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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赏:一直奋斗在实现英特纳雄纳尔的前线—悼念曹征路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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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2-1-3 05:25:2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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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U* m& Q* e* E0 ]# ?2 i- W2021-12-31 09:23:01  来源: 食物天地人   作者:侯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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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闻忠魂乘鹤去,泪飞顿作倾盆雨。4 Q9 i  W; ?7 Y) |! E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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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月28日,纪念毛主席诞辰的活动刚刚过去两天,即传来曹征路老师病逝的消息。这是进步文化界的重大损失,文坛失去了一位代表社会良知的杰出作家,工人阶级失去了一位忠实于他们的事业的表现者,而对于食物主权团队来说,更是痛失一位不可多得的良师益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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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新世纪的文坛上,曹征路是一个异类,当大多数作家还沉湎于关注自我的时候,他在关注时代碾压下的“底层“;当”底层文学“终于唤起社会的悲悯,他却已在思考工人阶级的抗争;《那儿》《霓虹》《问苍茫》组成了当代工人的三部曲,《问苍茫》更被誉为用文学的方式阐述《资本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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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y' ?% F6 o- M  S0 z  现实主义精神、新左翼文学因为他的创作而复活,他的思想追求却已经撑破了“小说”的壳;他寻找能够更直接、更迅捷地介入现实的方式,纪录片、影视剧、重走长征路,重访革命史······成为新的跋涉,而在这条道路上,他也不断遇见新的风景,新的人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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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物主权小伙伴们的这篇留言,记下了与曹征路老师各种各样的“遇见”。这一个个难忘的瞬间,是回望,是追思,是依依不舍,却更是一场精神的传递和接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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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e& M9 X. A' U+ R  昨晚到现在,脑子里闪现过许多和曹老师交往的片段。认识曹老师大约在十来年前。记得曹老师邀请侯怡和我去深圳东部华侨城,领着我们一路走过竹林、茶园,来到一座很小的纪念馆,叫三洲田起义纪念馆,给我们讲述了起义的一些情况。以我一鳞半爪的历史知识,根本没有听说过这场起义,也根本不明白它的意义——直到十来年后读到《重访革命史》,曹老师把三洲田起义放到辛亥革命的前面,赞扬它“打响了民主革命的发令枪“,才懂得曹老师带我们去参观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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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老师很随和。一起去北京,早上拉着我去旅馆门口的小摊吃了个驴肉火烧,开心得不得了。然后一起去参观鲁迅故居,找那两棵著名的“一棵是,另一棵还是”的枣树。那两年西南出了点事情,知识界有些起伏。一路参观,我感叹鲁迅的时代进步思想受众颇广,一呼百应,和当下很不相同。曹老师说,不奇怪,鲁迅的时代,革命是主流文化,革命才是时髦。两厢对比,给我心上重重一锤。1 U5 l1 `( a6 I2 Y: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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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老师虽然随和,但刺人的时候也不留情。有一次偶然和他一起参加一个农村文化传承的讲座。讲者是个艺术家,带领团队进入西北农村,保护旧门旧窗,培养本地民间艺术家,修现代会议厅,邀请海外专家参访,农民随手涂抹一张本地民间故事的画,可以200元一张被收购,然后销售海外。曹老师做点评,开门见山,大意是:这是一项工程浩大的行为艺术!当场把我听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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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p/ l8 x6 t+ S  曹老师平常不长篇大论,给我送过书,但说《那儿》没有了,送了本中篇集,说写中产阶级的,随便看看就是。《那儿》是在网上找到读的,后来一口气又读完《问苍茫》,百感交集。《那儿》里那条忠诚的狗,打死就打死,头上还要被套上个花里胡哨的袋子打死;《问苍茫》里那美丽温柔的女老板,张开獠牙,再美丽的女鬼也还是吃人的鬼。这两部小说对社会现实进行了有力的鞭挞。4 t9 w6 c, i+ h8 P+ m

3 e0 s/ r$ l' l. w, y  我跟曹老师说话,总觉得他知道太多,我知道太少,有时候听不懂。有一次他来香港,吃饭时,他谈到支部建在连上,高度称赞。我和侯怡都没有什么反应,他估计有点鸡同鸭讲的感觉。我当时的确不懂,也是读到《重访革命史》才明白,什么叫党指挥枪,什么叫人民军队,为什么支部建在连上如此重要。《重访革命史》是曹老师最后一部重要的著作,他酝酿了十几年,也许更长时间,除了澄清诸多历史争议还原真相,更是拨云见日,重新定义现代性。现代性的核心是人民性,老百姓成为国家的主人,人民有权选择不同的活法!醍醐灌顶,振聋发聩!1 }7 X( \" o. _( m4 F& M7 }  p  j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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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老师走了,立德,立行,立言,他走时应该坦坦荡荡没有遗憾。接到消息的时候,我刚看完几集上天入地飞来打去的电视剧。我觉得很惭愧。我想,到我死的时候,我能像曹老师那样平静问心无愧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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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N8 u1 ^' Q3 o( N2 \" j  看到曹老师不幸逝世的讯息,两岸的进步事业道路上又痛失一员大将!我们怎能不悲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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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K+ n  t+ O! m, H3 D7 z  之前曹老师来台湾参与《纪念十月革命100周年》活动,主办这个活动的继平及北部朋友安排曹老师到我在台南的家(也是卫促会+钓教协的社运基地)住一个晚上。当天晚上我们召集了卫促会、钓教协及台南的十多位进步年轻朋友一起挤在我家客厅,听曹老师谈台商郭台铭的血汗工厂富士康工人相继跳楼的悲惨事件,也放映了曹老师编剧的纪录片《飞升》——《富士康十三跳》幸存的女工田玉的故事,大家看了都义愤填膺。当时我在想——而且我也常常在我的《健康与医疗的政治经济学》的课谈阶级分析的时候用这个例子:郭台铭这样的“台湾人”,与站在富士康工人立场挤在我家客厅里听曹老师叙述而义愤填膺的“台湾人”,根本就是来自截然不同的世界——不同的立场、价值观及世界观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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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M' L$ l* v# p4 l  台湾当局常常放在口中的“爱台湾”,究竟是爱谁的台湾呢?就这点,曹老师、那天挤在我家客厅的我们、富士康的工人是完全站在一起的、是联合起来的、同样一个世界的人!5 Z" S# V/ X6 Y; g* P4 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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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早上,曹老师及我都早起,我就带他去了我家旁边的成大校园走一走。一路上,我跟他分享我们在台湾这边跟渔民携手合作保钓的“故事”。他非常有兴趣的、专注地听着对我而言已经进行好几年的、很熟悉的钓鱼台教育工作内容。短短的“小散步”,因为他很快就得离开进入他下一个活动,就大约半个钟头结束了。没有想到,曹老师返回大陆之后,居然请台湾的朋友跟我联络,说想要看看我在与他一起小散步的时候提到的一篇我写的有关钓鱼台教育协会与渔民合作的文章(记得应该是《与台湾渔民携手共同实现保钓理想》这篇);又没多久,曹老师居然就写了一篇台湾行的感想及分析:《台湾青年:“如果搞社会主义,我愿意做中国人”——从钓鱼岛看两岸未来》。后来阅读了曹老师的大作,才真正见识到这位中国大陆十分著名的作家的快笔、好笔及异常敏锐而深刻的观察力及分析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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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 J1 e0 {2 x7 n! @; L5 Z5 y6 J  大 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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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惊闻曹老师病逝,内心悲痛。原本以为还有机会见面,竟永无机会了。) _+ v' m1 M& c- h8 a: X5 F6 M: V

* ^. F( ~/ P" D+ K$ B: v  《重访革命史》凝结了曹老师对工农革命最深的领悟,但他没有将之作为作家的产权,而是在网上公开发布,大家都可以来看,来讨论,来朗读。《重访革命史》的笔触举重若轻,曹老师将中国工农革命的道理以深入浅出的方式讲得非常透彻,如果没有全身心深入地寻找并理解史料,是做不到这一点的;如果内心没有对工农人民的认同和尊敬,也是做不到这一点的。曹老师的文字,无论在内容上还是形式上,都做到了和工农人民在一起!这是他最朴实、最宝贵的精神!他是真正从人民中来,到人民中去的人民教师、人民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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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受他的精神,学习他的精神,或许并不需要见面。但是,人毕竟也是感情的动物,我仍然觉得悲伤,这悲伤里,有着未曾见面的遗憾,有着对人民事业又痛失一员大将的悲痛,有着对人民事业未来发展不确定性的些许迷茫。和工农人民在一起,知行合一,这是曹老师留给我的精神财富。我要如何接,这才是真正的灵魂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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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读曹征路老师的文章,我能感受到他是将人民放在心中的。曹老师心中的人民,不是权势者、不是地主豪绅,而是广大的劳动人民,是应当得到尊严而实际上却很少被尊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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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访革命史》中,我能感受到他与历史虚无主义者进行着坚决的斗争,他在努力揭开面纱,还原真实的历史过程,为劳动人民伸张正义。正是通过曹老师的文章,我对党的历史,对中国革命,对毛泽东思想,对现代性有了更深入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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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得知曹老师逝世的消息后,我的脑海中响起《国际歌》,我希望用这首歌来悼念曹征路老师,也希望我能向曹征路老师学习,真心实意地从工农大众中汲取智慧和力量,把人民放在心中。因为,人民万岁。% Q, `5 W" i*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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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老师让我印象最深刻的是《重访革命史》。第一次接触这本书是参加共读活动时,和其他志愿者一起阅读和分享文中的内容,重新认识中国革命史和党史。曹老师笔下的每个历史事件和他对事件的意义阐释,让我看到革命的真实、复杂和革命时期中国共产党的不懈探索以及付出的沉重代价。4 ^& I6 _) Q0 o0 L0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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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论是曹老师的写作方式,他的认真态度,还是这本书传达出的认识革命史的紧迫性,都让我获益匪浅。之后我抱着为病中的曹老师加油的心意,参加了《重访革命史》的音频录制活动。没有想到音频还没有被全部推送之前,我们就听到了曹老师离世的消息。我为曹老师的离开感到伤心和遗憾,但同时受到他病中话语【“我心情如常,没有多少改变。对于死亡,我没有恐惧,相反还有点向往。人生的任务我已经做到这个样子了,对得起良心,所以没有遗憾。”】的安慰,知道他对离开已经做好准备,无惧无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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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q9 o: f9 f* a* ]  我相信曹老师不会真正离开我们,他存在于他写下的每一个文字之中。3 w  y- p. t, a  a0 {5 M8 X.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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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最早读曹老师的文字,就是《那儿》。二零零几年那个时候,文学界早腐朽多时,《那儿》一出,让人精神一震,看到了新文学的希望,后来有人也谈底层文学等等,但是我自己觉得到如今没有能赶上《那儿》的。我模糊记得,到《问苍茫》的时候,我还读到过一篇严肃批评《问苍茫》的文章,认为在政治上有所后退。在这之后,就是《民主课》。我必须承认,我对于《民主课》没有那么喜欢,这不是因为我不同意曹老师的观点,其实我很赞赏《民主课》。我感觉曹老师已经从《那儿》那种文学式的感性的对历史的把握,往前推进了一步,是在理论上总结中国当代历史和政治问题。这部分地表现为在小说中借人物之口说出大量的理论性表达。我当然不反对小说里面直接表达理论思考,纯而又纯的文学是可笑的。但是我感觉小说和文学的形式到了这时候实际上已经桎梏了曹老师的理论思考,两者有了冲突,导致小说看起来没有那么圆润那么成熟了。! I7 f* ?* r+ l* J" e" C% I/ K

  Y& h1 @6 T) \& z3 y$ p  我想曹老师自己也是清楚的,所以,他在这之后专注研究和写作《重访革命史》,无疑是主动摆脱了小说的形式,而是直接进行马克思主义理论探索。这部书是新时期以来非常重要的马克思主义著作,是曹老师在文学创造之外留下的又一支火把。曹老师是当代了不起的人民作家,学者。4 T! Q$ J; a4 a& \& V( b0 X- ^

  J: e& |2 ~: _  R# b4 k  G  我与曹老师从未谋面,可惜以后也没有机会拜访了,愿曹老师安息,也希望大家像曹老师一样为了一个更好的社会而奋斗终身。6 p* T" m/ W,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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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闻曹老师在临终前夕与病魔搏斗的同时仍不忘工作,查阅史料,震撼之余,无比敬佩。我想,一个人在临近生命终点时,仍在孜孜以求心中的志业,只为将这个偏倚的世界多扶正一分,这是多么可歌可泣的大无畏精神!# }. w& Z) [% ^% j0 @' j2 E

& ]; T0 [! ]2 R  u" q  V  读曹老师的《重访革命史》时,我感到他将“现代性”与“人民性”相联系的尝试,是一条富有机智和充满希望的道路。此外,从中我们能读见曹老师以及在他笔下的先辈们的一颗颗怀揣受苦受难苍生的赤诚心灵。我想,正是站在了最广大人民的立场上的人,才可能具备曹征路老师这般慷慨勇气。因为,肉身固然会衰亡,一个大同世界的理想却将永远闪耀。% Z: I7 o5 Z* S: T- [% q1 d& q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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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理想信念”一词泛滥成灾、意涵移置而流于空幻的今天,曹征路老师令我真切地感受到“坚定理想信念”这句话的分量。深深地缅怀老师,我想他的精神将长久地鼓舞我们以及更多的人,在他曾求索的道路上前行。6 _4 O5 u0 F) w+ H/ ?2 v*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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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 群- Y# X7 l, D3 z" |+ {3 f

5 Z2 `5 x- H; m+ W( i  我自己的思想向左转比较晚,所以大约是到了2010年前后才开始看曹征路老师的作品,比很多左翼学生看得都要晚得多。《那儿》《霓虹》《问苍茫》《民主课》······的重要性是不言而喻的,国企改制,农民工进城,劳资矛盾,红色年代重评并以文艺的方式来表现······全是重要的历史和现实的节点。选择这些关键的节点来叙述,不但是现实生活的要求,也是曹老师深厚的理论功力的体现。他用自己的这些作品,接续了整整中断30年的左翼文学的传统,为新左翼文学要关注什么,表现什么树立了一块块路标。+ i0 C9 T2 C+ 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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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文学作品的内容之外,给我印象比较深的是曹老师曾经自述当年之所以对全盘否定毛时代的知识分子主流叙述产生怀疑,是基于两点:一是毛时代好歹实现了主权独立吧?二是毛时代好歹搞出了原子弹吧?(大意如此)但居然持否定态度的一方连这些常识都继续不予承认。这个使得他开始重新思考,重新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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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V3 y9 {! s6 S& M$ M  我觉得现实中仍然有太多的人是连最基本的事实都不肯承认的,继续制造着各种胡说八道。而曹老师作品的重要价值之一,就在于它们是这些胡说八道的解毒剂和显影仪。7 q8 z+ W2 d5 r4 x% Q8 w9 x( O0 }

' i) U" t" B) }+ m0 w) f0 t( b  曹老师的思考,定格在了2021年底。然而“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依旧还是问题,夜正长,路也正长,我们活着的人,要将前辈未竟的事业继续下去,让TA们的精神,活在我们的生命里。- k: D4 D. i) X& u' d;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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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 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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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J$ `- D# O/ `) i8 t1 J  我最初接触曹老师是参加一个观影会,观看纪录片《飞升》,讲的是富士康“连环跳”幸存者田玉的故事。曹老师讲述自己如何花了四年的时间来思考富士康的事件。他在田玉跳楼后三个月就认识了她,但她却一个字都不愿提跳楼的事。随后,曹老师试图和她交朋友,动员她做手工拖鞋,并帮助她在网上销售。随着对生活建立了信心,她终于面对摄像机,开口说出了自己的经历。第一个月上班,发工资那天,刚上完十小时的晚班,她发现工资没有打到卡里,主管随即让她去相距几十公里的另一个厂区找财务处。当时是月底,她从老家带来的钱花完了,连坐公车的钱都没有,走了几十公里,没有办成,还遭到财务处人员的呵斥。回到宿舍,刚洗把脸,背还没躺在床上,上夜班的时间就到了。就在这样疲惫和无助的状态中,田玉起了轻生的念头。曹老师想对话的是那些指责自杀工人“心理素质脆弱”的人们,田玉道出了世界工厂工人“无法获得劳动尊严与茫然无助的感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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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又接触到他写的小说《那儿》,当时也和一些工友一起讨论。书中小舅极力反对“化公为私”的改制,甚至组织下岗工人集资,希望国有资产能继续以工人合作社的方式集体运营。可是他的一切努力都遭到阻挠,在屡战屡败中,小舅最终以自杀的方式来祭奠自己的理想。曹老师用震撼的故事,回应了国企改制是因为“过度举债,经营不善”的托词。这种新自由主义话语,完全无视了工人作为主人来捍卫国家的主体性。! m! }! o3 K/ \& d$ E: 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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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老师近年的关注点从农民工、国企工人,又转到了革命史。通过重走长征路,他揭示了党如何在斗争中,放弃城市中心主义和工人运动的冒进路线,转而投奔农村,依靠贫下中农建立根据地。有一次我上课讲《江村经济》,搭配毛的《寻乌调查》。不少同学认为费主张实行温和减租,给地主留一条出路,比暴力式的土改要好。我引用曹老师的书,指出南京政府在1920年代末也颁布过减租的法律,但是“无论执行什么样的政策,只要触动到地方土豪劣绅、官僚买办的利益,就会遭致他们的拼命抵制。”到30年代,国民政府被迫收回可能触动乡村生产关系和政治力量的方针政策,而将改造乡村的重点转向纯粹生计层面的操作,如合作社、农业银行、兴修水利、乡村教育和改良品种等等。但这些改良措施需要巨额资金,一般只能以田赋附加的形式向农民索取,因此在农民看来,政府对乡村的改造,只是意味着自己负担增多,还养肥了乡村的土豪劣绅。最后,曹老师总结“国民党政府这些举措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它代表的大资产阶级大地主和官僚买办利益是不可能和平退出历史舞台的。”$ [4 L$ F" Z% G5 M7 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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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晚惊闻曹老师去世,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在当今的作家学者当中,对历史和现实的分析有如此洞见的,真是屈指可数了。曹老师不能再继续为我们指点迷津了,但“正气留千古,丹心照万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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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老师,请告诉教员,他的学生一直在战斗,直到全中国走上教员和老师们指引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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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 z' Z3 Z8 K8 y, h  vhttp://www.szhgh.com/Article/red ... 1-12-31/288972.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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