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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23 02:58: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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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文革大串联 (四重庆—太原)
从昆明出来后,我们三人又出发了,这次就是在昆明有叔叔的同学想去安顺看她外婆家,我和另外一个同学想着去重庆,于是我们出了昆明,去安顺的同学在去贵阳的半路上就和我们道别了。我和另外的一个女同学就结伴去贵阳转车去重庆。
我们两人是早上到的贵阳,在火车站签的票是晚上去重庆的车。
这天由于下雨,下了车后人生地不熟,而且出站时间早,我们沿着火车站街边往前走,看到有个早餐店,人不多,进去后买了一碗当地人叫的醪糟糯米圆子,六分钱一大碗,又甜又糯,吃完后身体立即热乎乎的。
在贵阳,由于“天无三日晴,地无三日平”,当时的贵阳看上去街道不是很宽,鉴于我们在贵阳只有一天时间,于是经人介绍去游览了一个山上公园,
可笑的是看到的动物园里的动物都是标本。
出了公园后我们找了一家面店去吃午餐,一人一碗三两面条,贵州人特热情,面煮好了,服务员盛出来后用勺子舀上两勺子辣油,结果辣的我们两人嘴哈哈哈个不停,虽说肚子很饿但又不能大口大口吃,辣的实在不行,我们只能请店里的服务员给我们碗里加白开水,谁知加了开水还是辣,那天是把我辣的眼泪水直往下流,由于囊中羞涩,只得硬着头皮把面条捞出吃光解饿。
从贵阳出来我们坐上了去重庆的火车,火车上到处都是挤得满的人。火车是严重超载,上车的人特多,哪一个站都有前呼后拥上车的人,车子老是晚点,停停走走,不知走了多少小时才到了重庆。
重庆也是大字报遍布全城,我们被安排住在重庆市总工会招待所。到重庆的时间接近11月了,已经有些冷了,重庆这个季节老是下雨,大锅饭也是每个菜都要放辣椒,再加上洗了澡又没地方晒衣服。身上总是湿漉漉的。
我们在重庆参观了渣滓洞和白公馆,那时的房子和现在不太一样,看到了山洞里阴深深的各种刑具,还有不少烈士的照片及他们的遗物,蛮震撼的。
我记不得有没有去大学看大字报了,因为天气老下雨,心情也变的很不畅,于是我们打算早点离开,但是在接待站虽说拿到车票但是没有用。到了火车站,简直是人山人海。串联已到了最高峰。
我们第一次去车站怎么也进不去,火车站门都关的紧紧的,没办法,我们只得回招待所。又过了两天,已经快十天了,不能在重庆再待下去了。我们又提着包去了火车站,有人告诉我们可以从小路上山进火车站一个偏门,(重庆本身是个山城),于是我们两人就从小路上山,从来没有上过山的人,我们只能一步一步向上走,不敢回头往下看。直到了山坡上偏门,哪知道你会走着条道,人家也会走,这下子把我弄惨了。门还是关着的,但是一个一个往门边上的墙头上爬。学生们也很热情,互相帮着顶上,我那同学爬到门边的墙头上了, 纵身一跳就跳到站台里了,大声唤我也往里跳,眼看我也已经上了门边的墙头了,开始往下跳,正好被上来堵拦的人看到了,他一把抓住我的腿我使劲一挣,哗啦,我一个“啃泥地”冲下来了,嘴就和水泥地接吻了,一下子马上嘴唇被撞着的牙齿咬了,鲜血直淌,这下子我感到嘴发麻了。里面阻拦我们的人也慌了,让我们跟着他们去了站里的一个卫生室,卫生员给我清洗了伤口,然后给了两片消炎片,没多长时间我的嘴立马肿起来了。车站工作人员还想把我们赶出门,我们坚决不肯,和他们周旋,他们看到我这样子起了恻隐之心,告诉我们要不你们去九龙坡的车库,那里有车去西安方向的车。
我们听了很高兴,就按照他们给我们讲的方向沿着铁轨往前走。走着走着还要穿过一个山洞,我的嘴很疼,离开时在医务室要了一个纱布口罩。我戴着口罩往九龙坡车站赱。一路上也看到很少的一些行人。半路上还认识了一个毕业没有两年的火车司机,看着两个下江(我们在重庆听当地人叫上海,南京来的人都称谓下江人)的上海女学生这么艰难的行程,给了我们一些热开水,还在食堂拿了两个馒头给我们。那时我们到一个地方都要去买当地的革命纪念章,和他聊天时就伸手问他要铁路上的工字徽章,不知为何,他把戴着的徽章就送给我了。并告诉我们哪辆火车很快要去重庆编组发车了,于是我们就很顺利的在空荡荡的火车车厢里找了最佳位置靠车门的座位坐下了。没多长时间,随着火车一声呼啸,我们又乘车去了重庆菜园坝火车站。
到了火车站,看着站台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大家你拥我挤上车,还有趴着车窗爬上来的,,一下子火车车厢里人群像沙丁鱼罐头一样,人们前胸贴后背,凡是可利用的空间全都是被人占满了。
不知过了多少时候,火车终于启动了。好不容易离开了重庆。
因为我爸爸的老家是在太原,那儿有我爸爸家的所有的亲人们。奶奶,叔叔,姑姑还有一大帮的家族的姐妹弟弟们。自从我爸很小外出后就一直没能回去过,这下我可乘着串联不要车票钱去老家看看了,而且那儿也有山西大学,太原工学院,山西医学院等不少院校。就这样我和另外一个同学到了西安就分道扬镳了,下了车,她住下来了,我一人继续转车出发去太原了。
天已经进入11月下旬了,马上进入12月了,北方的天气已经相当的冷了,我把带出的所有衣服全部往身上套了。也就是穿上了两件两用衫,一件毛衣。两件衬衫,两条长裤。幸亏当年自己年轻经扛。。
好不容易到了太原,下了车感到太原好冷,恰好有红卫兵接待站在火车站旁,赶快进屋 里面有火炉暖暖的,当地学生看到我单身一人,问我要借棉衣吗?我冻的索索抖,当然想借当时大家都羡慕的军大衣。可惜,遗憾的是接待站的人说,军大衣借完了。剩下的是老百姓的黑棉衣加黑棉裤,天气实在太冷了,我就情不自禁地接过衣服,然后他们安排我去住太原工学院。来太原串联的学生一起坐上大卡车送到工学院。
去工学院已经是清晨了,我们全部安排住在教室里。打地铺。教室里有暖气很舒服。这也已经到了开早饭的时间了,教室里的同学一个个去食堂了,我们因为在学校吃惯自己的搪瓷碗,两个。一路上带着的,于是我也只得穿上黑棉衣棉裤去打早饭。
从来没有在北方待过,第一次看到我拿着碗去食堂,走了一小段路,碗里的一点水马上结了冰,我惊呆了。
饭后回到教室,想起了二姑的工作单位。找来电话本子一翻,太原工学院接待我们的红卫兵里一个小伙子特别热情。让我去办公室打了电话给二姑,很幸运找到二姑了,二姑一听是她的大侄女来了,很激动马上通知二姑夫来接我回家。叫我等在教室里,不要走开。
我坐在教室里的椅子上想象着和亲人们见面的场景很兴奋。没过多久就听见敲门声音,一开门二姑夫就把我认出来了。我好开心。二姑夫还给我带了棉衣,毛裤,大衣,然后叫我赶快穿上,他骑车带着我回二姑家。我就把黑棉衣黑棉裤还给了接待站,跟着二姑夫和家人大团圆了。
后来嘛,报纸上又发表评论了,停止大串连了,要复课闹革命了。这时火车站可凭学生证去领取车票,就这样到了我去了太原火车站领到了回程的车票在郑州下车转去上海。历时将近两个月的串联就此结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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