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0年4月,许崇清解释时人纷纷表达“什么是新思想”这一现象时认为,“他们不甚满意于现在的思想界,因而盼望有些更加适切于他们的要求的思想出现,可以使他们得充分的满足”;所以“什么叫做新思想”这个疑问隐含了“这就叫做新思想么”的反问,是作者对当时新思想的不满与愿望,“后者的里面含着些不满的感情,前者的里面还有个‘Sollen’(ought to be)的愿望”。(123)张东荪固然认为社会上至今“没有一个具体的方案”,但或许更准确地说,应该是这诸多“一个人一样的方案”中没有一个能够真正让他以及众人得到“充分的满足”。
瞿秋白曾疑惑,“从‘五四’、‘六三’……以来,种种运动,常常被人叫做文化运动,我们现在真不能知道这些运动是否文化运动”。(165)五四时期这一运动的追随者曹聚仁后来也说自己当时对“究竟什么是新文化”,“非常模糊”。(166)正是这种模糊性给之后的叙述带来了开放性。经历者有的为了“争夺‘五四’运动的思想领导的劳绩”(167),有的出于撇清关系的考虑;后世研究者也常常带了一种“ought to be”的预设——“价值的判断”影响了“史实的重建”,有意无意以某些主题将“新文化运动”的面貌重新修整,形成一些系统性的论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