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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德民:我的知青生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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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2-3 13:30:0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 八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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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 `# Z/ `: `6 l: H     双抢前,我们都从水库下来了 。为了修屋,我们开始选址。过去修屋,可能是为了安全,都喜欢修在一起。现在解放了,安全了,有几户单独修在了各自的山坡上。(到了今年我们回去时,没有一家是连在一起的,全都是各自为阵,“占山为王”。)这就给我们创造了最好的选址时机,我们选了一个好地方,后来被全队公认为是最好的一块“风水宝地”。在父母亲和小弟回城,而我和二弟还继续留在这里时,队里就有几个人要给我交定金,最后,选择了一致和我关系好的青年队长程克玖。他在我这个新修的屋里抚育和生了二个儿子,后来全都考上了大学,并分配在城里工作,这在当时是整个大队都没有出现过的奇迹。在以后,我曾多次回到队里,他们还在埋怨我,当初没有屋场卖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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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选在一个很平的山坡上,前面是几块榜田,榜田的下面是一年四季长流不断的溪水。左边也是平整的榜田,一块连一块地通向下面和溪沟相连。在榜田的上方是生产队的二口大池塘,它的水源来源于山里面渗出来的水,水温低,鱼在里面繁殖不起来,所以生产队一致未在里面放养鱼。但两口池塘的水是清澈透底,这是如假包换,货正价实的天然矿泉水。没有谁在这里用水,这里最后成了我们一家独享的水源,因为它离我们新家不到一百米。在一口池塘边生长着一个半人才能抱拢的一棵大枫树,征得队长和大队“方特”的同意,父亲在外队请了二个“盖匠”,把它盖成椽槁。我和二弟过来帮忙拉盖。盖成材料后,须得用铁丝把它们捆紧,扔进池塘里,不能让它干,干了的枫树是又硬又翘,钉子都钉不进,所以枫树做不了家具,只能做椽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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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屋场的右边是生产队没有挖成功的一个小池塘,里面盛水后就往下漏,后来经过我的改造,成了我们私人的养鱼塘,这在那个年代是不允许的,但它侥幸地生存了下来。屋场的三方被松树和油茶树包裹着,站在屋场前面,放眼望去,视野是无穷的开阔。下面是整个生产队的溶田尽收眼底,对面四队知青屋和我们是遥遥相对,顺着右手往上看,是望不到边的溶田连接着远处模糊的大山;顺着左手往下看,我们队的溶田连接着鳝鱼大队的田。两边是起伏不定,但又是茂林葱茏的丘陵山,往前抬眼就能看到当地有名的“太浮山”和“观国山”。直到整个屋修起之后,队里的人站在坪里,看到三方的视野,他们才后悔不迭,怎么就没有想到队里还有这么好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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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挖屋场地基是我们兄弟三人干的,没有请人,在下面的溪沟捡大卵石做修屋的基脚用,也是我和二弟一人一部鸡公车,冒着三十七,八度的高温,一车一车从溪沟下面推上来的。虽然请人不要钱,只管饭,但是你得有好菜招呼,他们这里有一句顺口溜:“腌菜合豆腐,看菜做工夫,鱼是鱼工夫,肉是肉工夫。”怎么样,现实吧?!为了节约,只好自己动手打砖。过去是在一个地方挖松土后,浇上水,撒上切碎了的稻草,用牛在上面踩匀,然后把这踩好的稀泥用手装在一个木框里,拿出木框就是一块未干的土砖。又开始做下一块……这种做法费时费力。后来不知是谁发明了一种新方法。在稻子收割以后,选择一块不干不湿的田,用牛拖着石滚把土碾紧,再用一把特制的划刀,一个人掌握方向和深度,前面二到三个人拉,划出35公分长,25公分宽的长方格,当整个田都划满了长方格后,就开始换上另一种特制的铁铲。这种铲锹的尺寸同样是25×35,也是一人掌锹,二到三人拉,它产生的效果是上述的十倍。我二弟德君不知从那里学来了这门技术,并且自己比划着让铁匠打出了这一套工具。和老七,老八还有农村青年小周(前文提到的出嫁女是他姐姐)率先在别的队搞上了这门副业。托他的福,我们家的土砖也是水到渠成。我们的新屋终于落成了。你们知道吗?光堂屋的长度和高度可以在里面打羽毛球。有一本书上是这样说的:“宇宙无边,地球广袤, 且时有风雨袭来,或烈日暴晒,故不得不寻一有限之地,立以四壁,覆以顶盖。日落避入其中,日出游乎其外,这就是家。”从常德漂落到石门,终于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再也不要借居在别人家里,父亲和母亲都舒心地笑了。                 
7 d9 b7 Z( X- y0 p. `2 K: x! b( l' t   “抢暴”,只要在农村生活过的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一天,暴雨来了,大家丢下手中的农活,匆忙赶往生产队的晒谷坪……大家忙完了,地主程底中却姗姗来迟。队长对他吼起来……他急忙结结巴巴地说,他来得最早,匆忙之中不小心掉到路边的池塘里,他又不会水,在水里还鼓了几个泡泡,差点淹死……大家听得哈哈大笑!他又说你们都来了,我不来,那不是“高客入猫儿的屁股,活撬死!”大家又是一阵哈哈。这里的人喊老鼠不叫老鼠而叫“高客”。更有意思的是结了婚的女人被称为姑娘,没有结婚的才称为丫头。64年常德工作队的人到这里闹过一场笑话:在一农户家里,工作队的人进得屋来,为了搞好关系,主动套热呼,摸着主人家一小女孩的头说:“你们家的姑娘长得好漂亮”,家里所有的人听得是敢怒不敢言。这位干部看到他们没有反映,于是继续套近呼:“你们今天搞的什么好‘场伙’吃的?”这下就被捅了“马蜂窝”!因为这里的人说“场伙”是指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而常德人讲“场伙”是指吃什么好的。立即,这位干部被愤怒的主人赶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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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T8 o5 i5 R; x+ ]* L4 P5 E+ q    有一年春插期间,地区工作组的老王(其实不老他还未结婚,他在地区物资局工作)和我们一同扯秧时,问程柏林六十岁的父亲父亲:“现在农业学大寨,生活好不好?”你猜他父亲怎么说?“好么得好?现在连秦始皇的八锅老糟米都搞不到!”我们听得暗之好笑,老王是哑口无言,不知从何反驳。一天,门家业的一位远房亲戚,他说的是算盘扒拢来的亲戚,在另一个大队搞工作队,在他家里睡了一个晚上。临走时,送给门家业一句励言,要他不要气馁,说人的一生应该是这样走过:“既要迎来阳光明媚的早晨,又要度过阴雨的黄昏。既要走过芬芳的草地,又要越过泥泞的沼泽。”不光是工作队在这里闹过笑话,知识青年在这里也闹过不少笑话。肖艳萍她们那个知青组刚来时,农民心疼她们没有菜吃,给她们送来一碗“榨辣椒”,从没有见过此东西的她们,用簸箕装上榨辣椒到池塘里去洗,结果只剩下了一点辣椒皮,后来是差一点把这里农民的肚皮笑破。肖竹平只听说牛皮很厚,很结实,他在城里从没有接触过真牛皮,看到队里一匹大水牛,他用一把锋利的小刀在水牛身上划了一刀,他想试一试这个牛皮到底厚不厚?结果被队长骂了个“狗血淋头”。六中下放在南门大队的刘南萍和几个女知青,被分配住在队屋的仓库里。那个年代,知识青年吃“白锅子”(指炒菜没油)已是常态化了。不甘心的她们知道仓库的另一边存得有油,在一个晚上偷偷地爬过去,搞了一点过来,好久没有吃到油了,她们迫不及待的当晚就弄了几道菜,吃了一次最舒服的晚餐。谁知,她们偷错油了,她们偷过来的是桐油。过去的人都知道;桐油炒菜是最香的而且吃起来也爽口。但后面接踵而来的是把你的肚子拉得没商量,严重的可以把你拉得脱水,请你住院治疗。一个厕所不够用,而且它根本没有给你等厕所的时间,它不是一次给你拉完,你要跑上好多次,结果是你来我往,整个硪场坪里全是她们的“杰作”。好在是晚上,如果是白天,那个洋相就出大了。“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她们的“英雄事迹”马上传遍了整个三板公社。. T) ^5 }; c* g4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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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地方不但出茶油,而且也出桐油。各个生产队都栽种得有一定数量的桐籽树,这是农民不能缺的物质,它可以油农具,脚盆,水桶等,你只要不损坏它,每二到三年油一次,它可以使你的用具上百年不坏。“桐籽叶粑粑”又香又甜,这是儿时的记忆,我是听着它的吆喝声,不时吃着那香甜的粑粑伴随着我长大。前几年还有人在市区吆喝着,现在没有了。听父亲说;桐籽叶必须过了阴历八月十五后才能采摘,这样蒸出来的叶子才会散发出它特有的香味,否则,是不香的。到了每年的冬天,所有农活忙得差不多了的时候,队里就会抽出一部分人来到木山大队,贺来阳家的油榨房打油。这是人人都喜欢干的活,因为到这里吃饭,菜放的油多不说,在闷饭的时候,不是用水,而是用油代替水闷饭。那个油锅巴是又香又脆,现在想想都流口水。首先,把茶籽倒在一口大锅里炒热,炒到有七,八成熟的时候起锅,倒在一个圆形的大碾槽里。套上牛,蒙上它的眼睛,碾槽的架子下面是一个可以滚动的大铁盘,牛在碾槽的外围转着圈,拖动架子带动大铁盘。架子上面坐一个人,一边吆喝着牛,一边用木棍把铁盘压开的茶籽往中间归拢。另外的人在下面做着准备,每人拿上一对直径有四十公分左右的铁箍(熟铁的),下面均匀地铺好稻草,稻草都是在各队早已准备好的,并且是整理得干干净净,齐头齐尾的稻草。先用一个铁箍压在稻草的上面,在铁箍周围的稻草必须露出五十公分以上的长度,在铁箍里装满了已碾好的茶籽后,把露出的稻草再覆上来,盖住茶籽,再在上面加上另一个铁箍,卡住稻草,然后准备上榨。油榨是一棵巨型的大树,中间适度挖空。长有六米以上,直径不底于一米二。中间挖空的长度有四米左右,从外面看,它是一个长方形的口,上下高度约二十五公分以上,后面口的长度和高度是一样,它们是一个对穿口。但它的内膛是圆形的,也是四米长,直径约大于铁箍,左边下方戳通一个小圆孔,下面放上一个接油的木桶。把已装满了茶籽的铁箍从左至右一个靠一个地装满内膛,然后从右边开始扎楔。这个楔长一米五,成方型和长方型,高度不能超过二十五公分,但每根的宽度不是统一的,有宽有窄,这样便于扎楔。楔桩前面都是斜面,后面一节都是圆的,并包上了铁。在油榨的前方吊上一根三米长的撞击桩,它的形状有点象飞机,头大尾小,最前方也是包的铁。前面各有一个耳子,这是油坊老板掌握方向用的,后面有四个耳子,这是我们这些打下手的人用的。在不断地撞击,又不断地加楔的作用下,铁箍里面的茶籽在不断地萎缩,油也在慢慢的压榨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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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一年的冬天,我再一次参加榨油,在贺来阳家里看到了一位很清秀,又漂亮的女知青,抱着他们家的一个小孩站在阶沿上。后来打听才知道;她叫陈小平,是由常德市五中下放在石门东山峰,因那边的生活条件太艰苦,通过关系才转到贺来阳这个队里。经过几年后的“斗转星移”,她最后戏剧般地成了我们的铁哥们老八的老婆。(详情后述)! ^% b+ |; W) b2 Q: c# q3 \,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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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籽的油榨干了以后就变成了人们常说的菜枯,在上千年的历史长河中,它替代了肥皂和其它洗涤液,成了老百姓生活中不可少的东西。它没有污染,也不会破坏环境,但现在,它却光荣的“下岗”了。它还有一个作用,就是可以闹鱼。但鱼闹不死,只是能把鱼闹晕,使它把头浮出水面。我们这边的人在分了茶枯后,也有去闹鱼的。这里有一条规矩,不管是谁放的“闹”,只要有人知道,人人都可以参加捞鱼,你无权干涉,这里有一个名词叫;“赶闹”。所以一般的人闹鱼,都是“悄悄地进庄”。
. L" z1 n' V$ e* x+ \5 a- J0 K5 Y! ]有一年的夏天天干,溪沟里没有什么流水。在我们溪沟的最未段是鳝鱼大队筑的坝,坝水把我们队的溪沟淹了一部分,但水很浅,水里长满了菖蒲。我们生产队正好有一部水车架在这里,我估摸着到晚上的时候把水车的横杠卸下来,横在溪沟上,把家里的二床竹凉席以水车的横杠做依托,上面再扯上一些菖蒲,就可以暂时阻断水的相通,在这边放进茶枯水,估计可以搞到上百斤的鱼。说干就干,下午和家里的人躲在家里,悄悄的在剁茶枯,我又从外面割来了一大抱“柳辣子”。因为柳辣子和茶枯煮在一起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作用,就是这外面的柳辣子,暴露了我的行踪。当时我们还没有修屋,住在以前的老屋里,被隔壁的程根生看进了眼里。半夜后,我用水桶挑上了一担煮熟了茶枯,二弟德君拿上二床竹凉席和一付渔具。出得门来,我俩傻眼了,远处在扯着闪,并隐隐约约有雷声传来,马上要下雨了。并非是我们怕雨,撒下的茶枯水,不能见生水,所谓的生水就是雨,一下雨,你就是“鸡飞蛋打”一切是白忙活。我们是“骑虎难下”最后还是决定和天老爷抢时间。我俩以最快的速度完成了上述的事情,一人一只水桶,分别在我们圈定的范围内撒上了菜枯水。此时,闪电越来越近,雷声也越来越大……刁子,鲫鱼开始浮头了,我们用渔具把它们一条条地装进水桶里,大一点的鲫鱼出来了,我俩兴奋得手忙脚乱,在下面不时有大的鱼在撞击着你的腿,我们乞盼着它快快浮上来,因为此时有小雨点开始下来了。随着一声惊雷!只听见“哗,哗”的瓢泼大雨声,从南向北迅速地到达我们的头顶……说来真不可相信!大雨下来不到几秒钟,一切都归于平静,连小鱼都不出来了,也没有大鱼撞击你的腿了。这个生物界可真的神奇,正是;“卤水打豆腐,一物降一物。”我呆呆的望着刚才还“翻江倒海”的水面,一下平静的那样突然,我心有不甘,但也只能“望水兴叹”。老天爷还算给了我点面子,抓了大半桶鱼,有二十斤,但离我要求的一百斤相去甚远。第二天,程根生告诉我,我们前脚走,他后脚就背着“搬箴”(一种渔具)出来,他一看外面电闪雷鸣,知道这是一场空欢喜,他又退了回去。, P& D7 r$ J! T6 x/ W* U3 y
青年队长程克玖要结婚了,他的对象是相隔近三十里路远的盘石公社。这边结婚风俗是女方出家具作为嫁妆,男方迎娶女方和她的嫁妆,须得在中午以前进门,这样才吉利。我们队里去了十几个青年男女去抬家具,同样,去的人必须是没有结过婚的童男童女,我和二弟德君也被邀请之列。天不亮就得出发,赶到女方家吃早饭。当我和二弟抬着家具经过“雅林桥”镇上时,几个半大的小孩在喊着;“喔—知识青年也抬嫁妆呵……”
, n9 q) A2 ^! q; S% h自从我们搬进新屋后,父亲就没有织布了,生产队分给我们前面的一块榜田做我们私人的菜园。在屋的右边,我和弟弟们一齐动手,自己盖起了一个很大的猪栏,里面除了喂猪外还可以放许多杂物和柴禾。父亲每天的工作是种菜,喂猪,喂鸡。 这个地方喂鸡,有一个最大的隐患,就是黄鼠狼多。为了消灭黄鼠狼,父亲自己动手用木板做了一个有活动机关的笼子,每天晚上放在屋后面山上的林子里,第二天早上去启笼子,每天都有收获,但不是黄鼠狼,而是又大又肥的野猫。父亲每次都是失望和生气地把它们放掉。我曾经建议父亲吃猫肉,但遭到了反对。有一次,关住了一只大白猫,父亲可高兴了!因为在白洋湖赶场时,父亲看到了一张告示,供销社大量收购白猫,每只五块钱。当时的五块钱可起作用了,父亲把它带到供销社,满以为会发点“小财”。不想,一过磅还差七两才能达到五斤,不收,父亲气愤的当场把白猫丢了。
% T( f1 I" x! L7 r$ k4 D) G4 N/ r几天以后,那只被丢掉的白猫又奇迹般地回来了。它不是回到笼子里,而是径直回到了我们家里,父亲只好把它当家猫养了起来。又过了一段时间,白猫长到五斤多了,父亲心想这一回可以换到钱了。谁知供销社的人说要二只眼睛不一样的才收,因为这是出口到外国的,外贸局规定的。父亲气得责问他们为什么告示上面不写清楚……父亲只好再一次丢掉白猫,扫兴而归。俗话说“狗记千里,猫记万里。”不用说几天以后,它又回到了我们家里。父亲只好自我嘲弄:“猪来穷,狗来富,猫儿来了开当铺。这是老天爷派来的“使者”,我们家以后要转运了。”不到一年多,真的转运了,父母亲和小弟弟落实政策回了城,我们这个屋,以后真的当给了人家。" z# N9 I+ b1 ^4 L
那一年的冬天,下了一场很大的雪,到处是白茫茫的一片。“山舞银蛇,原驰蜡象”,老天爷硬是把这个小山村一下子拉回到了北国。本来山村就宁静,加上下了这么大的雪,农民们都躲在家里围坐着火坑边,家家锁门闭户的不出来,条件好的可能在火边烤着糍粑,有的可能还在睡觉,以节约一餐饭,他们根本不会出来欣赏这难得的雪景。只有我们这些少不更事的知识青年们串门走动、踏雪寻亲,把这当成了最美妙的天赐良机。我和老七、老八、门家业、陈建国、吴建平一同踏着雪,向着杨坪公社丰建民队里进发。一来加深友谊,二来想看看丰建民找的我们知青老婆是怎么样的?5 v% t1 B" x+ A/ k0 E
到处是银装素裹,到处是白雪皑皑,大家一边踏着“嘎嘎”作响的雪,一边在兴奋地欣赏着沿路的雪景,并不时高声的议论着。进入了杨坪公社的地界,只见他们的山要比我们的高许多,但山上的树是又细又稀,只有松树没有茶树,有些地方还有大青石裸露出来,显得很单调并略带点凄凉。山上的茅草被厚厚的雪盖住,但仍有不少的茅草从雪里面倔强地钻了出来,它们不时迎着吹来的山风在摇摆着,有一种疾风知劲草的那种顽强和在冬季严寒中所展现特有萧条的那种“美”。可能是我们近二个钟头的跋涉,谈话的题目亦尽,不知怎么扯上了“钱”和“权”谁的作用最大?我们六个人马上分成了二派,开始激烈的辩论起来。现在看起来我们都错了,也可以讲又都对了。因为钱可以买到权,同样的道理,权又可以弄到钱,它们二者没有最重要之分。
0 Q! l+ F. R' Y& B/ P4 R在当地农民指引下,我们找到了丰建民的家。他的家建在二个山坡的连接处,地址选得不错,左右二个山坡可以通向不同的地方。他们是一个独立的门户,没有其他人的屋。屋不大,好象就是一个大间,前面是灶房兼客厅,中间隔断后面是卧室。男主人不在家,说是在山上收野兔子去了,就快要回来。陈建国和吴建平因都是65年一同下放的,他们互相之间都认识,后来我才知道她姓章,名字我现在忘了。叫我不解的是她的常德话不见了,见了我们,她说的一口纯正的带转舌音的石门话。她个子不高,人也单瘦,加上岁月的劳累,她比她的实际年龄老了许多,不是陈,吴的介绍,我们不可能相信,站在我们面前的她曾经是城市下来的知识青年。
* Y+ D3 C6 V, _8 I正说着话,丰建民提着二只灰色的野兔进来了。看到我们他兴奋地叫着和我们打招呼,他说是老天爷知道我们来了才使他在“夹子”上收获了二只兔子(一种专夹野物的夹子)。今天没有白来一趟,可有得我们“享受”了,飞斑走兔这可是货正价实的山珍美味。老八打狗子,剥皮最在行,陈建国捉蛇,剥蛇皮更是行家里手,他们二人马上和丰建民忙碌起来……( u8 p: D# L6 M
一天,杜方时来了,他邀请我和他一齐到益阳南县看一看老朋友吴英俊,并顺道玩一玩。他不要我出钱,他有钱。他父亲平反了,补发了一批工资,他现在有点“财大气粗”,想在外面潇洒潇洒,如是就想到了我。同学们都知道他的父亲是杜修金,在井冈山斗争时期,受湖南省委委派带动井冈山的主力红军攻打长沙,结果失败。毛泽东在“四卷”中批评他,说他“煽动乡土观点,带领红军攻打长沙”。四十七军在常德师专“武装支左”,在“四卷”中发现了这条信息,他们如获至宝,认为是抓到了中国最大的“反革命”,把他父亲“专政”起来并上报中央。中央早就知道他父亲的问题,在红军主力长征后,他回到了老家,脱党但没有叛党。安排在常德师专当校长,这是解放后国家对他的照顾。当然文化大革命来了,免不了也要受点苦……4 }2 z( ]/ K: U' U% I) X) ~
当天,我俩就出发了,徒步先到澧县,再到津市坐船直下沅江的茅草街,在茅草街转船去南县的青树嘴沙港市公社。到现在我都不明白,我们走小路到澧县怎么会走到慈利和石门交界的一个大山里,并且看到在一座山的半山腰里,有几位穿着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服的士兵在用人工斗车,把一车车从山洞里挖出来的土筐到了山下面。自从“珍宝岛”事件发生以后,前苏联在中蒙边境陈兵百万,中苏大战有一触既发之势,这里正在赶修的是一导弹基地。无知的我们,当时不懂,为什么不在边境旁修基地,而远在几千里路的一个山角落里修基地?为什么陆军不修而要水兵修?带着这个疑问一直过了很多年才懂。! g- K' P* R1 i& Y" ]+ `: q6 ?: t
在澧县前方不远的一个小地方睡了一晚,第二天早上过河到了澧县。早就听说澧县往返与津市之间有单车出租,虽然那个年代有公路,但有许多县与县之间是不通客车的。单车出租跑这么远,这在当时的湖南可能是首例,在全国也不多。我和杜方时一人租了一部,没有押金,也没有工作证和其它证明,但他们却租给了我们,那个年代的人都单纯,没有防范意识。租金五毛钱,不贵,也不便宜。在当时从常德—长沙的汽车票只要二块六,而从常德坐船到长沙也只要一块八毛钱。现在想想;大家会觉得好笑,什么是历史?这就是现成的历史。1 m5 h5 g2 ~, K6 j
从澧县到津市很近,不到二十里路,通过地址我们找到了津市下放在白洋湖的几个知青,巧就巧在他们几个都在,都回了城。大家在一起天南海北的讲了一阵白话,我俩起身告别,因为在那个配给制的年代,这么多人在一家吃饭,这是一个很大的压力。我俩来到“湖拖”,前文我说过,六十七班的彭清泉招工到了这里,找到他时,他正在龙头刨床上面刨一个大型的拖拉机部件,看到我们的到来他是又惊又喜,他马上把机床调慢,把刨刀调高,让整个机床和刨刀在那里不疼不痒地运行着,然后带着我俩出去玩。我说这样不好,会挨批评。他说不要紧,没有事。想不到“工人阶级”的纪律可以如此涣散,我和杜方时当时都惊讶了!他告诉我们六十三班的孙同福也到了他们厂里,但不是和他们同行,而是招工在“省建”在他们厂里修车间,当的泥瓦工。见到孙同福,他也是又惊又喜。当时正值吃中饭,他马上在食堂里弄来了四个人的饭菜。下午,他请假,陪着我们玩。我们是晚上的船,在彭清泉那里吃完晚饭后,他俩一直把我们送到船上。  n- |5 j# s2 T: n) i$ I
彭清泉三年以后和本厂一长沙女青年结了婚(也是招工上来的知青),婚礼在常德市他家里举行。他特意邀请我和肖艳萍,因为肖和他爱人都是长沙人,她们在一起有话好说并且不孤单。我首先声明;我俩是“贫下中农”,你们是工人阶级,我们没有钱送礼……他说;只要你们到了,就是最大的人情。我们去了,这一辈子是第一次来了个“嘴巴上面抹石灰”,“吃白”!不久,张锡华结婚,孙同富的哥哥结婚,门家业和胡德芳结婚,杜方时结婚,我俩都是吃白?谁叫我们穷呢?不过,首先声明,在那个年代吃白的可不止我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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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2-3 13:30:29 | 显示全部楼层
      船到了沅江茅草街,上得岸来又转上了另一条小一点的船。这是一班开往南县的船,这一次是向北,不再是大河向东流,我们须在中途的青树嘴下船,它正好是茅草街到南县的一半。青树嘴终于到了,上得岸来要经过一个不太大的自由市场。真的是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这里是湖区,尽是卖菱角的老大妈。这里卖菱角有一大特色,就是新鲜菱角都是剥了皮,全是白花花的菱角肉,听说是做菜用的。把它切成薄片,用辣椒爆炒,味道是又鲜,又嫩,又辣,特好吃,只可惜从当时到现在,我一直没有吃到过。! z& b3 J5 R$ F/ R2 q2 E3 b

7 @/ {9 I9 L5 d) W( @9 g    青树嘴就是沙港市公社,吴英杰在公社办的一个砖瓦厂上班。在那个信息不发达的年代,他看到我俩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他认为是在做梦,随即是欢喜的惊叫起来!我带来了他心爱的小提琴,我已经占用它一年半了。我没有在乐器上面的天赋,小提琴在我手里好久没有发出它那优雅而又动听的旋律,我不能再白白的曝珍天物。在那个年代普通人想买一把小提琴,那是一个天文数,该到了完壁归赵的时候了。晚饭吃得很早,外面天还很亮,他带我们到他的一位农民朋友家里去玩。今晚我们三人都要睡到他朋友家里,明天顺路去沙港市公社再带我们到他妹妹那边玩。这里真的是水乡泽国,走不多远,路就被一段宽三、四米的水路截断。水面停得有一小木船,船上面有一个人拿着竹篙,看到我们,竹篙一点,船马上就到了我们面前,再一点就到了对岸,每人五分钱,真有意思。走了一段路,又是同样的情况,又是五分钱。我们开始念叨了;“此路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钱”,哈!哈……在有些沟渠里,丢着一捆捆的植物,把水都泡成了绿色。吴英俊告诉我们这种植物叫“麻”,它成熟后必须丢在水里浸泡,使表皮和麻杆分离,这就是麻的来源,麻杆又是煮饭和弄菜的好材料。真的是一方山水养一方人,这个大自然安排得就是这么有趣,你不服气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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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英杰的妹妹正在谈恋爱,她的男朋友是一个很不错的青年小伙子,而且很热心,看到我们热情地和我们打着招呼。此时,他和他父亲(不知什么问题也下放了)正在公社办的一个小型炼钢厂忙碌着。厂很小,只有他们父子二人在启动着一个小型的土转炉。那个年代,钢材指标都是国家配购的,会炼钢的人,在各个社办企业都是争着要的宝贵人材。炼钢需要焦碳,他的“准妹夫”告诉我们,最好的焦碳是山东青岛的,但是,那种焦碳也要国家指标,根本搞不到,只能搞到湖南邵阳的。但邵阳的煤含硫太重,炼出来的焦碳同样含硫。他指着焦碳上那大小不一褐红色的斑点,这就是硫!他又说在铁水融化的过程中,它会把硫带进去,这样就降低了钢的性能和指标。我们不约而同的“喔”了一声,好象我们什么都懂了,其实我们并不是都懂了,而是表示对他的尊重和他对我们热情的一种回报。第三天,他不能再请假陪我们玩,他指着厂后面一条长堤告诉我们,顺着这条长堤往前十多里路就是湖南有名的“大通湖农场”,你们可以在那里看一看,玩一玩,在中途你们可以看一看益阳最大的“千山红农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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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 ^! `9 h, U' j# w& M. J/ d7 Z    顺着大堤走过了几里路,前面又是一条河截断了我们的去路。河不宽,但也有一百米,水不深,河里长满了荷叶和莲花,煞是好看!此时已是五月下旬,天已渐热,荷花争相开放。微风吹来,那渐近渐远的淡雅之香送入鼻孔,吸入肺腑,我不由自主地又深深的吸了一口。荷塘中间有一条弯曲的水径小路,一直通往对岸。不用说此地也有一只木船,不过要比前面的大一点,钱也要贵一点,一人一毛钱。我俩坐在木船上,没有其他人,穿行在弯曲的水径路上,香气更浓了。两边头上是青翠的荷叶和娇滴的荷花,想摘一枝荷花,但手够得着地方早叫人摘完了,手够不着的地方你只能望花兴叹。上得堤来,走上一里路就是“千山红农场”。为什么叫“千山红”?我不懂!不但没有看见一座山,连一个小土包都没有,全是一块连一块的良田望也望不到边。田里的秧苗长得绿油油的,在不远的一块田里,有几位男青年扯完了田草走上了田埂。他们走在田埂上一摇三摆,嘴里哼着歌,可以肯定他们是几个知识青年。这是知识青年们固有的动作,为了表现和农民的不同,或者是为了表现自己内心的“洒脱”,才故意做出这“无可奈何”的动作,这是天下所有知识青年的通病,特别是男知识青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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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们早就进入了大通湖的地界,沙港市公社就处在它的边缘,堤的右边是广袤的田野,左边是越显越宽的湖面。到了大通湖总场,我们看到了一艘军舰停在湖面上。这是一艘小型军舰,在海面上它显得小,但在这内陆湖里,它显得很大,很气派。这是一艘退役了的军舰,但为什么停在这里?没有谁能告诉我们。此时,天空下起了雨,我俩慌忙跑进了农场的大礼堂,这是当地最大最显眼的一栋建筑。礼堂里面全是开的铺,有不少的人进进去去,他们好象是大专院校的学生,又好象是机关干部,可以肯定他们是到这里临时参加劳动锻炼的。雨小了,后来又停了,这里没有什么好看好玩的,我们决定返回。又来到了荷塘,又坐上了木船,又行进在这弯曲的水径路。刚下过雨,荷花更显娇嫩,一些水珠汇集在荷叶上,象一颗颗闪亮的珍珠。我不由地想到唐朝里面的一首诗;“珍珠落玉盘,红花睡美人。”潦潦一行字,就把雨后的荷塘展现得淋漓至尽,中国的文字语言实在是又简洁又深奥。第四天,告别了吴英俊,我们要赶到十几里远的另一个下游地方上船。在途中,我们看到了一条标语,落款是“八百弓公社六百弓大队二百弓生产队宣”。我俩笑了,这个地名太有趣了!肯定还有五百弓大队,三百弓生产队……
) m0 ^, q4 J# |( I# S  Q    回到家里,一切又是“外甥打灯笼,照舅(旧)。”在劳动中,经常听到这里的人调侃某个人时说他是“蚕豆花”。我有点纳闷:为什么如此之说?我又不好意思问他们。到了第二年的春天,我仔细观察开出来的蚕豆花,才恍然大悟!原来每朵花的中间都有一个圆点黑心,真的是行行出“状元”,连“骂人”都是高水平。这里结了婚有了小孩的女人,在夏天天气热的时候,她们会和男人一样打着赤膊,露出一对下垂的奶子。头一年我看到后把我吓了一跳,但这里的人是见怪不怪,他们认为很正常。的确,几年以后我也看惯了,也认为很正常,这都是人的习惯感觉。他们这里还有一个习惯,无论是男女老少,春夏秋冬睡觉的时候,包括睡午觉,都要脱得一丝不挂。说是为了不损坏衣服,还笑我们知识青年穿着衣服睡觉,真不知道是他们对还是我们错?
+ I: }8 M; D1 |    这里大部分的房屋前面都栽种得有一棵野山椒树,他们的孩子出生几个月后,当乳牙开始慢慢长出来时,就会用一根细绳子吊上一节十公分长的野山椒树枝,挂在脖子上,这些幼儿们会每天自觉和不自觉地把它含在嘴里玩耍,吸吮,大人们说这是为了防止他们长大后不长虫牙。我担心他们不小心会戳到口腔或者其它什么地方,但他们说从来就没有发生过。怪不得这里的人,男男女女牙齿洁白整齐又漂亮,原来还有此秘方。现在全世界每年都有“护齿日”,何不把此秘方贡献出去,使全世界人民都受益?我可能是瞎操心了。每年春天,山上的大小松树都会发新枝,并开满了松花,轻轻一摇,那松花粉就象飘雪花一样地纷纷扬扬地洒满一地。此后,它又会慢慢的重新长出松花,至到最后结成松果。想不到过去当成好玩的松花粉,现在变成“国宝”,成了价格不菲的保健品。松果上面的松籽很小,不能吃,它不是东北大、小兴安岭,人可以吃的那种。这里的松果都是松鼠的的粮食,它们把它拖进洞里储存起来,吃不完的到了春天,种子就会在洞中发芽,并冲破土层,长出细小的松苗。所以说松鼠是人类义务种植员,松树自古以来就没有人工栽培的,一部分的功劳要归于松鼠。我问当地人,这里的松鼠多不多?他们都说多,但我在这里生活了快七年,从没有看到过松鼠,倒是山上的野鸡、野兔、黄鼠狼和田里的稻鸡看到过不少,我还曾在山上两次捡到野鸡蛋。我特别喜欢松鼠那毛茸茸的长尾巴和它那一双机灵的小眼睛,只是可惜连松鼠的影子都没有看到。8 T4 ]3 M# a' \4 Y4 S8 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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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地方的生活方式的确丰富,每个队都会开出一块地专门种甘蔗。“霜降”的季节一过,队里就会请来一位会熬甘蔗糖的师傅。到了那一天,就象是过节一样,男女老少都来了,砍的砍甘蔗,背的背甘蔗,挎的挎甘蔗叶,榨的榨甘蔗汁(甘蔗从二个人工推动的大圆木中间滚过),架上一口大锅,下面是熊熊燃烧的劈柴,师傅用一根大木棍在锅里搅动着甘蔗汁……熬到一定的火候,锅里的汁变得有点稠的时候,退出下面燃烧的劈柴,当锅里的稠汁冷却到一半的时候,按照比例丢下小苏打,再搅拌均匀,完全冷却后就变成了比较散沙的甘蔗糖了。这里每户每家都有个地窖,分了红薯后把它储存在地窖里。到春节前,家家户户会拿出一部分红薯,用来熬红薯糖。在这之前,他们会把早已准备好的“阴米”用粗沙炒成米泡,然后,掺合在熬好的红薯糖里,拍打成长方块,冷却后,再用菜刀切成小块就成了本地的米泡糖。有的会掺上炒熟了的芝麻,这就变成了本土的“交切”。春节期间,客人来了他们会端上“米泡糖”、“交切”,炒熟了黄豆、蚕豆,泡上一杯甘蔗糖水,招待客人的全是土特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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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I3 q5 ?2 C" ]3 a: b. ]$ U3 s0 |( O   熬红薯糖又容易又不容易,在我父母亲回城后,我和二弟实践了一次,很有意思,我们成功了!在半个月前,我们用半斤麦子,先在水里泡二天,然后用一个畚箕,下面垫上一块布,把麦子撒在上面,在麦子的上面再盖上一块布,吊在通风处,每天保持它的湿润。十到半月后当麦芽长出三到五工分长的时候,把它磨成浆备用。把红薯洗净切碎,入大锅放水煮烂,然后马上倒进麦芽汁,再煮一会使红薯里面的淀粉和糖分离,然后吊上一个布包袱(打豆腐用的那一种)把里面的浆汁渗透出来,剩下的红薯渣可喂猪。然后再用大火熬这浆汁,到了里面开始出现稠的时候就退火。如果你想做米泡糖就要熬老一点,否则,就可以打住了,因为红薯糖都是稀着吃的。他们又说“雪枣”可以自己做……我和二弟是“蚂蝗听不得水响”,按照他们的方法又做了起来。把糯米泡在水里,一直到把米泡臭,然后再洗净,晒干,最后磨成粉。雪枣是用油炸出来的,在炸之前把糯米粉掺水揉成面团,在案板上擀成拇指粗的长条,用刀切成一小段一小段,把阴米泡儿磨成粉,再和少部分棉白糖掺合。雪枣炸出来后,趁热在上面一滚,全身就染上了一层白霜。一段拇指粗的雪枣坯,可以膨胀到比鸡蛋直径还大的雪枣,我俩当时是好高兴,我们又成功了!可是,我们高兴得太早了,第二天,它们全部象泄了气的皮球,都瘪了下去。问当地人是什么原因?他们都不知道,因为他们重未做过,只是听说过这种作法。几年以后我招工回城,在我们单位旁边是德山糕点厂,在外面看到了晒在架子上面的雪枣胚子,我才恍然大悟:原来我们差了这道工序,名字叫做“晒胚”真是学无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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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2-3 13:30:58 | 显示全部楼层
                   第 九 章, t& M$ Q! \$ B* L  M0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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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往白洋湖赶场,必须经过鳝鱼六队上公路,而且要经过他们屋场前面的一个大池塘。有一天赶场,我在池塘屋场前面看到了六十五班的周一民,真是惊奇!他是什么时候转到了这里并结了婚,小孩都有了几个月的,我不知道。他们队的地和山和我们是紧紧相连,那是再近不过的邻居。但由于他结了婚,我们都还是单身汉,不便去打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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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泉水库的大坝虽然修起了,但蓄水要有一定的年份,加上其它附有的设施,包括有些地段的渠道,它并不都是土和鸡鼓石,而是坚硬顽强的花岗岩。大兵团作战是没有用的,只能派“小股部队”去慢慢敲打它。我又上了这段工地,人不多,不到三十人,除了带队的木山大队民兵营长外(他是部队工程兵复员,打眼放炮最在行),几乎全是知识青年。长沙知青最多,周一民“舍妻弃子”来了,肖竹平和小瓜瘪也来了,我们每天在这里打眼放炮。大家分成了二班,一班在洞里,一班在洞外的渠道沟里。这就不比修东泉水库的鸡鼓石,这花岗岩是一打一个白印,要打下几十锤,钢纤才深入二三厘米,一天下来最多完成一个炮眼。在洞内的更辛苦,要朝天打,有时二,三天才完成一个炮眼,而且炮眼不能打深,只能用小计量的炸药,以免破坏洞的结构。虽然辛苦,但有这么多知青聚在一齐也乐在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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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_" T" B9 `1 I( h# v2 _    一天,孙家大队的黄凯文邀我在离这里不远的地方去赶场。他说这里的场有些特色,我经不起他的诱惑,没有请假我俩悄悄地去了。我跟着他在场上转了一圈,他带着我往卖猪的人群中串。我疑惑了? 为什么往这个最臭的地方来,我马上想到别人说的,黄在常德社会上曾经是小偷,在这场上只有买猪,卖猪的人才有钱,我慌忙退了出去,以免背黑锅。在场外回去的路口上,我等了他老半天,但一直不见他的踪影,他可能得手早回去了。我开始恨他,偷农民的钱太不应该!被偷者可能在哭天喊地,在那个年代,一头猪的钱可能要花费几年的心血。从此以后,我再也没有搭理他。吃晚饭前,民兵营长召集大家站在坪里,让我俩出来给大家作检查。没有办法,谁叫我无组织,无纪律,没有请假就跑了呢。检查完了,散了会,总队的长沙知青周铁钢一把抱住我:“德明兄,你讲的常德话真的好听,你哦解不多讲几句,我都听入迷哒。”我说,我天天都是讲的常德话,没有什么不同。他说那不一样……
/ G9 k3 ?. g1 N" x& j, n    在这几年的知青生涯中,和长沙的许多知青打过不少的交道,他们之间喜欢称呼对方什么“瘪”,有的是在姓的后面,有的是在名字的后面加上“瘪”。开始我听得不习惯,后来听多了,我感受到是一种亲切的带有哥们般和兄弟般的问候,很顺耳也很受用。还有,他们的语言既夸张又丰富:鱼,他们叫“摆尾子”;鸡,他们叫“凤尾子”;女人的奶子他们叫“莲蓬子”;水呢,是“溜清的”;黄是“挂黄”的;红是“通红”的;黑是“糜黑”的;白是“嫩白”的……本来瘦就是瘦,他们要强调是“刮瘦”的;胖是“擂胖”的……9 t% I% ]9 g  E% `7 V- H+ ~
    在当时,我们这里流传着上海知识青年自己作词作曲的《黄浦江之歌》,南京知青的《杨子江之恋》,还有重庆知青创作的《我的嘉陵江》。长沙知青没有作曲,而是在许多当时流行的歌曲上改了许多词,比如前苏联歌曲《卡秋莎》改为:“来到了农村,我参加了插秧,腰杆子发酸,脸发黄。晚上我回来,吃了碗稀饭,睡在床上我想爹娘……”《我心中的歌儿献给解放军》藏族歌曲改词为:“不是不爱你呀,不是不想你呀,也不是冒打你的米。因为你要下农村,怎么能够养活你?梭——呀—拉—梭,怎么能够养活你?感谢王妈妈给我们作介绍呢—,从此我们就要二分离…...”在农村结了婚的知青春节回家看丈母娘,男的一手抓着一只老母鸡,一手提着一袋糍粑,见到丈母娘就唱开了,他们把《延边人民热爱毛主席》的歌词改为“……丈母娘呃—,你莫嫌弃呢—糯米糍粑是血汗换来的,老母鸡是偷来的……”还有很多。那个年代的中国,精神文化是空白,电影、戏曲、小说、歌曲可以说是全面禁止,人们的文化生活是极度的饥渴,如是社会上就开始流传各种版本的手抄本,最具代表性的是《一双绣花鞋》,现在被改为电影和电视连续剧。还有流传最广的《少女之心》等。1971年,长沙一位十六岁的少女因为和一位下放在益阳的知青相恋,她的父母知道后坚决反对和打骂她,她想不通而自杀了。自杀后留下的一封遗书,轰动长沙,轰动了整个湖南。在事情发生几个月后,有人说这是有人杜撰的一个故事;有人说这是一个真实的故事,她的父母都是教授,她本人是一个有个性又有文采的女孩子。长沙的朋友给我抄来了这封遗书,我当时被她的文采所感动,写得太好了。不管它是真还是假,我把还记得的部分内容还原给大家,以飨那个年代。“小黄哥哥:我是第一次给你写信,也是最后的一次给你写信。当我提起笔的时候,我的绳子已吊在悬梁上,我已清楚的看到,那可爱的死神正向我微笑,我已决心追随着它,到了不可思议,我要飞到很远的地方去……永别了!亲爱的小黄哥哥,不要为我难过吧,从今以后,天上人间,你都可以听到我在深深地呼唤着你:‘昆啊—昆(小名叫昆伢子)’………贪玩和淘气扰乱了我平静的童年,爱情和斓景消磨了我短短的一身。从今长大成人,这一切一切都变成了种种的风流,我多么相思换来的只是一块净土(坟墓)……第一次约会的时候,我讨厌你在偷偷地看着我;第二次约会的时候,我埋怨你不和我溜达而独自溜达。为了赶上俺情姐的约会(他们的介绍人),你用单车送我,跌着了,你慌忙轻轻地扶起我………你说我象出水的芙蓉,我生气了。了在俺情姐家里,在那摆着一盆兰花的窗台前,你轻轻的对我说:‘我到你家去玩可以吗?’但又不知道我欢迎不欢迎。我当时没有回答你,只是轻轻地将这盆兰花推到你的面前。亲爱的小黄哥哥,我怎么会不欢迎你呢?你难道不知道我的名字就叫“兰”吗?你难道没有看到我推兰花的手在微微地发抖吗?……你在益阳下放了,我每天都在祷告着你的顺利,每天都在盼望着你能平安归来。在你来信的第五天早上,我到河边去接你……我足足等了二个多钟头,一直不见你的身影,面对着滔滔的江水,感受着逆风的呼啸,我满腔的痴情难得等啊………到了下午,你回来了,我带你到我姨妈家去玩...... 啊!就是那日一样的年华,花一样的娇嫩,云一样的温存,火一样的青春,它把我们的心灵不知不觉的带进了这迷人的情网啊……到了这最后一刻,如果你又毅然来到我的身旁,那将使我的生命不得不延迟,可是,你却来迟了……你问我挨打还疼不疼?我摇了摇头。你说过几天再来看我,我还是摇了摇头。亲爱的小黄哥哥,如果此时我开口说话,我会‘哇’的一声哭倒在你的怀里。为了不使你难过,我只好默默地送你到楼梯边,看着你那蓬乱的头发,看着你在楼梯上摇摆的肩影,我的眼泪“刷”的一下涌了出来……当我回头看到这根绞绳时,我的心似乎平静多了。我已决心追随着它,到那不可思议,我要飞到很远的地方去,永别了,我亲爱的小黄哥哥,不要为我难过吧!你要记得马克思的夫人燕妮曾经说过:一个女人为了别人的幸福去死,其言之善了,将之,将之……从今以后,天上人间你都可以听到我在深深的在呼唤着你昆啊……昆啊…… (祝晓兰  一九七一年十二月绝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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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 g4 I. X3 r- K   那一年的某一天,双抢刚结束,收到吴英俊从南县沙港市发来的一封信,要我去他们的砖瓦厂打工,说比我在生产队拿工分要强。我没有犹豫,第二天就出发了,这次是我一个人单独前往。我径直来到砖瓦厂,他不在,他妹妹正在他的床前给他整理衣服。看到我,她放下手里的活,马上切了一个大西瓜,说先解解渴,并告诉我,他们公社刚成立了一个文艺宣传队,他被抽过去排练节目,地址就在路边的小学校里。学校我知道,因为往这边来,必须要经过那座学校。她招待我吃了中饭,我慢慢向学校走去。见了面,好一阵问候。整个宣传队没有男演员,全是益阳下放的女知青,一把小提琴代表了整个乐队,这个宣传队组织得有点奇妙,我曾笑话吴是党代表,带领着一群“红色娘子军”。中午休息一阵后,他们开始排练,为了不打扰他们,我慢慢在学校里游荡,四处走一走,看一看。这个学校不错,还有围墙,环境也好,沿着围墙和教室之间的空地上,全是栽种着高大的垂柳。外面是火辣辣的太阳,这里在高大的柳树遮挡下,显得幽静和清凉,加上放了暑假,没有学生,也没有看见老师,只有‘知了’在树上不知疲倦地唱着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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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间教室里,我看到了一台风琴,闲着无事,我坐在风琴前开始了自弹自唱。其实我不会弹风琴,只是在上小学时看到音乐老师告诉我们唱歌时又弹又唱,很是羡慕。每次放学回家,都要抄近路经过常德师范学校,他们每间教室都摆得有一台风琴。没有人的时候我就会在上面又踩又弹,上面的白键不知是什么人用圆珠笔标好了1,2,3,4,5……我就会这么一个调,不会变调,也搞不懂上面的黑键起什么作用,更不会打福音!
1 V9 J6 [1 l, @) ^" `朝鲜电影《卖花姑娘》在中国演出后,里面的歌曲就变成了当时最流行的歌曲,在各地纷纷传唱。我当时正在弹唱的是一首《卖花来呀》的曲调,我刚唱完,后面传来了掌声和银铃般的欢呼声!一阵香风随声而来。! G( b$ }: l' {
我扭头一看;我的妈呀!天上什么时候掉下了一个“林妹妹”?人家书上只说;“穷山窝里出凤凰,”没有说在这偏远的湖区旮旯里也出凤凰,而且还是一只“金凤凰”。前文我说过;我人长得不怎么样,但眼睛却是往天上长起的。这一次,我的眼睛不但掉在了地上,而且还傻了眼。婷婷玉立不说,身材丰满而又玲珑,那乌黑又粗的一条长辫子直达腰际,长长的睫毛,精致的五官,带给人是那样的光采和神韵。这个老天爷造人太不公平了,有的呢是太丑,有的是集女人的优点为一身,这样的女人被人们称为“尤物”。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就是这样的一个女人,她在和我说着话。自认为自己在女人面前经历过“风浪”的我,此刻有点不知所措,回应她的时候,我自己认为都有点笨拙。过了一段时间,我才逐渐地平静下来。通过她的自我介绍;我才清楚她姓双,她又强调了一下是李双双的双,是这里小学的老师。我也回应了她的介绍,并告诉她我来这里的原因。心中还很奇怪,百家姓里怎么还有这么个姓?一来二往,我恢复了以往的状态。她说话的声音很好听,举手投足之间是落落大方而又优雅,谈吐之间洋溢着一种和谐的美。此刻,我已经被她彻底地俘虏了,我心中暗下决心,不管砖瓦厂多苦多累,我一定坚持下去,用时间去打动她的芳心,一定要把她娶到手!
/ x- v2 X, @( f+ B她和我谈起了朝鲜电影《卖花姑娘》里的一些感受……我告诉她;《卖花姑娘》在中国放映后,被外媒渲染成“全国山河一片哭”,但这是事实,外媒并没有夸张。没有人看了不掉眼泪的,我看过二次,也掉过二次眼泪,整个电影院的确是哭声一片。常德还流传着一个这样的故事;一对谈恋爱的青年男女在看完电影后,一出电影院的大门,女的就提出来分手。男的问为什么?女的气愤地说;全电影院的男女老少都哭了,就唯独你没有哭,你的心太硬,太黑!我以后和你在一起,我会死在你手上......中国山河一片哭,震动了朝鲜,朝鲜文化部派出了《卖花姑娘》剧组的编辑,导演一行二十多个人到中国了解情况。为什么在他们朝鲜没有这种效应而到了中国却是如此大的震撼。后来才清楚,是中国翻译的技巧,确切的说是中国文字,语言上和语气上的巧妙结合,才使得有了“墙内开花,墙外香”的结果。这是任何外国语言和中华几千年传承下来的语言文字,是任何外国语言和文字所不能比拟的!
9 L4 E5 [7 V; `我的娓娓道来,她听得如痴如醉。她迷人的双眼闪烁着光芒看着我,我可以肯定,她对我有了很大的好感。她坐在风琴前对我说,她来弹我来唱,并告诉我这首歌是F调,我刚才弹的是C调,起调低了。我不好意思地告诉她,我没有学过风琴,我是胡乱来的。她那双美丽而又纤细的手刚按下键盘,耳边马上传来的是一股“高山流水”的清晰声,加上她左手配合右手弹出的副音更是跌宕起伏,悦耳动听,我听呆了。过门弹完了,进入曲调时,我还楞在那里。她说;你唱啊!我尴尬地笑了,并且由衷的说:“你弹得太好听了!”她笑了,笑得是那样的妩媚而又夺目,她的确是个“尤物”。我定了定神,清了清嗓子,在她第二次过门响过后,我开始唱了;“……美丽的—金达莱呀,开在那小山边。粉红色的杏花呀,怒放在山前。卖鲜花呀,卖鲜花呀,快来卖这鲜花,明媚春光一定能够洒满在胸前……”我刚唱完,她高兴地鼓起掌来,并兴奋地说;我唱得真好!说实话,为了搏得她的芳心,我的确是用了十二分的心。我是神定前腺,气沉丹田,一字一个清晰,一句一腔深情,我想再一次给她留下好的印象。我问她弹得这么好,是从那个师范学校毕业的?她告诉我她没有上过师范学校,是自学的。我心中发出由衷的感慨: 聪明漂亮的女人多的是,但是, 聪明漂亮而又灵气的女人却是“踏破铁靴无觅处”。她就是这种聪明漂亮而又有灵气的女人,此时,我更加坚定了要把她娶到手的决心。我们继续唱歌,攀谈,时间过得真快,吴英俊过来喊我去吃晚饭,我心中很不舍的暂时和她告别。& F) ~, T) i( a; _. E
晚饭过后,有一段时间休息,晚上,他们还要继续排练。吴英俊把小提琴拿了出来,我们好久没有配合唱歌了,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小提琴旋律重新响起《等待出航》,那优美,动听而又带一点深沉的歌词马上吸来了宣传队所有的女知青。“银色的月光,映照着无边的海洋,勇敢的水兵,警惕地监视着远方。只等祖国一声命令,猛烈的炮火把敌人埋葬。啊—啊,威武的舰队,啊—啊,人民的海军,我们骄傲地航行在海上,保卫祖国神圣的海洋……”歌声刚落,马上迎来一片掌声和叫好声!我和吴英俊是被“花儿们”包围着,她们用益阳话对我说:“好久,好久冒听到个么好听的歌了。”在她们的期待和鼓舞下,我们继续唱了前苏联的一些歌曲,有大家都熟悉的《三套车》,《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卡秋莎》《小路》,《红梅花儿开》,《山楂树》。还有可能大家不太熟悉的,但又非常好听的《青年告别故乡去到远方》,《祝酒歌》等等。在她们不断地掌声和欢呼声中,夜幕早已悄悄地降临了。我一边唱歌,一边用眼神期待着,观望着。终于看到她了,她站在不远的一棵柳树下,正在梳理着她那一头瀑布般向下奔泻的长发。她可能刚洗完澡,并换上了一件白色的短袖衬衣,可以肯定她也在认真的听我在唱歌,我唱得更来劲了……& C3 o% `5 H0 V
(看到这里,结合前面的内容,有的人会怀疑我怎么记得那么多歌词,是不是为了迎合故事的情节而编造的?我实话实说吧;到目前为止,我在不接触任何提示的情况下,可以一口气唱一百首歌出来。这得要感谢我的父母,给我的脑子里装上了一个现代化的u盘。有人看了我其它方面的回忆文章,建议我写小说。我说我写不来。我是鱼,我的记忆是水,我只能在记忆的长河里才能“游刃有余(鱼)”。《红楼梦》中有一句经典词:“编新不如述旧,刻古终胜雕今。” 所以我前面的故事,包括后面还没有写的事情都是真实的,不是虚构和编造的。在文章的最后,我会把我们哥们和哥们的后代,分别在1980年,1998年“回乡探亲”的部分照片,还有,2013年5月我们这群“老家伙”活动的照片公布在网上。你们将看到美丽而又迷人的“共青水库”,“东泉水库”,“蒙泉水库”,以证明我文章中的人物和故事是“此言不虚”。); ^9 X  s& T+ i- s( L4 X$ M
时间到了,他们全都进了教室,开始排练,只有我和她还在。 在柳树下,在一个有靠背的长椅子上,我俩坐了下来。她刚洗完澡,身上散发着一阵淡淡的清香,更显娇嫩和妩媚。此时的她更象一朵“出水的芙蓉”,“出污泥而不染 ,涿清涟而不妖。”我们彼此好象已经没有了什么顾虑,有一种相见恨晚的融洽。她很高兴地赞赏我唱的歌好听,并用一双暖暖的眼色看着我。我禁不住一阵心然砰动,自觉和不自觉地向她半裸的玉臂靠拢,隔着我的衣服,我都能感受到她的手臂是柔滑的。她没有退让,任由我那还没有洗澡的身体靠着她,我不由得心花怒放,有一种今晚就要和她挑明关系的冲动。
+ j+ U+ c! p% x& W5 {; P! H在柳树下,朦胧的夜色笼罩着我俩,我们都感觉有一种神秘,有一种向往。我们轻轻地交谈,又好象是亲切的交谈。她告诉我她去年夏天到过常德,她不喜欢常德人卖冰棒的吆喝声,什么绿豆冰棒哦(屙),白糖冰棒啊(哇),那是不要人家吃。我听了哈哈大笑!我说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不过,冷静下来一想还好象是那么一回事。但作为一个常德人,我有点不服气了,开始反击她。我说你们益阳的交警指挥行人走人行道,是喊的走炕上!走炕上!,她笑了。我又说更不能容忍的,明明是条蛇,硬要说成“哎呀,好大一条‘拿’!”她笑得颤巍巍地,并用那娇小的粉拳捶打着我的背。她的捶打激发了我心中压抑了很久的欲火,在夜色的掩护下,我不再犹豫,顺势把她掳进了我的怀里。她没有反抗,我也没有进一步行动,我们默默地感受着彼此的心动,享受着天地间属于我们最美好的那一刻……
  e1 R# ~7 u- b8 y# e/ m过了一阵,她不情愿地把我轻轻推开,我知道,她是怕人看见。我站了起来,邀请她走一走,她洞查到了我的“阴谋”,她含笑着跟我走来。虽然我是外地人,第一次来,但在白天我四处走动后,我就早已清楚,什么地方最幽静?什么地方最安全?) i& ~4 X% S! K5 k  p
在学校后面围墙的一棵大柳树下,这是学校最幽深的地方,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他们在远处排练的歌声,知了早已停止了叫唤,只有天上闪烁的星光,透过柳树的缝隙散落在地上,好一个祥和而又浪漫的地方。她低着头,含情默默地在等待着。这一次,我是疯狂地把她拥入我的怀里。可能是我用力过猛,在她靠近我怀里的那刹那间,发出了一声姣滴的“嘤呤”声,听得我心中更是一荡。我本想去亲吻她,但想到我一路走来的汗臭,我还未洗澡,抱着她,就有点“亵渎”她了,我忍了,我不能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我认为;她已经非我莫属了,来日方长,以后再好好地和她亲热亲热。我的双手在她身上不断地游走着,我抚摸着她刚洗过滑滑的瀑布般向下奔泻的长发,是那样的柔软,是那样的叫人想入非非。透过星光,看见黑发衬着她白皙的脸,有一种不染微尘清丽脱俗的美,我忍不住还是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她发出了一声“哀鸣”,我问她怎么哪?她不情愿的告诉我,她结婚了。啊!我好象被毒蛇咬了一口,慌忙推开她。在我们那个年代,思想单纯,并且固执而又保守,和一个结了婚的女人谈情说爱,这是对我的侮辱,人家知道了还会笑话我。不比现在这个多元化的社会,会把它比成另一种浪漫,现代的人看了我写的这一段,认为有点夸张,对不起,那个年代人的思想就是有这么夸张!* J9 w" }$ C- |$ k6 F; q; s
她看到我带着气愤的脸色要走,连忙抓住我的手说;她是孤儿。我楞了一下,她见我在听,继续说;是公社政府把她培养成人,并安排她当了老师,她的男人也是和他们一批的孤儿,后被招工在铁四局,现在在常德石门开车。是公社政府安排他(她)们的婚姻,她不喜欢他,和他没有共同的语言,但为了感政府的恩,她没有选择。她说;她的男人如果有我一半的阳光,她也就心满意足了,她过得并不幸福。
1 d" a, ^. Y* a8 g1 `; ~我心软了,并且感到内疚,我太男子气了,是我在勾引她,是我主动把她搂入怀抱,到头来,你还怪她,你还有没有男人的气概和责任!?想到这里,我又把她轻轻拥入怀抱,并真心的在安慰她,但上面心中的那种激情已荡然无存,好象是在哄着自己的一个小妹妹,她在我的怀里啜泣着……
; z. V, \& p1 W8 n4 |' ~我不想留在这里了,我要回去。吴英俊问我为什么?我不好意思告诉他,只是说他没有在砖瓦厂,我没有熟人带,不方便。他怎么知道我的感受,这是我人生的第一次失恋,曾经在女人面前高昂着头颅的我,在这里莫名其妙的垂下了头。古人云;“多情反被无情恼,自古多情空于恨.”而我却是多情也被有情恼……当我第三次有事又重新来到这里,经过她们学校门前时,心里又涌出一种很疼的惆怅。在回去的路上,在船上,在后来很长一段时间,我满脑子还是她,我忘不了她的美丽,忘不了那莫名其妙的一夜。真有那种;“除缺巫山不是云”和“任凭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的感慨。1998年,我把这段往事写成《一次莫名其妙的初恋》投稿到《常德广播电视报》“讲述常德人自己的故事栏目组”,其实不是初恋,只是为了吸引眼球,以怀念那段难忘的时光。/ c% A1 V$ N. Q: {9 N. o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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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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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2-3 13:31:18 | 显示全部楼层
    不久,老七、老八二兄弟的父母亲落实政策回了城,和我们也是田地相连的鳝鱼五队小杨二兄弟的父母亲也落实政策回了城。这一下,我可沉不住气了,如果我们的父母亲回不了城,那我们二兄弟将永无出头之日。我决定,回常德,找有关部门去申诉我父亲的问题。我父亲的问题很棘手,他一不是冤假错案,二又不是历史问题从单位清退下放,而是犯的一个证据确戳的经济犯罪,而且是正赶在下放前被查处,因而开除厂籍,下放农村。好在当时的政策是打了不罚,罚了不打,我们家的私房在全家下放后,被厂里没收了。我就抓住这一点,大作文章,跑染织厂,二轻工业局,市公安局(当时叫军管会),市来信来访办公室(当时叫市革命委员会)。厂里的人听说我在为父亲翻案,都说没希望,因为他们都知道父亲所犯的经济罪是铁板钉钉的事,我没有气馁,继续我行我素。二个月后,市委专门对我父亲的问题召开常委扩大会议,最后,推翻了原判,我全家三人才得以回城(二弟已到了下放年龄),并且恢复了我父亲的工作。这要是放在现在,简直是“天方夜谭”。在二个月的奔波中,为了生存我到处打散工,挖过建筑基脚,当过搬运,挑过码头。最有意思的是挑码头,我、老七、老八、门家业还有我姐夫等十个人,组织了一个搬运队,自筹箩筐、扁担和锹,在当时的沙石公司大西门营业点,从船上挑沙,挑卵石上堤,每吨才0.75元,如果你想每天争到二块钱,那人平就要挑三吨上来。那可是一步一个脚印,一天一身汗水,真的是人家形容“血奔心”的钱。既是如此,有的时候货源少还要和农民搬运抢船。大西门营业点的会计曾艺,是一位心直口快,心地善良的姐姐,她看到我们这一群学生搬运不容易(是她帮我们起的这个名字),每次我们抢不到船的时候,她就会出面帮我们要船,她的理由很简单,你们农民有田有地,他们学生什么都没有。营业点的负责人姓丁,我们喊他丁伯,他可是一个好好先生,不愿意得罪人,每次都是曾艺出面。真有那“山不转水转,水不转磨子转”之说,几年以后我被沙石公司招工回城,不久,我被分配在大西门营业点,戏剧般的又分配我管现场,负责船只吨位验收,安排各队搬运的起卸,并分别给他们开出票据。负责人还是丁伯,只是他把开票的权利交给了我,我第一次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办公桌,会计还是曾艺,我俩的办公桌是面对面,她还是那样的心直口快,心地善良,和我们抢船的搬运也还在,几个队长后来都成了我的好朋友,其中一个一直相交直今,老天爷真的是和我在开着玩笑。为了面子,也是虚荣性作怪,一直到我八年后从单位退职下海,我都没有提起以往在这里的那一段“光荣历史”。
  {! n7 M( e4 q- f9 x, B8 o9 Y3 k$ R# a3 c' C
    在未办理我父亲问题之前,我也曾经在城里逗留过,虽然没有家,我睡在我大弟弟厂里,有的时候睡在刘一清那里。刘一清招工到了常德轴承厂,因为轴承厂是新办的,几乎所有的青工都是原来的知青。第一次到车间找他,他正在一台磨床上面磨着几十个钢球,看到我,马上和湖拖的彭清泉一样,调高磨具,调慢机床,带着我出去玩。怎么“工人阶级”都是这么个“德性”?社会主义大锅饭这么好吃?难怪改革开放一来,曾经是中南五省最大的常德轴承厂,不久就烟消云散了。这个厂成了知青的“俱乐部”,白天在这里串门的、噌饭的,晚上在这里睡觉的,严重干扰了这里正常的工作和秩序,领导不干了!一天晚上,厂里统一行动,清退在这里睡觉的男女知青不下二百人,黑压压的一片从厂门口经过。我那晚也在这里,所不同的是我没有在这黑压压的人群中,此时我和刘一清他们一些青工站在厂大门左边,一栋二楼宿舍的走廊上向下面的人群欢呼,并互相之间喝着倒彩。我心中感慨:曾经都是知青,转眼就有了天、地之分。在这期间,和顾道述在城里做过二笔生意,他曾经许诺给我一点钱,但迟迟没有兑现。我俩经常在何应庆家里玩,他早已招工到了常德明胶厂。何应庆人很聪明,也非常讲义气。那一年八月十五,他买了几个月饼,准备在他楼上的窗台前赏月。到了晚上,不但没有月亮,天又下起了雨。他说:“不要紧,我有办法让月亮出来。”他拿来一个大碗扣在墙上,用笔沿着大碗划了一个圆圈,我们都笑了。他的记忆力特好,他给我们讲述英国科幻小说《海底航行二万里》、《八十天环游地球》,我俩是听得如痴如醉。他看到我急着要回乡下,在催着找顾道述要钱。一天,他把刚发下来的一个月的工资三十块钱交给我,要我先拿着用。我不知如何是好?古人云:“无功不受禄”。我和他只是一般的关系,还算不上哥们,三十块钱在当时还是一笔大数目,他能慷慨解囊,的确叫我感动。后来,我还是接受了他的好意。我是一个有恩必报的人,在后来下海经商我有了钱,准备重重的回报他,谁知他作为一个人才被人挖到广西柳州的一个明胶厂,并在以后当上了厂长,在柳州安了家。他是一个好人,得到了好报,衷心祝愿他全家安康!还是在这之前,由于和顾道述做生意的钱还没有到位,我的米也没有了(当时我和大弟住在我姐夫家里),弟弟的口粮也有限,他只能在厂里收集一点人家不吃的黑窝窝头给我充饥。顾道述也没有办法,他在常德也是一个“黑户”,只好带我到下放在常德县白鹤山的黄大林那里去想办法。黄大林已经结婚了,他的爱人是他中学的同班同学,也同样是和我小学同学六年的赵雪峰。她和孔志俐是我们班上最漂亮的二个女生,现在,一个成了黄大林的老婆,另一个在后来成了常德市东江乡人民政府的干部。看到我的到来,他(她)们非常欣喜,哪知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是向他们找支援的来了。在当时,他们也很困难,他们的小孩才几个月,赵雪峰现在不能做事,只有黄大林一个人挣工分,看到此景我打住了。但他们后来从顾道述那里知道我的情况后,还是给我凑了十斤米,谁要他们一个是我小学同学,一个是文化大革命的“战友”呢?太勉为其难了!
4 f- s8 k, L' n" u  l/ E3 S    父母亲回城后,我和二弟留在这里。不久,公社在孙家岗的一块荒坡上办了一个知青园艺场,汇集了各队一些零散的知青。当时第一批进去的有陈小平、胡德芳、林四妹、邓大妹、邓小妹、袁蕙喜、袁惠菊。男知青只有二个,他们是王志文和长沙知青肖海南。对门四队知青组的屋就建在我们队榜田上面一口池塘的旁边,平常他们挑水、洗菜都用的这口池塘水。那年夏天有一点天旱,为了灌溉稻田,池塘的水被水车车走一多半后,剩下的水就只能勉强洗菜、洗衣服,吃的干净水就必须在我下面的溪沟里挑。一天,我刚从门口出来,看到溪沟上方通往四队的路上,一位年青漂亮,身材娇好的女孩子挑着一担水,后面跟着一个老妈子,手上拿着一个水瓢向对面走回去。这是谁啊?我怎么从来就没见过。从她那挑水和走路的姿势和她那已经垂到臀部那根又粗又黑的辫子,就知道是城里人。后来才清楚,她是吴建平二兄弟的妹妹,她叫吴晓英。几年前和她父母一齐下放在石门泥市的大山里(现在改名“壶瓶山”)。她的父母落实政策回了城,她已达到了知青下放的年限,为了方便和互相照顾,她转到了她二个哥哥一起,她不可能单独一个人留在那边。我没有教书后,大队安排了吴建平接我的班,吴老师退休后,又安排曾郁萍进来。吴建平就睡在了吴老师那个房间,他没有睡在知青组,他把地方让给了他妹妹。吴建军带着他妹妹经常和我们在一起玩,侃大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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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次,我们一齐来到了孙家岗肖艳萍她们知青组,被园艺场的知青陈小平、胡德芳、林四妹看到后,她们对我们是既羡慕又忌妒,说我们不做事,只知道玩。想不到说我们怪话的人,在不久的以后,有二个成了我们哥们的老婆。一个是胡德芳,她主动向门家业发起进攻,并用一粒糖果,俘虏了门家业的“雄心”。另一个是老八,开始是潜移默化地向陈小平进攻,但收效不大,直到老天爷安排陈小平得了一场大病,在老八的精心呵护下才赢得陈小平的一片“芳心”。前题的条件是他们先后都进了园艺场,最先进园艺场的是门家业,他是为了摆脱姐姐、姐夫的照顾。第二个进去的是吴建军,他是因为不满贺茶芝没有同意他的要求,不愿意天天面对她而逃避进的园艺场。最后进去的老八是心中有了目标才“勇往直前”的。在他们进园艺场之前,在一次聚会交谈中,吴晓英给我们讲了那一年,她在泥市大山里过年的伤心经历。她跟随父母亲下放在泥市这个大山里,生活了几年,在这里没有同城的玩伴,既寂寞又艰苦,她时时刻刻想念着远在三板的二个哥哥。有一天,她接到了哥哥们的来信,说今年过年,一定过来和家里人过一个团圆年。她告诉我们,看到哥哥的来信后她高兴得几天几夜没有睡好觉,好多年没有看到二个哥哥了,身处异乡,那思念之情比什么都来得浓烈。她想象着即将见到二个哥哥的情景,天天扳着指头算,盼望着哥哥们早一天到来。快到过年的时候,老天爷下了一场很大的雪。要在平时她会很欢喜这场雪,她会和村子里的小伙伴们打雪仗,堆雪人。可是,这一次她犯愁了,她怪罪老天爷这场雪下得不是时候,好在雪没有下了,过年还有二天,哥哥们一定会来!到了年三十,全家人包好了饺子(父母是北方人),在堂屋里的火炕上放上劈柴,烧起了大火,等待着他二兄弟的到来……她等啊,盼啊,一直等到天近黄昏,还不见他俩的踪影,父母失去了耐心,虽然没有下雪了,但山上、路上的雪还没有融化,汽车可能已停开,但她不相信,她坚信二个哥哥一定会来!上山的路上传来了一阵狗叫声,肯定是哥哥们来了!她欣喜地打开了大门,向山下的小路望去,可是她失望了,只见一只大黄狗狂叫着在雪地里追逐着一只黄鼠狼……她听人们说狗是黄鼠狼的舅舅,但从来没有一只狗抓到过黄鼠狼,它不过是作样子在人们面前假装“大义灭亲”。其实这是对狗忠诚的极大毁谤,狗是近视眼,它完全靠嗅觉扑捉猎物,当黄鼠狼遇到危险时,它会拿出它最后的“杀手锏”—放臭屁,以扰乱狗的嗅觉,所以全世界没有一只狗能够抓到黄鼠狼。她不甘心,向上山的小路上不断的凝望着,她多么希望有二个黑点出现在上山的小路上。但,除了雪白的路,就只有路两边没有被雪覆盖的茅草在迎风摇曳着……天已经完全黑了,她开始伤心了,但她心里还是很不甘心,她在心里设想着哥哥们迟到的种种原因,她还抱着一线希望。她靠在火边继续等啊等,父母亲都已睡去了,她也不知什么时候靠在火边的椅子上睡着了。一阵大风把虚掩着的门吹开,她惊醒过来,高兴地叫了一声“哥”!可是,迎接她的又是一阵风,她哭了……也是1998年,我把这幸酸而又动人的故事《过年》,投稿到常德广播电视报,被安排在常德广播电台温馨频道播报。
' T4 y# o2 ~" @$ d/ Q0 L    前文我提到过,我的屋和对门四队知青组是隔沟相望,跨过这条溪沟,直线不到一百米就是他们的屋,站在我的屋场坪里,可以清楚的看到他们在屋场外面的一举一动。林首恒在收工以后,经常会拿一把椅子坐在坪里,翘起个二郎腿拉上二胡,那悠杨的琴声在我这边都清晰可辩,他老婆黄容芝在里面烧火作饭(他们已结婚了),这才落得个林首恒有时间摆弄二胡。看来,结婚还是有结婚的好处。有一天,吴建平二兄弟背着锄头来到我们这边,他们告诉我,他妹妹有轻微的肺结核,到这边找某某草药,当时我记得也认识这种草药,到现在忘了,这种草药的确可以诊肺结核。看样子,知识青年学中草药的可不止我和门家业,陈建国到现在还在认识和研究中草药,真是佩服他的持之以恒。自从门家业率先进入园艺场后,我们其他的哥们经常到园艺场来玩,但不是白天而是晚上,因为园艺场离我们都很近,而且就在公路边。肖海南是比较调皮的长沙知青,自打进了园艺场,拜了袁惠喜、袁惠菊二姐妹做了姐姐后,他可规矩多了,稍有不慎,只要姐姐轻声喝止,他立马就变老实了。我不懂,他为什么自己给自己上一个“套”?4 A- F6 x: m% O2 T
    二队长沙知青洪堂军被安排在公社养路班做临时工,他的居处离园艺场只有几十米,他也经常和我们一起过来到园艺场玩,我们有时也会在他的居处乱七八糟地侃大山。园艺场喂了三只鸡,又大又肥,这可把老八的眼睛惹“红”了。他们认为知识青年喂的鸡,没有谁敢偷!所以,他们的鸡笼就建在阶沿上,这下就更方便了偷鸡者。一天,半夜过后,老八二兄弟邀上我二兄弟悄悄来到此地。第一次做贼心中难免紧张,老八不知什么时候熟读了《水浒传》里的“鼓上虱”时迁的偷鸡法,把手伸进笼子里抓住鸡的食包,它会一声不吭地跟着你出来,三只鸡就这样平白无辜地消失了。不用说第二天园艺场肯定闹开了花,他们都怪罪是长沙知青偷了,因为他们偷鸡摸狗的名声早已在外,真的是“黄狗吃屎,黑狗遭殃”,害得长沙知青给我们背了黑锅,其实,这只能怪门家业“引狼入室”所至。首先声明在农村这几年就偷了这么一次,而且是偷的知识青年的,没有偷农民的,并且每年春节聚会,说起此事都要挨二位夫人的骂,真不合算,为了三只鸡,我们被“骂”了几十年。( j$ G5 j* r) Z

9 H# G% x# v. e( c  K4 \    由于和四队最近,晚上我经常过去和他们讲白话。林首恒结婚什么都没有添置,唯一增加的是一台书本大的半导体收音机,这在当时还算是一件“奢侈品”,一般的人家还买不起。托他的福,我有时过去在那里听听新闻,主要的是听听音乐。隔壁住的就是吴建军二兄妹,我也经常过去和他(她)们走动。陈建国还是单独住在烤烟楼里,他每天晚上在煤油灯下摆弄着一部缝纫机,帮助队里的人缝缝补补并做点小东西和衣服,以操练自己的手艺。因他哥哥和父亲都是常德八一服装厂的师傅,他才“近水楼台先得月”学会了这门手艺。这在当时,是我们哥们中最富有的一个。那个年代结婚流行三大件:单车、手表、缝纫机,他还是知青,就拥有了其中的一件,所以说他最富有。也同样是托他的福,后来我也学会了缝纫。不久,吴建军也去了园艺场,吴建平睡在大队学校里,家里只剩下吴哓英。我每次过去,她都要求我和她多讲讲白话,她说一个人在家里太无聊,没有人和她说话。她喜欢文学,喜欢看小说。我给她送来了法国著名小说家小仲马写的《茶花女》和英国小说《牛虻》,还有世界名著,前沙俄出版的《安娜,卡列尼娜》。在不断的接触中,她对我说话时显得是越来越大方,越来越坦诚。但大方中总会透露出一点腼腆和拘谨,坦诚之下,那朴实的话语中满是山野的清新,好一个可爱的小女生。说心里话,开始和她单独接触,心里很纯,没有非分之想,只把她当成一个自己的一个小妹妹。谁知接触多了久了,每每在那昏暗的煤油灯下促膝交谈,不知不觉情由心底而生。夜色涌动如水,一盏微弱的灯光点亮了我们心中的那点微妙和神秘,我们都处在青春的叛逆期,向往着冒险、好奇和刺激,在“同性相排斥,异性相吸引”物理磁场的作用下,某一个晚上,我和她结合了,她没有拒绝,一切好象是“尽在情理中”。第二天晚上,我和吴建平二兄弟从园艺场回来,吴建军背了一把盖锯,这是他们自己家的锯子,帮助园艺场盖了一点什么材料,他要放回家。走到半路上,吴建军突然对我说,他昨晚做了一个梦,说我好大的本事,把英国女皇娶到手了。我当时听得心里一惊!昨天晚上正是我和他妹妹结合之夜,难道这世界上真有人们传说的“神灵”?亲人之间真的有心灵感应?这个老天爷就用这种方式,马上就迫不及待地给他传了过来……我满脑子还在想着这不可思议的事情,不知不觉已到了大队学校边。吴建军把手中的锯子往我身边一推,说他不想过去了,就睡在他哥哥这边,锯子就麻烦我交给他妹妹。我又楞了一下,随即木纳地接过这把锯子。我还在想着他怎么会做这样的一个怪梦……这是一件“光荣”而又棘手的任务,这么晚了,她可能早睡了,她会开门吗?她可能还会为昨晚偷尝“禁果”的冲动还心怀余悸。没有办法,为了完成任务,只好去硬着头皮听天由命。到了屋场坪里,看见她窗前的煤油灯还亮着,她可能正在看着我借给她的小说,而隔壁林首恒二口子家里没有光亮,证明早已睡了。为了不惊动隔壁,我来到窗前轻轻地喊晓英开门。她开始犹豫一下,但后来还是过来给我开了门。我想对她说什么?又想说一些安慰和体贴她的话,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只好怏怏地把锯子交给她,随后,我走了。走在路上,我还在想着这怪异的梦,百思不得其解?从那以后,她每次看到我都低着头满脸通红,她还在为那晚的冲动而羞愧不已。她涉事未深,才十七岁,我本想过去安慰她,又怕自己越陷越深,不能自拔。又想到那不可思议的“神灵”,这是老天爷对我传递的“警告”,我的缘分不在这里,我不能再继续纠缠她!我开始退避三舍,除了集体见面外,再也没有和她单独见过面。她是一个单纯、美丽而又善良的女孩,是我搅混了她心中那平静的池水,是我害了她。衷心地祝愿她在以后的人生道路上宽广、幸福、美满!: r" C4 W* h) C3 O4 s  Z$ o

4 R& P  y5 |, n6 h   相信吗?在农村七年,二次碰到“鬼”,一次碰到“神”!不相信也没有办法,他的的确确在我的身上发生了。感谢老天爷!单独在我身上创造的这一切“奇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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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又开始修建“蒙泉水库”,我没有上去,我二弟去了,肖艳萍的弟弟肖竹平去了,在白洋湖的我姐姐也去了。白洋湖公社又重新启用了这支老知青文艺宣传队,因为她们曾经组建于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她们的水平最专业,过去由于“投鼠忌器”在修东泉水库时没有启用她们,这次不知是谁开了“禁”?2011年,原下放白洋湖的一百多名老知青,组织了一次“老知青集结号”活动,来到了石门白洋湖,追寻当年的足迹,并看望父老乡亲。常德电视台都市频道全程跟踪采访,并摄下他们活动的全过程。特别是这些“奶奶们”,几十年了,向乡亲们慰问演出时,舞姿不减当年,歌喉还是那样动听,真是难能可贵!在以后的年代里,不管在那个国家,再也不可能出现象中国这样团结奋斗、吃苦耐劳、永远向上、永不言败的团体。这就是中国的知青,也是这一代人永久的财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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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X3 T0 c8 Y1 r# i   我姐夫没有上水库,他去了河北定县老家他叔叔那里,听说他们老家的人在东北大兴安岭伐木拉大锯,每个月能挣上一百多,这在当年是一个不得了的数目。他去了,他认为自己一米七五的个子,又是队里的甲等劳力,农村什么苦他都吃过。谁知到了那里他坚持了二天,他实在是奈不何,这个钱可不好弄,他知道自己不是吃这条菜的“虫”,他只有暂时回到他叔叔村里,干着北方农活,等待以后再回来。我给他去了一封信,要他给我寄一点大白菜种子来。在那个年代,南方是不出大白菜的,不比现在,一年四季都可见。当年,所有的大白菜都是从北方运来,而且数量少,人们叫它“黄牙白”,因为它的包心都是浅黄色的。在南方蓄不了大白菜种子,除非方圆百里没有油菜和小白菜,因为它们的花粉会使大白菜的种子变异。我居住的前面是生产队分给我们家一块很大的自留地,我前文说过这里是田多人少,很自然的我们的自留地也大。我父母已经回城,弟弟又上了水库,我想利用这块地种一点经济作物,为自己创点收。于是我就想到了这里都没有的大白菜,同时想到还要种植烤烟。这里出产烤烟,二队、四队、六队都有烤烟楼。那一年的春天,天下着小雨,这正是栽烟苗的最好时机,下雨成活率高。我从别的队里讨来了一百根烟苗,穿着蓑衣和斗笠,打着赤脚,裤脚高高地卷起。当我栽完烟苗返回家时,我的门口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位女青年,一看她的气质就知道是城里的人。她正抬着头,认真地看我写在大门门板上歌颂知识青年艰苦奋斗,战天斗地一首《满江红》的词。我家的大白狗站在她的后面,正对着她摇着尾巴。说起我家的大白狗,它身上发生了许多有趣的故事,它是最聪明最有灵气的一条狗,它天生就能分辨出谁是农民?谁是知识青年?农民穿得再好,只要经过我的屋,它就会追着咬,但它很有分寸,从不把他们咬伤,只把他们吓跑。知识青年穿得再烂,而且是从没有见过面的知青,它都会对他表示亲热,它好象天生就有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本领,并且摇着尾巴欢迎,真乃神犬也!这不,它又认识了一位知识青年,而且是个女的。听到我的脚步声,她回过头来看到了我,她脸上没有惊诧,可能是先看到了我写在门板上的词,也就明白了我的身份。她还主动地跟我说,我的狗好聪明,她开始还吓了一跳,她怕它咬她,结果它还对她摇尾巴。她问我二队怎么走?我告诉她下这条溪沟,对着一条宽一点的路,上对面的知青组,在知青组的后面有一条大路,再走上一百米,就有一条往左边分岔的路,那就是通往二队的路。她很高兴地对我说了声谢谢,并告诉我她是去看她的父亲。她姓王,叫王莲莲,她现在下放在汉寿。好一个好听而又聪明的名字,又碰到一个下放在汉寿的人,同样也是问的二队怎么走?只是这一个比上一个要懂礼貌得多,走了一段,还回过头来对我招了招手,可能是我的《满江红》感动了她。
4 f7 c- D3 g& X5 j  h# p. h. y第二天晚上,我和老八、陈建国等人又来到了园艺场,知青们都搬着板凳坐在宿舍前的坪里侃着大山。我看到王莲莲也在里面,她同时也看到了我,我们好象是熟人一样互相都有点惊奇的打着招呼。她告诉我,她是到这里看望她六中的同学林四妹……老八问我她是谁?我简单的给他讲了一遍。就是这一简单,在老八的心里起了一点小“波澜”。王莲莲皮肤有点黑,算不上太漂亮,但她丰满的身材透着玲珑,说话声音甜甜的,最主要的是她身上彰显着其她女人没有的那女性特有的气质,使男人们看到她都有一种亲近感,她也算得上是一个黑美人。从那以后,老八就带上钓鱼竿,到我们桂花二队去钓鱼,想和她慢慢套近乎。可是没有几天,她回了汉寿,老八的“良苦用心”付诸了东流。7 N/ a0 E% l5 J' n  j! t

5 w( Q: }$ _* [& X# ]; `    同样是在那天晚上,这里又多了一个陌生的面孔,这是一位男性。他是陈小平在常德市五中的同班同学,姓什么我现在忘了。他一直追求着陈小平,这不,“百里迢迢”赶过来看望她。来到这里他有点慌了,看到陈小平的周围有这么多的“俊男亮仔”,他感觉到了危机,为了防范于未来,他拿出了一个日记本,里面全是他怀念陈小平的感受。我看了,里面的文字的确写的精彩,他是带着真挚感情写的,一个大男人痴情到如此地步,也真是太难为他了。我明白他的想法,一是他想告诉我们陈小平是“名花有主”,你们不要去骚扰她,二是想通过我们的口碑,在陈小平面前赞扬他是一个有文采的人。可惜,“近水楼台先得月”这个道理他没有去领会,他也没有弄懂,他最终没有守住这座“山头”,被顽强的老八给攻下来了。王莲莲后来我在常德碰到过二回,一次是在东门贺八巷,我去看“亲妈”(姐夫的妈),想不到她也住在那条街,又是一阵惊奇。我邀请她到我家去玩,她很大方的跟着我来到小西门的骅街口。进得门来,我那只有几岁萌态可掬的小外甥,说了一句本不该他那个年龄说出来的话;“你怎么好黑哟?”。我当时是傻了眼,黑就算了,你还问人家是怎么?虽然是“童言无忌”,但我现在都后悔,不应该带她到我家里来。第二次碰的她,是在大西门的城门口。她欣喜地告诉我,她招工进了常德县农机局,我恭喜她进了一个国营单位。我指了指右上方,我进了沙石场,集体单位,被分配在大西门营业点上班,我俩工作单位是对门对户,相距不到二百米。+ T/ `4 h) g; c! O9 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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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2-3 13:31:37 | 显示全部楼层
到了夏天,我要开始收获烟叶了。我的烟叶长势特好,有半人多高,这要感谢老七的帮忙。有一天,我们在园艺场玩,看到了园艺场一间房里丢了几包“碳氨”,这可是一个好东西,在那个化肥还不普及又要有计划和指标的年代,那就是“物以稀为贵”。特别是我计划栽大白菜,栽烤烟正犯愁没有那么多的人粪尿“喂养”它们,这个老天爷真的好,又在帮我的忙。一天半夜我邀老七偷偷地来到这里,这是第二次当贼,偷的地点没有变,但偷的目标变了。我们不贪心,只偷了一包五十斤,这对我来说足也。
. h  A2 A! t% c: r- r. |烟叶成熟它是由下往上慢慢成熟的,当叶面出现一点浅黄色还带有浅绿时就要把它摘下来,如果继续给它长老,它就失去了养分,烤出来的烟叶就不香。由于我每次的产量少,达不到一杆(一杆是二米长,鲜叶有二十斤重)就不好进烤烟楼。怎么办?如果晒干它就变成了老烟,但又没有老烟的味道好(品种不同)。于是我突发奇想,我把烟叶用一根根的竹篙一层压一层绑在竹篙上,全部立起放在阳光下,用大自然的热量把烟叶里面的水分烤干,只是最下层的一圈烟叶会被太阳直射,我用纸和旧布把它们包紧,以免阳光把它们晒黑。由于正值夏天气温高,不到几天里面的水分全烤干了。我撤开一看,我成功了,香味很浓,只是没有烤烟楼里出来的那种金黄,我的烟叶是黄中还带着黑,但这已经叫我很满足了。当我所有的烟叶处理完毕,已是一个月以后的事了,一过秤足足有五十多斤快六十斤的干烟叶。我粗算了一下:一百根烟苗每根产干叶五到六两,这算不错的成绩。要卖多少钱一斤人家才肯接受?当时最便宜的烟是“红桔”牌的每包0.13元;“沅水”的烟是0.20元;最贵的是“常德”牌的烟0.28元。这样看来每斤烟叶最高只能卖到0.50元,贵了人家宁愿卖卷烟抽。心中定好了价格,但我现在不能出去卖,因为大白菜种子我姐夫早已帮我寄来了,我必须赶在“立秋”前把种子播下去,立秋以后播下去的种子在大白菜长大后它不包心,这是最关键的农时。" ~* v' W* J' K" W, Z
大家都知道我们这边立秋前后是最热的季节,所谓十八个秋老虎,实际还要多。为了保证大白菜种子顺利发芽、长苗,我从山上砍来树枝做了一个棚架,上面铺上厚厚的稻草,每天在苗床上洒点水,保持苗床的湿润。一个星期后种子破土而出,长出一根根肉眼刚刚看得见的又细又嫩的芽,我看得满心欢喜,想不到北方的种子终于在南方发了芽。我每天都来观察,看着它们一天天成长,并继续保持着苗床的湿润。我原准备用最大量的水稀释一点“碳氨”给它们营养补充,后来我打住了,我怕这些“小宝贝”不习惯这“高级补品”而全军覆灭,那我会后悔不迭。我拔掉所有烟蔸并深挖土地,所谓“深耕细作”,这是我在农村七年的劳动中最认真的一次。半个月后,它们全部走上了“正式岗位”,又半个月后,它们都在稳步的成长。这一下,我可以放心的去卖我的烟叶了。0 T& A. {3 ^/ J
我选择去“蒙泉水库”,因为这里汇集了各路的主力军,人最多,人气也最旺。从我们这里到水库有二十多里地,我必须赶在他们中午休息前到那里。我拿了父亲留下来的一杆小秤,背上十斤烟叶,我不敢多背,因为我还不知道他们认不认同我的产品?认不认同我的价格?加上我是从娘肚子里出生以来,第一次去做生意,心中难免还有点忐忑不安。我蹲守在他们下工地的主要路口,终于有人问我;这是什么烟?他们看到我的烟是烤烟不象烤烟,老烟更不象是老烟,但闻起来又还香。我一急,嘴里不知怎么蹦出来;这是“焖烟”,是烤烟品种,自己家里焖出来的。我自己为自己创造这么一个品种而心里还暗之发笑,谁知;他们还接受了。后来我的哥们还经常笑我的“焖烟”,这可能是全世界唯一出的一个“新品种”发明者是中国的一位知识青年。  K+ [, \$ s( t: k. H- `& T
一直又蹲守在他们再一次傍晚下工地。第一天收获不大,只卖了一斤多,但价格他们都能接受,没有说贵,我有了信心。只是苦了我中午不能吃饭,不是没有地方吃饭,我弟弟、姐姐和熟人那里都可以吃。但吃饭的时间也正是卖烟的时间,我如果去吃饭,你就不要卖烟了。晚上回去你还要走一段黑路,回到家里我家的大白狗急急地对我摇着尾巴,它也饿了。我父亲没有卖掉的那只白猫也“喵喵”地对我叫着……哎!没有老婆,实在是不好,累了一天,连一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好在有两个“小家伙”陪伴着我,也并非太寂寞。第二天早上,我多煮了一点饭,又多弄了一点菜,回来只要热一下就可以吃。又把肚子扎得饱饱的,这样可以多撑一段时间。我又带了一点废纸,给他们卷“喇叭筒”免费品尝。这一招果然见效,在我收工时卖了快五斤。以后生意越来越好,有的回头客还带来了他的熟人。不到十天,我的几十斤烟叶都卖完了,赚了近三十块钱。这是我人生的第一桶“金”,而且产生在我的知青年代。
' v6 x3 t; Q/ L+ E; c' y时间到了九月上旬,大白菜长势喜人,大部分开始自动包心了。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稻草,给它们在外面都打了一个“箍”,这样它们的心将包得更紧。继续用“碳氨”给它们施肥。到了中旬,它们一个个长得虎虎蹬蹬,最重的估计有七、八斤,队里有人说我的大白菜上面可以坐人。一天早上,我照常在菜园打理,突然,发现我的大白菜被人偷走了一颗,而且是一颗最大的,我好恨!只听说知识青年偷农民的菜,没有农民偷知识青年的菜,虽然这是一条“强盗逻辑”,但我发誓要抓到这个贼。这里祖祖辈辈没有种过大白菜,看到大白菜的人也不多,我的菜园又正好在路边,谁人看了都会眼馋。我买来一只三节手电筒,并要我的大白狗每晚睡在菜园的坟山边。不要以为我是“对牛弹琴”,我的大白狗能听懂我的话。1 I" o# j+ Q; F: \
回想去年,我和二弟都回城住了一段时间,大白狗没人管。我回来,它迎接我时看到它明显的瘦了,我认为它是长时间没有吃到饭的缘故,实际是我错了。我回来了,它应该和我往家里走,但它却独自往菜园方向走,他看到我没有来,停在路边看着我,那个眼神好象在告诉我跟它来,我满怀疑惑地向它走去……在我们菜园的左边有两座坟墓,不知道是那个年代的,从没有看到有人上坟。因为年代久远,其中一座还坍塌了一个大洞。来到洞边,只见洞里一窝小狗在“嗷嗷”地叫,它们闻到了母亲的气味。我的妈呀!我惊呆了,我的大白狗太伟大了!你当了“母亲”了,这段日子你是怎么熬过来的?你吃的是什么?还要抚养这么一群“孩子”!我眼眶湿润了,慌忙跑回家,给它们熬粥。我要大白狗重新睡在这里,并在洞中给它铺上了稻草,从那以后,奇妙的事情就接二连三地发生了,老天爷又在帮我书写着传奇。. L2 O' V7 R% Y- W; m1 W2 p# `
几天后的一个深夜,大白狗叫了。我带上手电筒,右手拿着一根木棒从屋里冲了出来,只见一支黑压压的队伍,成单行沿着溪沟边一条小路在行进着。前面看不到队伍的头,后面看不见队伍的尾,只听见“沙沙”的脚步声,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只用红布包着的手电筒在引路。当我的手电筒射向他们的时候,队伍中马上传出了一声严厉的呵斥声:“不许照!关掉手电筒。”这是解放军某部一支野营拉练队伍。毛主席在当时发表了一条指示,好久没有打仗了,部队要拉出去进行锻炼,不然会成老爷兵,这就有了全国性的解放军拉练。前二天,在林首恒那里听收音机,正好听到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播放的一档文艺节目“常德丝弦”《追针》。说的是一位大妈给解放军补衣服,队伍在晚上开拔,一口针还在战士的衣服上,大妈忘了,后来想起后为了不伤害战士,大妈百里追针的故事。由广州战友文工团演出,那里面的常德话说得活灵活现,我听得好亲切,想不到“常德丝弦”还登了大雅之堂。更让我想不到的是两天后,我又亲眼见证了拉练。
7 ?+ i3 S7 K% \; Z, @& i又一天晚上,狗又叫了。我同样是拿着木棒和手电冲了出来。这次狗不是对着菜园前方叫,而是对着屋左边的榜田方向叫。这边榜田有几块田里是生产队种的萝卜菜,这种萝卜它不是种的,而是把种子直接撒在田里,它长出来的都是小萝卜。我们生产队有一个养猪场,它是用来喂猪的。大白狗领着我向榜田方向跑,榜田就是梯田,有的梯田上下田的距离有二米多高。大白狗带我来到这二米多高梯田的上方,对着下面狂吠,我用手电筒向下面照去,只见一担箩筐和一只扁担丢在田里,显然有人在偷队里的萝卜,但人呢?我继续用手电往坎边上照,只见一个黑影紧紧地贴在坎壁上。我大喊一声,那黑影只好站了出来怏怏地说:“是我!”我仔细一看,乐了!是富农程吉中,也就是前文经常提到的二伯伯。我什么话都没有说,带着我的大白狗走了,至于我们走后他是否还在偷?我就不得而知了。又是一个晚上,大白狗又叫了,我又冲了出来。这一次它是对着左边的山坡上叫,看到我出来,它领着我向山坡上跑。在一颗大茶树下面,它停了下来,对着茶树上方又是一阵狂吠。我用手电对着茶树照去,什么都没有看到。但狗还是继续对着茶树上方狂吠着,我有点纳闷了……狗看到我还没有行动,它急了,直接冲到茶树的下方又同时往上串,只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惊恐的叫声,随即有十几粒茶籽仆仆腾腾的掉在地上。噢,原来有人趁着半夜在提前偷我们队的茶籽。由于树长得很茂密,在外面根本看不到躲在里面的人,我从树里面往上照,只见一位不认识的农村青年,正缩着腿(怕狗咬)向我哀求着。我叫住了狗,让他下来,我呵责他还没有到季节,现在摘茶籽是浪费……真的是好笑,我要的贼没有抓到,现在变成队里的“治安员”了。
2 K4 `7 M# D, f3 s- ?/ ?9 U第二天早上,刚打开门,对门四队的贺敏芝和一个老妈子对着我家走来。前文我说过对门四队有五只“凤凰”,她也是其中的一只,也是唯一没有和我联系过的一只。她没有上过水库,也不喜欢往外面跑,她的身材高挑,相貌和贺茶芝有几份相仿,可能都出入一个辈分或者是一个基因吧?奇怪的是我的大白狗看到她们没有叫,也没有摇尾巴,它可能敏锐地感觉到来者对主人有“善”。贺敏芝告诉我,昨晚我抓到的那位是她婆家的人,是她未来的丈夫,跟着来的老妈子是她未来的婆婆,她要求我不要把昨晚的事情告诉队里,并随手给我送上了一包“沅水”的烟。其实是她多虑了,我根本不会管这档子烂事,但是,有烟抽也是好事哦。, y" t/ [8 m- q- |
我的大白狗是我小弟弟在它刚满月的时候从人家那里抱过来的,那时我们全家还住在地主家里。小弟弟每天摘来一根葱,抓住小狗往它鼻子上闻。我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他告诉我狗闻葱以后,它的鼻子会更“尖”,这是人家说的,我当时还不屑一顾。到了当年冬天,小狗长成了大白狗。一天晚上下了一场大雪,早上我站在大门口欣赏着漫山遍野的雪景。突然,我看见我家的大白狗嘴里叼着一个东西,从对面的“长山”上下来,当走在下面的田埂上时它累了,放下嘴里的猎物在休息。我马上意识到它是抓了一只野兔,我飞快的跑下田埂,大白狗看到我来了,讨好地向我摇着尾巴,我拍了拍它的脑袋表示对它的赞赏。这只灰色的野兔有四、五斤重,怪不得它衔不动。父亲好高兴,做了一餐美美的红烧兔肉。
2 G$ E5 @: R; L' E9 y; _4 N还有一次,也是在“长山”山坡上,它的二个前爪疯狂地刨着山土,嘴里低沉地咆哮着……我又跑过去,看到的是一窝小刺猬,在互相惊恐的挤弄着,刺猬妈妈却不见踪影。我喝住了大白狗,用手把它刨出的土重新覆上,并告诉大白狗不许再动它们。大白狗听懂了我的话跟着我回去,从此它再也没有动它们。; L* h  T0 N3 y0 F/ Z& j0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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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楼主| 发表于 2021-2-3 13:32:00 | 显示全部楼层
    国庆节那天到了,我和吴英俊吃过早饭后赶到范胜兵的厂里。范告诉我们厂里要他节日值班,参加治安巡逻,但不是在厂里,而是带着治安的袖章在大街上走一走,管一管骑单车带人的事。那个年代没有小轿车,除了公共汽车和少量的货车外,大街上几乎都是单车,单车带人,就成了当时唯一整治的目标。这对我们的活动无碍,正好顺路走一段。范胜兵带上治安的红袖章,我们三人一同上路,路上碰到了几个骑单车带人的,一声喊,他们都知觉的下来了。我和吴英俊马上笑着念开了当时长沙最流行的一段顺口溜:“南门口,真有味,一部单车搭俩位,公鸡搭母鸡,母鸡笑嘻嘻,碰到治安的,下来就是的,碰到公安的,那就乜痨的。”念完顺口溜,我们三人哈哈大笑!走了一段路,任务完成得差不多了,范胜兵挎下红袖章,我们一起坐公共汽车来到了湘江大桥。人不是太多,但也不少,我们从桥上一直走到通往桔子洲的桥下,好象是很认真地看了一遍。中午在桥东旁边的一个餐馆里,范胜兵请我们吃了一餐饭,炒了几个菜,到现在我还记得其中一个是“辣子炒鸡丁”。% b" m7 D: h) d3 Z!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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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庆一过,我要回去,吴英俊亲自送我。上船时他给我一盒火柴,要我在路上抽烟的时候用,我说不要,我身上有一盒,他强行塞给了我。在船经过洞庭湖时,我无意中摸到了那盒火柴,我显它累赘,准备把它仍进洞庭湖,但想到是吴送给我的,我忍了。回到我大弟弟的住处,我顺手把这盒多余的火柴仍到桌子上,躺在床上休息。此时我弟弟下班回来,顺手拿起我桌上的火柴准备抽烟,打开火柴,里面有五块钱,他问是怎么回事?我一下子从床上蹦了起来,我激动了!吴英俊太良苦用心,他看到我白跑一趟,浪费了我有限的资金,他知道当面给我钱,我不会要,于是,他采取了迂回战术。怪不得上船时硬要塞给我一盒火柴,我还嫌它累赘,差点仍进了洞庭湖,那就真正的使他的一片好心得到现实版的“付诸东流”。在以后几十年里,我们经常走动,他到常德来过几次,我到长沙就更不用说了,我们一直相交至今。只有在那种特殊的年代,才能相交到肝胆相照的朋友。(我三次去南县的故事都是发生在我父母亲回城之前,由于文章的需要才安排到了后面,现在又回到前文的正题。)2 B: @* L8 r- ?! ^8 T- P3 \

! ]. t' m! H/ Q& d8 x# M4 E    肖艳萍知青组的四株“兰花”开始了各奔东西,文恩兰的个子最高,有1.70米,她也跑得最快,率先嫁给了石门铁四局的职工,并生了一个小男孩。吴月兰和陈月兰是长期倒流,没有回来,只有罗培兰和肖艳萍在坚守。后来肖艳萍来到了我这里,罗培兰也守不住了,最后和总队大队的一位长沙男知青走到了一起。文恩兰经常坐铁四局的便车下来,给肖艳萍做工作(她们知青组就在公路边),要她和她一样嫁给铁四局的职工,这样肖就可以不在农村吃苦,她也正好有个伴。肖没有答应她,也没有拒绝她。文恩兰求伴心切,亲自作主把她要介绍的人带到长沙,带到湖南省动力机厂,见到了肖的父母,她的父母同意了。并非肖艳萍脚踏二只船,在当时她始终认为我是和她好玩的,我没有把她当真,因为她有点相信我的哥们经常在她面前提到的曾郁萍,在前文中她也曾领教过曾郁萍的“厉害”。直到后来我在常德一次同学的宴会上,当着孙同福、刘一清、张锡华等同学的面宣布这是大家未来嫂子的时候,她才将信将疑我是真的。在回去的路上,她还不放心,问是不是真的?她太单纯,而且又太痴情,我用人格向她保证,这是真的!因为,在这之前她和我断断续续走过来的点点滴滴,已经在我的心中汇成了河,而且是一条真爱的长河。5 S" Q& i- H: 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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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她从水库下来后,就一直住在我这里,偶尔回一回生产队。那一段的时光是美妙而又幸福的:下雨了,我们会一齐聆听雨打瓦片的声音,那是大自然赏赐给人类最美妙的音符。到了春耕的晚上,那榜田、峪田里成百上千的青蛙会汇成浑然一体的“天籁之音”,它象一支古老的摇篮催眠曲,伴随着你入睡。一阵闪电,一声惊雷,蛙声会戛然而止。寂静一阵后,一只开始大胆的领唱,二只,三只……随后,又是浑然一体的大合唱。到了白天,春光明媚,风和日丽,瑞鸟绕着瓦屋低飞,好一副立体的春景图。我拿着“虾搭搭”,她拿着鱼篓一同在我住的下面溪沟里捕获着“桃花虾”。到了夏天的晚上,那更是我们收获的季节,我拿着手电筒,她拿着布袋在溪沟边,在田埂上捕捉青蛙。一不小心,走在后面的她会跌一交,她爬起来哈哈大笑!她不是笑她自己绊跟头,而是绊下去以后,手会不自觉地压在布袋上,那布袋里的青蛙被她压得是“嘎嘎”的乱叫……冬天,当下第一场雪的时候,那率先奔来的雪珠会在瓦上“噼里啪啦”地敲打着,它告诉着人们真正的冬天来了,要下雪了!有些调皮的雪珠子会从瓦的缝隙钻进来,它是迫不及待地想偷窥人类是怎么生活的。雪的堆积成功,一般都会生存在晚上。第二天早上推开大门,啊!看到那漫山遍野的雪景,顿觉心旷神怡,到处是银装素裹,到处是白雪皑皑,好一个大自然的重新梳妆打扮。你看那松树在雪中更显挺拔,再看那油茶树全身披满厚厚的银被,远处的山,象舞动的银蛇,近处的田野被雪覆盖得是那样的匀称,溪沟里的水还在潺潺的流着,但伴随它两边的不再是以往的绿色和褐色,而是洁白无暇的雪。失去的才是人们最珍贵的!现在的高楼大厦,住在水泥森林里的城市人,再也听不到雨打瓦片,群蛙鼓噪,那原始而又天籁的声音。虽然城市也能看到雪,但和乡里的雪比较起来,那是可怜的“小儿科”。
- O: A0 `6 a$ C/ a, Q: i    门家业和胡德芳在园艺场举行了一个简单的婚礼,知识青年除了来表示祝贺都没有实质性的礼物和金钱。那个年代,人的感情是排在第一位的,在你穷我穷大家都穷的情况下反倒把金钱视为粪土,身上穿的,双方剩的,加起来就是财富,友谊和感情可以至高无尚。我和肖艳萍虽然没有举行婚礼,但实际上我们早就昏(婚)了。不久,我们的大女儿就那么“莫名其妙”的来到了我们中间。在招工回城一年后,小儿子也诞生了。人家说我的名字起得好:德明,德明,得的后面是一个明,把它拆开就是日和月,日代表男,月代表女,太阳代表阳,月亮代表阴,所以我命中注定有一儿一女。这都是胡扯,他们看到了我的现实,才自作聪明的帮我拆字,没有这么算命的。但,你不相信命也不行,我女儿的出生,正是老天爷的安排。肖艳萍在常德等待临产时,湖南省动力机厂点着她的名字来石门招工。这二个招工的人很执着,一直找到常德,看到了肖的现状,才回厂复命。可怜她的父母,满怀欣喜地等待着她的女儿来厂上班,成为一名正式的产业工人,而且是重新做回了城里人,但等来的却是做梦都没有想到的结果。但善良的父母没有责怪她,并亲自要她的弟弟肖竹平带来了营养品和钱过来看她。更匪夷所思的是,在我也回常德招扶肖艳萍时,湖南省溆浦维纶胧厂来三板招工,而且也是点名要我。我没有任何关系和熟人,只是我在前文中早已提过,由于我的一封信,感动了当时的中学书记英永昌,他派人过来收回了我文革中的档案,并当众销毁,这样我就成了一位“清白”的知青。剩下的档案中,我曾是“五好教师”,“公社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份子”,所以点我的名就成了顺其自然的事。门家业和老八急了,忙在公社打电话给染织厂找到我大弟弟,要我赶快回来。我回来了,当时抓知青工作的已不是丁圣美,而交给了另外一位公社干部杨启春。我在公社没有找到他,其它的人也不知道信息,我自认为招工已过,也就放弃了继续追问。三天以后,我们大队的赤脚医生贺文章在队里看到了我,他说:“哎呀!”他在自己的脸上打了一耳光,“你看我这个记性,几天前,杨部长要我带信给你,到白洋湖饭店某房间,招工的在那里等你……”那天,已是下午,我赶到白洋湖饭店,正好他们一群男男女女知青二十多个人刚从石门县体检回来。负责招工的干部也是一位年轻人,比我大不了多少。他说,为了等你一个人,我们耽误了三天。这次到蒙泉区各公社招的都是优秀人才,在厂里集中学习二个月后,全部保送到日本学习维纶胧制作技术,你们将是厂里未来的技术力量,你太可惜了……我当时听了心里是好恨贺文章!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说忘就忘了呢?这二十几个知青我都不认识,只认识我们学校下放在下溪里大队的朱煦明,他是六十七班的。他也在埋怨我,不然,有一个熟人多好。两年以后,在常德街上碰到他,他气愤地告诉我,他们是骗子,什么上日本学习,我们在山上挑了一年的岩头,后来厂里下马了,被分配在溆浦县的小厂里,他要调回常德来,现在正在到处找接受单位……这样看来,又是一个“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这个老天爷真的好,如果我去了,不知道又要走多少乱七八糟的弯路。命运,命运,你不相信命,也要去相信运。如果不是女儿的及时出现,她招工回长沙,我招工到溆浦,那以后我的历史将会重写。9 P( a: |, o$ U
   蒙泉修水库搬迁了一个整大队,这个大队叫秀坪。全部安置在我们公社的下起肖家岗,上至孙家岗十里路的公路二边的丘岭山上,全部种植无核蜜桔,起名为“秀坪园艺场”。我们队里的山被他们也占了一部分,知青园艺厂照单全收,总部就暂时设在这里,知青愿意留下的可以留下,不愿意留下的公社在另一个大队重新又办了一个知青园艺场。十年后,石门县秀坪园艺场成了全国最大的柑橘生产基地,并每年被外贸局包销出口到国外,秀坪园艺场的柑橘在全国成了一个品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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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家业、胡德芳、袁惠菊两姐妹、邓大妹两姐妹、王志文留了下来,老八、陈小平、林四妹去了新的园艺场,新场后来又加入了一部分知识青年。石门老知青陈某人称“陈裁缝”,个子不高只有一米五几,人又单瘦没有劳力,只能靠做裁缝维持生机。他把裁缝生意做到了秀坪园艺场,结果和当地的农民裁缝发生了冲突,他个子小,根本不是人家的对手。垂头丧气的他找到林首恒,要他帮忙找几个知青出这口恶气。林找我来帮忙,当时几个哥们都不在,老七和陈建国都在城里没有回来,老八又离这里太远,吴建平在教书,门家业和王志文都加入了秀坪,不可能再为难他们。没有办法,只好叫上小杨两兄弟、我二弟、林和他本人,共六个人,也算得上“威武”了。到了园艺场,没有找到那个人,他躲开了。但这件“闹事”的事情后来传到了公社,杨部长教育我,我却不知天高地厚的和他吵了起来,就是这一吵,为我以后招工留下了极大的隐患。生产队经常有人找我买房子,他们都知道知青迟早要走的。我放出了话:谁先给钱就卖给谁?当时房子不贵,三间大房才三百五十块钱,但也不便宜,在当时农民要拿出几百块出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而且我还有一个条件,交了钱我只能让出二间,自己住一间,我们两兄弟走了后就全是你的了。谁知,他们都说那是当然,没有谁提出异议。青年队长程克玖,我们都喊他老九。他告诉我不要卖给别人了,他连夜赶到盘石的岳母娘家里拿到了钱,第二天交给我,双方并立了字据。第三天,我就回常德把钱交给了我父亲。不久,大弟弟就用一百二十块钱买了一部上海出的“永久”牌单车。当时,因病回城的很多,真正有病的少,都是通过关系和旁门左道上来的,我也正在想办法走这条路,但什么病都没有的我,又不知道从何下手?我从各方面借来大量的医学上面的书,并照本宣科学会了给自己扎银针,最后选择了“高血压”这个病种。血压的原理是血流对血管壁的压力就叫血压,那么要怎样把它升高,变成高血压呢?它有一个比喻:一条正常的河流,在前面一段河道突然变窄了,水流就会加速,加速的水流就会对两边的堤坝产生冲力,也叫压力,一但压力加大,它就会冲垮堤坝,用在人身上就叫血管破裂……明白了这个原理,用什么方法把自己身上的血管暂时收缩,从而提高自己的血压呢?通过扎银针可以暂时提高血压,但是,你抽下银针,血压就会恢复正常,你不可能扎着银针去医院,而且它的几个穴位正好又处在双手和双脚上。我又突发奇想:可否用人为的气功控制血管的收放?
5 z' q2 {6 ^5 ?' ?$ Q- L6 J    为了取得第一手资料,我又回到了常德。通过大弟弟的关系,他从熟人和朋友那里借来了听诊器和血压计,我们躲在自家的楼上进行着实验……有效,但不稳定。我想到了红军打的绑腿,如是我也用纱布在二个腿上打上了绑腿,结果是成功了。低压,学名好象叫收缩压,达到了90水银柱以上,高压,学名好象叫舒张压,达到了150以上。但问题又来了,医生现在知道知青搞假的多,他不相信年青青的有这么高的血压,他要检查你的双腿怎么办?我们继续加强练习,丢掉绑腿,丢掉听诊器,用眼睛观察血压计的水银柱。当水银柱升高到最高度,在还未放气之前,你就要开始全身运气,嘴和鼻孔同时闭气,在水银柱下降的某点开始跳动时,那就是你的高压数字,水银柱继续往下在某个部位不跳动了,那就是你的低压数字,此时,你也就可以慢慢呼吸和放松自己了。一般的医生会反复量二到三次,你要跟上步伐重新调整自己。经过几天的不断的练习和摸索,我基本上能够做到收放自如了。但肖艳萍不行,不管怎么练习,她没有任何进展,就是上了绑腿,她还是个零。我急了,只好在书上继续查阅资料,查到了有三种药物可以帮助临时提高血压:一种是“肾上腺素”,还有两种是“苯肾上腺素”和“去甲肾上腺素”。在临床应用上“苯肾上腺素”用得最多,因为它抗药性低,残存量少,对人体安全,它没有什么副作用,注射后的药物在二十四小时内可以从人体内排出。其它两种“肾上腺素”付作用大,但它反映迅速,十分钟以内就可以提高血压,它主要用来抢救在事故中血压突然变低的人。“苯肾上腺素”在注射半个小时后才起作用,但它可以维持二个小时以上,这正是我所需要的。又是通过我大弟弟在社会上的关系,在医药公司搞了二盒“苯肾上腺素”,每盒十支共二十支,又搞来了注射器、酒精、药棉和多个针头。想不到我这个当过“赤脚老师”的人,现在又要学会当“赤脚医生”。 2 a8 A! Y- u* {' |: 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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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肖艳萍和我一同回到了石门乡下,和我们一齐回来的还有我弟弟才买没有多久的单车,因为从我们这里沿着公路翻山越岭到石门县城要几十里路,一个来回就是一百多里,我们不可能经常住旅店,因为这个病退证明不是一天二天,也不是一次二次就能够办到的,你须得准备和它打持久战。听其他知青说石门县的主治医生姓杨,他是当时石门县人民医院的权威,又是什么主任,所有知青招工体检和知青病退回城都要经过他把关和批准,都说他很讨厌!在后来我和他打交道后,的确有点讨厌。第一次骑着单车带着肖艳萍在这里翻山越岭,欣赏着沿路风光,应该是一种很浪漫很释然的心情,但不是!我们都是忧心重重,由其是我,感觉到肩上的担子太重,但我没有气馁,在忧心的同时也有一种坚韧的力量在支撑着我。到了“水井垭”,这是公路的最高点,在这之前,单车不能骑,是慢慢推上来的。到了这里,路程就走了一半,下面全是下山的路,虽然人很轻松,不用踩,但很危险,你必须打起十二份的精神,撵着刹车,慢慢滑行,好在是新单车,安全系数还比较高。到了山的下面,还有一段比较长的平坡路,一直通到汽车渡口边。渡船渡车又渡人,每人四分钱,单车也是四分。在上渡船之前,我们会找一个路边的隐蔽处,在肖的臀部进行消毒后,迅速的打上一针。我可能是太有天赋了,肖说我打的针比医生还利索,看样子,我天生就是一个当医生的料,第一次打针就如此得心应手,而且没有半点犹豫和紧张。我们必须在上船之前打针,因为渡船靠岸就进入了市区,那里根本就没有隐蔽之处,而且时间正好在一个钟头以内。到了医院,我不能进去,因为我以后办的也是高血压,那个年代的县医院都不大,而且各科室人员也不多,特别是最后要和杨某打交道,时间久了,他会认出我俩,我们又都办的是同一个病历,肯定会引起他的怀疑。第一次很成功,达到了我们的要求,肖当场就要杨开证明,杨说以后还要复查几次。我的心血没有白费,实践证明了我的努力是对的。中午,我们来到石门磷肥厂,管湘沅招工到了这里,我曾和顾道述到他厂里玩过,还有五十七班的刘开金也被招到这里。无事不登三宝殿,来此不为别事,就是为了蹭一顿饭,不吃中饭回去还有几十里路,那是走不动的,管湘沅热情的招待了我们。从此以后,只要来县城,都在这里吃中饭,后来管湘沅调到了石门县医药公司,由五十七班的刘开金继续在招待着我们。谁要他们是工人阶级,而我们还是“贫下中农”呢?但,还是非常感谢他们俩在那段时间对我们的真心帮助。回去的时候,都是上坡路,虽然有一段是平路,但走完这段平路,你的单车就必须推着走。如果你选择一条小路上去,那将少走一半的路程,但是单车你就推不了,你必须扛着它上山。好在当年有力气,扛就扛吧,为了少走一半的路。到了“水井垭”,就可以宣布解放了,因为以后全是下坡路。. D* [3 D+ T# i' i7 m+ @4 ?2 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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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收到廖云杨的来信,他姐姐落实政策回了城,她们又回到了石门县城的老家,他的父母并没有下放,是为了照顾他的姐姐才临时跟着来到了农村。他的后父是石门渡口的老职工,他们的家就在渡口路边的的第二家木板平房里,这一条平房是渡口的家属宿舍。这太好了!以后就可以不在野外打针了,在他们家里打完针就可以不慌不忙地去医院。但每次吃中饭,还是在磷肥厂吃的,没有麻烦他们家,尽管他母亲多次挽留我们吃饭,但都被我俩谢绝了。只是后来我和二弟来县城招工体检,在他家吃过两次饭,这都要感谢我在五.七干校交了一位好朋友。病历累积了几张,处方单子也开了不少,但我们没有买一分钱的药。医生只管看病开处方,你买不买药不关他的事。在肖艳萍的经常纠缠下,杨某只好给她开了一个证明,证明不是单独的,而是在病历的后面写上:“经诊断,血压偏高”,签上杨某的大名,但还是在上面加盖了医院的公章。在这期间为了少跑路,肖艳萍上午看了,下午我又过去看。这个杨某对我是另眼相看,他不相信我有高血压。我没有打针,而是采取前面练熟了的方法,由于是人为的,血压高低不稳,有的时候是高得吓人,有的时候是偏高和正常,把这个石门县权威一把手的主任医生“折磨”得百思不得其解?有一次他要我躺着测量,这是前面我没有想到也没有练习过的,到底是主治医生,他也有他的鬼点子。虽然我躺着看不到血压计,但我的耳朵能听见,手能感觉到他充,放气的大概过程,加上我躺着量,怕保持不好,心里有点紧张。就是这一紧张,使我的血压更高了,只见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说:“怎么睡着量还高些?”我听得是暗中一喜,证明我又过了一关。我要他开证明,他说还要复查几次,我和他吵了起来。又过了一段时间,继续在他手上检查,病情照旧,但他还是不开。中午我亲自找到他家里,一言不和又吵了起来,他还是那句话:复查!我俩算是结下了梁子了!: X, \+ q1 {: Y, 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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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上面有政策下来,一个家庭有两人下放的,可以优先招一个上来。我把这个名额让给了我二弟,因为他读书少,小学没有毕业就跟着全家下放,以后他招工会比较难。常德沙石公司下到我们公社招人,我上石门县陪我弟弟去体检,在初检中我弟弟莫名其妙的血压有点偏高,而且还有轻度鼻炎。他可能是太紧张了,我要他沉住气,不要紧张。沙石公司当时来招工的是宋主任,他刚从部队转业,他曾是炮兵营长,在一次实弹演习中被一颗炮弹震坏了耳膜,同来的还有一位年青职工,姓永,叫永国忠。晚上,在旅馆里我对宋主任说:“如果我弟弟在明天的复检中,因为身体不及格被打下来,我能不能够替补,我不想浪费这个名额。”他听了一惊:“噢!你看得起我们沙石场,我看了你的档案,你曾经是‘五好教师’、‘公社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又是公社广播站的业余通讯员,我们单位要的就是你这样的人才,如果你真心想去,你不要走了,我会想办法拉一个指标过来。”我听了一喜,但不到片刻,我马上又愁了,因为所有招工体检的最后签字都要经过杨某。妈呀!我怎么这么背?为什么要自做主张,费心费力的搞高血压,我们现在是冤家路窄,所有石门知青他都可以忘记,但他绝对忘不了我。怎么办?没有办法,只能是听天由命。几天以后,招工基本结束,我弟弟体检通过了,回到队里等通知,我的希望也破灭了。又过了几天,事情又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并且以戏剧性的经历收场。
" e- y' D9 ^# K    沙石公司在石门招工的指标名额是十名,女知青有六名,男知青四名,在最后时刻,其中三名已体检合格的女知青被桃源纺织厂给挖走了。当时已到了1975年的年底,如果招不满,当年的指标就会作费,只能在来年再次申请。为了不浪费这三个招标,老宋马上要小永在录取通知单上直接填上我的名字,并要小永亲自送到我的队里,不要通过体检,只要在大队,公社盖上章后就可以去转户口和粮食关系,谢天谢地!杨某这一关我可是过了,但另一个杨某会不会以两兄弟同时招工为由,以上次带头闹事为借口而为难我,却不得而知?为了保险,我采取了迂回战术,在大队盖完章后,我没有去找杨,而是去找丁。但丁部长不在,去附近生产队参加劳动去了。我一直等到天黑了,才见到他打着一双赤脚,裤脚高高卷起,手里拿着一双鞋,急匆匆的赶回来。我说明来意,他二话没有说,给我盖了章,谁要他是我们的“哥们”,而且巧就巧在公章又正好在他家里。为了不节外生枝,第二天一早,我和弟弟挑着谷和油早早地来到公社粮管站,交了粮和油转了户口和粮食关系。好在是到了年底,只交一个月的粮和油,如果是下个月,你将交一年的粮和油,那个周折可就大了。这三个指标,一个用在了我的身上,另两个用在了孙家大队和三板大队的黄九云和吴英再身上,他们两个也是莫名其妙的喜从天降。这样十个指标全招满了,七个男生三个女生,三个女生全是白洋湖公社的,一个是我们学校六十九班的刘某,一个是和我姐姐一个大队的老知青钟某,还有一个是后来认识的顾孔玲。另外三个男生全是石门县城园艺场的,他们分别是马忠汉、剪良成和黄秋生。黄九云和吴英再后来告诉我,他们说我好危险,我刚把粮食关系和户口转走不到一个小时,杨启春就赶到公社粮站,要粮站的负责人不许转我的户口和粮食关系。当他得知我已经转走了时,气得脸色都青了。我庆幸自己有先见之明,而且庆幸自己赶了一个早,更庆幸自己逃过了他这一劫,但我高兴得太早了,这个心胸狭隘的小人,他把对我的报复用在了肖艳萍身上,他把肖艳萍的病历和证明压在他手上不盖章也不上报。招工回城后,我暂时抽不出时间来处理肖的病退事情,在单位上搞了几个月的政工,每月28.50元,我不想干了,因为我们单位有一个船队,有一个车队(手扶拖拉机),一个修船厂,五个搬运队。最吸引我的就是这多劳多得的搬运队,月工资可以上一百,这正是我所需要的,因为我还要养活肖和孩子。打了几次报告,又和主任,书记说了不少好话,最后才勉强同意我去拖板车,但也给我提出了一个条件,必须把青年路营业点的政治学习和宣传协助抓好,想不到,当一个搬运工也这么难。一年后,我和肖又一同回乡,找到杨启春和他理论。他说他没有卡我们,肖的材料他已经报上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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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劳动中,听到我们单位的老职工讲叙现任书记喻家岁的许多有趣的事情,他原本是常德市公安局预审科的科长,他是第一批被“解放”出来的干部,后来他作为工作组的组长又解放了现任常德市知青办主任的游武志,他们后来成了“铁哥们”。这一条信息对我太重要了!我马上找到了喻书记,说明了我的情况,并要他帮忙把肖和两个孩子的户口转回城里来。他没有拒绝我,也没有抽我一根烟,更没有吃我的一顿饭,但对我提出了一个条件:事情办完后,我不许再拖板车,到大西门营业点协助老丁管现场,月工资是46.50元。这个工资不是他规定的,而是根据以往公司的规定,只要是从一线工人中抽出来参加管理的,就有这么高,我的工资比参加抗美援朝回来当上政工组组长的老熊只差了二块钱。我满口答应了,如果我还想讨价还价,那人家会骂我是“狗坐轿子,不受抬举”,这是双喜临门的好事,人家想要都要不来的。按理说我参加拖板车还不到二年,也可以算一线也可以不算一线,最起码工资也只能折中,没有这么高的,和我一起招工来的其他人工资都还没有超过三十块,他们会怎么想?总之我是真正的碰到了贵人相助,老天爷又在眷顾着我。几天以后,喻书记告诉我;事情办妥了,他开始是不同意,说是长沙下放的,他不好办?我把他骂了一顿,什么长沙的常德的,她嫁给了常德人就是常德的云云。喻书记就是这样一个人,直来直去的,时不时动几口粗话,单位有人在外面打了架,他首先问是打赢了还是打输了,如果打赢了,他帮你去揩屁股,如果打输了,你自己去了断。所以单位上的人都喜欢喊他“喻伯伯”,很少喊他书记,他也乐意这个称呼。几天以后,我打电话到石门县知青办,一位女同志告诉我通知下来了,并念了通知上面三个人的名字,听着她带着转舌的石门特色音在念着三个人的名字,我欣喜若狂……
; f' d% H8 j" |    第四天,是白洋湖的场,这真的是好机会,我们几十年没有体验到赶场了,我们计划在白洋湖赶完场后,下午坐车回去。这里坐车回去很方便,分别有蒙泉、青峰、盘石、雅林桥、白洋等地开往常德的中巴车。现在赶场和以前大为不同的是,在市场经济的推动下,再加上几十年的发展,白洋湖小镇上的人口不知增加了好多倍,除了以前赶场只有自己的土特产、土制品外,现在最多的是贩卖各种服装、鞋帽、塑料、纺织品和各种生活日用品,而且归类划分了正规的专业市场。我们对这类市场不感兴趣,还是喜欢找我们的土特产。陈建国买上了几十个当地的土鸡蛋,我看上了刚从山里摘下来,摆在地摊上绿油油的野山椒。这个野山椒你可以用一个小碗盛着,里面放点盐、味精、酱油、辣椒和醋,再把烧得八成热的香油浇在上面,冷却后是又香又辣又麻,是吃面、吃粉、搭饭的一道最有特色的凉菜。我们每餐在酒店里吃饭,这是一道必备菜,我还正愁着回常德了吃不到这门菜了,不想赶场,老天爷又给我送来了这门口福。我没有犹豫,在我认为最油亮的一个老大妈地摊子上买了二斤。我们转到另一条街,这条街上卖的全是农用的生产资料和器材。由于秀坪园艺场的影响,周边这几个乡也种上不少的无核蜜桔,这样一来,枝剪、手锯等就成了修剪用的必备工具,卖这些工具的摊位是一个接一个。你不用讨价还价,他们喊出的都是最低价格,因为在这里马上就可以“货比三家”,他们不想把宾主推到别人的摊位上去。门家业买了一把枝剪,因为他家门前种得有花卉,我和枝剪、手锯打了几十年的交道,用坏了不知多少把枝剪和手锯,想不到在这个地方能够见到这么多品牌的枝剪,我心动了,也买了一把。其实我家里还有三把枝剪,二把枝剪的弹簧坏了,我曾经找遍了常德买枝剪的各个商店,包括号称中南五省最大的桥南综合市场,但就是没有弹簧卖,再好的枝剪没有了弹簧,那就成了费铁。叫我惊喜的是这里居然还有弹簧卖,真的是“踏破铁靴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有了弹簧,我的二把枝剪就能“起死回生”了,我好高兴,因为便宜,我多买了几只,以备后有。虽然我曾经的花卉盆景园,判给了老婆和儿子,但每个星期我都会抽时间去整枝、剪叶、呵护和整理它们,这一是我的嗜好,也是我的最爱,再者也是我的责任和义务,因为“肥水没肥他人田”,这是留给我的儿孙们的唯一财富。我的这篇《在那并不遥远的地方—我的知青生涯》即将落稿。再一次感谢知青们网友对我一路走来的关心和爱护,还有对我的真心支持。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我没有及时跟贴回复大家的一片热心和热情,请大家原谅!并借此机会特别感谢二马,毛迪,白云飘飘等知青网友的关注和跟帖,我一直没有回帖,是基于我的难处,我想你们懂得的,也会原谅我的。在最后,我想套用电视连续剧《乡村爱情》里的一段歌词,作为我整篇文章的结尾。“火红的晚霞接走了太阳,多情的星星哄住了月亮,天边的野花在倾吐着芬芳,清清的小河在潺潺流淌。好地方啊,好地方,这里是爱的天堂。好地方啊,好地方,这里是爱的天堂……”“火红的晚霞接走了太阳,多情的星星哄住了月亮,天边的野花在倾吐芳香,清清的小河在潺潺流淌,好地方啊,好地方,这里是爱的天堂。好地方啊,好地方,这里是爱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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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稿于;二0一四年四月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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