眼帘，刘少奇主席、朱德委员长、邓小平、彭真等党和国家领导人也相继步入宴会厅，此时全场起立，春雷般的掌声和“毛主席万岁”的欢呼声响彻整个宴会厅。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宴会厅的入口处（我们清华合唱队所处的位置是全部七十几个单位中第三个最好的，比指挥组的位置还靠中间），怎么回事？怎么不见敬爱的周总理？啊，总理来了！他快步进入宴会厅，走到我们排成的大圆圈的中央时，总理已经和毛主席、刘主席、朱委员长走到一起了。

' U/ N" K' L2 F" I( x“毛主席万岁！”“万岁毛主席！”热烈的欢呼声连绵不绝，人们的心都要跳出来了。毛主席慈祥地、亲切地向大家招手，在坐到座位上后，毛主席和他前面的少先队员谈了话，摸了摸孩子们的头，接着又转过身来，和站在他后面的王昆、才旦卓玛、郭兰英等亲切地握手。全场又响起一阵又一阵的掌声和欢呼声……此时此刻，人们的感情是难于用言语来形容的。

8 j7 M7 B8 ~& Q0 Y, s毛主席及党和国家领导人和我们一起照相。照相机的镜头刚刚转过毛主席那儿，毛主席就风趣地说：“解放了！”——可以动一动了，毛主席还对总理说：“总理啊，你给他们讲讲话吧，把那个好消息告诉他们，鼓舞鼓舞他们。”总理也很风趣地说：“不行啊，他们一高兴会把台子跳坏的！”

总理讲话了。他说：“我告诉你们好消息。大家都看到今天的《人民日报》了，赫鲁晓夫垮台了！还有一个好消息：我们中国自己的原子弹今天爆炸成功了！……”

总理的话还没有说完，全场激动地欢呼鼓掌，站在我们前面指挥组的上海合唱团的指挥激动得扔起了帽子。这个震撼世界的消息，叫我们怎能不激动欢呼！总理挥手挥了好久大家才安静下来。总理说：“我说大家不要跳嘛，宴会厅这么高级的地方，别把地板跳坏了！”总理诙谐有趣的话又一次激起全场的一片欢呼声和掌声。总理接着说：“这是毛泽东思想的胜利，是中国工人、农民、革命知识分子共同努力的结果。”总理说：“这是两件大喜事。今晚我们宣布出去。主席让我把这个好消息先告诉大家。”他还说：“你们这次演出很辛苦，很成功，意义很大。我昨天看了你们的后台，一切都很好，国际友人非常感动。中央和国务院很满意。”总理最后勉励大家“做一个革命战士，做毛主席的好学生、好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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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理宣布这个消息时，时钟的指针正指着十八点，离原子弹爆炸的时间仅仅三小时。我们是全国第一批知道这个喜讯的人。

回到学校，到食堂买了饭，连吃也顾不得，飞快地跑到2号楼我们班的宿舍里，全班同学（连女同学）都在108房间政治学习呢，我也顾不得影响他们了，迫不及待地把这个激动人心的特大喜讯告诉全班同学：“我们自己的原子弹爆炸成功了！”同学们刚开始还不敢相信，我连忙补充说：“周总理刚才告诉我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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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同学们也顾不得正是上晚自习的时间，安静的2号楼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欢呼声。我在同学们的欢迎下介绍了毛主席接见我们和周总理宣布好消息的情况，同学们都激动极了，大家一起分享着我们的幸福。同学说：“詹昭庆今天是班上最受欢迎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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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g, L( V; \: [  k# s" I7 \由于我们合唱队全体队员的作用，“我国原子弹爆炸成功”的消息像长了翅膀，片刻传遍了清华园的每一个角落。2号楼沸腾起来了！清华园沸腾起来了！


*作者现任广东华夏电力发展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兼总工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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