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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敏:文革十年与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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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8-18 02:32:10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文革十年与父亲(一)

--作者:崔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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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月7日,是父亲去世的日子,正巧今年10月4日是父亲诞辰100周年的纪念日,上次第一次动笔写了对父亲的回忆,以前,都是电视台采访,零碎地回忆,这次借新浪博文的位置,贴出之后,本以为没什么人还能记得父亲,却没想到,相当大的反响来自年同年代的战友,老兵,同龄人,大家给了我温暖,热情甚至激动的留言,我感到了温暖,鼓励,所以
我愿意尽自己最大的回忆,陆续把真实生活中的爸 爸回忆出来,先写出文革中的父亲,因为只有文革这十年,爸爸失去了繁忙的工作机会,却同子女有了父女情深的思想沟通。也是这十年,四人帮,尤其是江青,为掩盖自己历史,疯狂的迫害自己的老乡+战友……但爸爸坚强的幸存下来了,看到了四人帮的毁灭!!

请大家阅读,欢迎同时代过来的战友们指教!

一:暴风雨前的平静:

(1)

1964年冬,文化部在上海搞了‘现代剧观摩演出’,各省市剧团带了话剧。地方戏等到上海会演,我记得时间很长,大约有一个月,我母亲在北京中央戏剧学院任教,所以带团去了上海。

我父亲那时在京帮助中央实验歌剧院在排练歌剧‘阿依古丽’,即‘天山的红花’改变的西洋唱法歌剧,由著名的中国第一女指挥郑小英阿姨,李光曦等演出,当时我佩服爸爸,又懂中国京剧,又懂西洋歌剧。公演之后,我记得在民族宫剧院,天天满座。

忽然,爸接到文化部通知,马上去上海……

去得快,回来得也快,有点情绪不高,过了几年,妈妈才告我:是江青突叫爸爸去上海见她,她和父亲有二次谈话,明确告诉爸爸‘你以后不耍再拍‘帝王将相,才子佳人了’,当时她叫爸爸看看上海沪剧团排的‘芦荡火种’。有无可能上银幕?‘芦’剧为‘沙家浜’的前身。也是她看中了。

这里,我尽可能还原爸爸与江青的关系。

爸爸的革命指路人是黄敬伯伯,山东地下党的头头,被敌人出卖后,连夜逃离青岛到上海,所以和爸失去了联系,爸爸一直佩服他,一直对我说‘黄敬是难得的才子’,后爸爸在冀中与黄伯伯又相遇。又一起工作。交情极深。

由于江青与黄敬的关糸,以及后成了主席的夫人,爸一直对江尊重,江参加革命的资历比父深,又是父亲在延安入党介绍人之一。

大家如记得‘一二九’北京学生运动的像片,一个带礼帽小个子男人在电车上鼓动学生们前进,那就是黄敬伯伯。

(2)

1955年,全家从武汉调来北京。

我记得大约小学三年级时,一个周日下午,爸爸带妈妈和我上西单长安大戏院看戏,散场后,我们仨往出口走,忽听到有个女人叫‘老崔,老崔’,爸抬头一望,满面惊讶+喜色,我看到出口门处旁边站着身材高佻的阿姨,脸色白,带眼镜,穿中山装,带干部帽,一看就是干部,而且非常干炼的样子,她向爸招手,爸急忙松开我的手,快步走去,妈知趣地拉我先走出戏院,在大门口等, 半天,人走散了,爸才兴奋走出来,告我‘她是毛主席的夫人’爸用‘夫人’这个词,我一辈子不会忘了,就是这个‘夫人’几乎整死了她的老乡+战友。

1937年7月,父步行到了延安,进了筹备中的‘鲁艺’,与江青重逢,江青已是党员,在‘鲁艺’作干事,没过两月,父亲在江青和徐以新伯伯(后外交部付部长,驻苏大使)联合介绍下,加入了中国共产党,可这白纸黑字的档案,江青在文革中谎称‘不记得了’群众按上了‘污蔑江青同志’的爸爸,惨进了‘秦城监狱’,死里逃生是因徐以新伯伯主持正义,召来了文革中北影厂多派样群众徂织,冒着得罪江青的罪名,勇敢扳正了事实。

(3)

父亲与戏曲片的关系(香港创汇经过)

1961年,正值三年自然灾害,‘苏修’卡我们脖子还债,父亲导演了第一部戏曲片‘杨门女将’在这之前,父是梅兰芳的‘游园惊梦’的艺术指导,父亲与梅兰芽,程砚秋,尚小云交请很深,我看他们给父亲的像片,笔墨都称爸爸为‘兄’。

杨门女将拍完后,国内一阵轰动,不仅是因为所有演员是解放后中国戏曲学校培养的全部‘小花’,而且具有政治意思,我爸一句名言‘中国人怕什么,男的死光了,还有女的呢’。意思是中国人不怕侵略战争,但就是这句‘名言’在文革中成了杀身之祸,造反派说‘你配合苏修,宣染中国人好战……’斗死爸爸了。

杨门女将获得第一届首花奖最佳戏曲片奖,之后,到香港公演,这才一发不可收拾了。

先在左派的戏影院上映,轰动全港,不仅这样,听说星马泰华侨甚至台湾老兵,国民党中层都偷飞往香港观看,看后痛哭。

票房纪录创新高,左派戏院狂飑60天不仃,这引起香港的新华社,文化部的重视,首先统战,其次创汇。记得香港新华社那边催中国新闻社快发稿,爸成了海外统战得力工具,我记得中国新闻社每晚送到我家来香港左,右两派剪报,给爸参孝+鼓劲。那广告占一版幅大,左派是文汇,新晚报,右派己是彩色报纸时代,例如‘天天日报’等…我翻阅那些好评,赞新中国京剧新人,真为父亲自豪。当时中国新闻社趁热打铁,上家采访,拍全家福连我背唐诗也拍成记录片,向香港发稿,爸爸好不风光啊。

可随之而来的潜弹是中新社的文章标题‘电影皇帝崔嵬’(因父得了最佳男演员,中新社往外宣传用语)本是宣传,文革中这个标题使我爸被斗的更惨。

当时,国内正值自然灾害,可‘杨门女将’在港创汇超过100万港币,这使文化部看到光明,利用我们资源,拍戏曲片,海外发行,创汇,一部分上交一部份可用于买美‘伊斯曼’胶片,回来拍彩色片用。

所以,左派香港电影公司(实际上是我地下机构)赶着叫我爸与陈叔叔合导了‘野猪林’‘穆桂英大战洪洲’上海拍了‘红楼梦’‘碧玉箸’‘金枝玉叶’等,那两年,真是占据了香港大部份市场,作了许多统战工作,国家赚了外汇,这都发生在江青找我爸谈话之前,爸爸没得一分好处(无奖金)。再说,拍戏曲片是国家给的任务。

现在回忆,江青64年底实际上己在上海串联了,在准备发动文革的前期了,找我爸谈话己露了风声。

受枉冤的爸,满腔热血,一心为报党报国拍的戏曲片,全成了文革中砸向自己的炸弹!

(4)

自爸参加革命,他就是认为自己心红根正,自来红,从来不畏什么党内整风,包括42年整风(他己在抗战前线冀中)在聂老帅领导下,工作出色。

解放初期,党内大小整风,与父一点都没关系,因为他行的正,没有任何‘胡言乱语’。

1957年,反右,父亲更是与党同仇气敌,父亲最早在报纸上发表文章,是反右先锋,我将保留了半世纪的剪报都捐献了‘中国电影博物馆’。

当时,文艺界来自‘国统区’的文艺工作者,言行谨慎,可爸爸来自革命队伍,他畏惧什么呢?山东人耿直,开朗,敢做敢为,什么也不畏,只是希望甩开膀子,大干特干,他曾参加过全国劳模大会,回来就激动的对妈表示,大跃进,要抓紧时间快些拍片进度,为国家省胶片……

所以,自从江青找爸谈了话之后,爸嗅出点什么,我曾听到他悄悄对妈说‘她不在中宣部了,她说她在组织编辑’

估计那时,江青己和姚文元,张春挢在上海行动了。

紧接着,文化部被毛主席点了名,文化部及下属单位开始了有名的‘假整风’,实际上是江青在后面指挥,动作指向解放16年的文艺界,父亲没再拍片,天天开会,晚上加开会,我俱体不知道,不能乱讲,但这几个月文艺界大整风的结局是,旧文化部领导全大换班,由南京军区肖望东将军接替了文化部长……爸爸尽管没事却出奇的平静。

我耍提一笔:爸与原文化部付部长陈荒煤叔是老战友,我们两家又住一个院6年,爸与陈荒煤叔是无话不讲,交心交底,甚至,临终前还问我‘荒煤怎不来看我?’实际上,荒煤叔排队拿不到探视证而进不去病房啊!!!

这次文化部‘整风’使荒煤叔叔离开干了一辈子的文化部,调离京城,到重庆市任付市长,父亲心里明镜似的,荒煤叔上火车那天,同院的海默叔叔和爸送到火车站,火车开动了,爸泪水盈眶,说了句‘何日君再来?’荒煤叔叔听见了,也看到父亲眼眶中的泪花,还是他在后来回忆爸的文章中写的,我借此抄下来。

那时己是1965年秋了,突然,在家休闲,看剧本的爸接到了任务,与中央新闻记录片厂摄制组上山西大寨,去拍摄大寨大队当时在陈永贵领导下,抗灾治田的事迹,当时,大寨的事迹己报到中央,周总理肯定了大寨的工作,听说是周总理觉得摄制组力量不够,又点名叫崔嵬也参加,这样父亲在发动文革的不久前,又与记录片摄制组上了大寨,所以讲我爸爸这一辈子,搞文艺,打仗,种田,上工厂,样样行,就是与‘当官’无缘!!!

那时,我母亲带队到陕南三源县四清,父亲一年四季不在家,(拍外景)如在家倒成了罕见,我一年真正和父亲没有多少日子共处。爸又要上山西,我一点不奇怪。就是这段时间,发生了返校途中与彭大元帅‘擦肩而过’……

在大寨,爸住在陈永贵家,与陈永贵同吃同劳动,我看过一张他和陈永贵同坐在窑洞前,同带着白羊肚毛巾的像片,父亲给我的信,对大寨自力更生,救灾不耍国家一分钱大赞特赞,还告我,准备带回陈永贵讲话的录音带,叫我好好学习。

二. 狂风突起,群魔乱舞,人民受难

1.

1966年 二月,父亲从大寨回来,兴奋的不得了,讲大寨人们如何自救,在洪灾后没用国家一分钱,重新修筑梯田,对陈永贵赞不绝口。很快向周总理汇报,审查片子。

大约4月,母亲从四清点回来,与父亲总是关门说话,有点怪……

5月,妈告我爸爸到文化部参加学习,住招侍所,每周六下午回家,父亲变的沉默寡言,我们不理解,每天还是快乐的过曰子,那年,回忆起来,己是反常了,3月,邢台地震,我睡在宿舍中,清晨似乎有人摇我的床,其时是震及到北京。

大家再想。1976年,东北的陨石雨,周总理,朱老总去世,天安门群众的愤怒,唐山大地震,毛去世……这天灾人祸都是联着的吗????中国古人的总结是由实践出来的。

最有讽刺意义的是:爸及文化部直属机关的领导及创作干部,知识份子(几乎全是抗战过来的文艺干部)集中学习交侍问题,关在魏公村的中央社会主义学院内,那是座米黄色雄伟的苏式大楼,院子大,漂亮气派,当时是中央为改造国民党战犯而修的,国民党战犯改的差不多了,好,换成改造共产党自己培养的干部了,老天爷啊?

在父亲关在这里,每天交侍学习时,你猜,‘何日君再来’,果然,又碰上回来继续挨整的好友陈荒煤叔叔了。

据后来,荒煤叔回忆录‘谁与谁都不敢交谈,只是用眼神传递着互相关注的信息,一天,我与打水的老崔在水房碰上了,老崔看看周围没人,快速地对我说了一句:多保重。’

大约一个月,北大聂元梓第一张大字报出炉,毛主席‘炮打司令部’一张数言的大字报一登,刚熬过三年自热灾害。日子刚好点的中国社会,全民都滚进了窝里斗了。

2.

随着北大运动的开始,没几天,中国青年报先登出了由北影厂黄健中等几人的大字报,我记不太清了,题目是17年文艺黑线贯穿着北影,北影是心里烂的苹果…

马上,各路造反派的大卡车开到社会主义学院,将各文艺口的领导,主创干部拉回了自家单位,真正黑白不分,日月颤倒,人性泯灭的日子到了。文革这把火由北大点起,但文艺界是重点,即然中央己定解放后的十七年文艺全是黑线把持,那我父亲名气那么大,从理论上,是文艺黑线上大人物,北影厂早己群众沸腾,拥护毛主席,中央文革。早摩拳擦掌了……

从66年夏开始,北影领导,全部创作干部都进了牛棚,爸爸被斗的最惨,至今我不知他被游斗多少次,挨了红卫兵多少下皮鞭,以及想都想不出来的酷刑!

刚开始,红卫兵还没兴起串联时,父亲在厂里牛棚,本市革命青年先看文艺界,如同今天青年追星族追逐明星一样,只不过他们想看斗这些昔曰的明星,一睹为求感观上的快感,变态,泯灭人性。

我记得文化部几个付部长,田汉等,被几十斤的钢板用细铁丝挂在脖上,马上血肉模糊了……天呐,我听说后马上惦记到爸爸。

早期,爸周六还能回家,我没看到他身上被抽打的痕迹,或许爸不让我们看到,我每次见他回家,就痛哭,一方面是自已在校受岐视,白眼,一方面怪爸为什么搞文艺工作?爸轩钉截铁的说‘我从不反党’

紧接着,8月大串联开始了,各地的红卫兵一进北京,先找北影,先看斗崔嵬,为什么呢,因党报点了北影,而且当时上海赵丹,北京崔嵬,一个南霸天,一个北霸天……不知爸爸又挨了多少斗,不能想像啊。

在这里,几个以前我父亲精心培养,像儿子一样对待的混蛋,对爸爸动手最狠,此人至今还是名导演,而且男女作风败坏,嫖娼嫖妓,无恶不为,这样的人,还恬不知耻到处上电视说‘我是崔嵬的学生…’我有时碰上他在电视上讲父亲,我的胸襟没那么宽,气都气炸了,无道义无品德的小人,有脸给自己贴金,什么崔嵬的学生。崔嵬只会拍红色历史作品,不会拍也不会教学生拍‘全国最大胆的情色电影!!!’现在,这个小人不知恬的还对我讲,‘请他拍电视剧,酬劳一百伍十万人民币一部’

在文革中他对我父痛打,目的,打下了老一辈,他就上来了……所以讲文革中许多老干部重新上了如何认识一个人这堂课。

我无法用文字形容文革中发明的酷刑,每天,我都提心吊胆,又不能上北影,因耍与爸爸‘划清界线’,又怕爸爸被红卫兵打死,大家在今天微薄中可看到,当年黄梅戏演员严风英自杀后,军代表还用刀斧砍开了她的肚子,说耍找国民党的发报机!……

8月,是文革中一个较大的转折点,红卫兵打人,抄家,无所不作,无所不为,我们宿舍大院隔壁住的是傅作义将军一起起义的高级将领,他人仍在北京军区,但他母亲被剃阴阳头,活活打死了,打死后尸体就扔在胡同里,暴尸三天,谁也不敢管,因这起义将领在石家庄,后来赶回来处埋了后事。他家的大四合院被派出所霸占了二十几年之久( 我们搬走时还占着呢)不是遗责红卫兵的发明,因江青,‘中央文革’利用了少年,让孩子们打冲锋,除去了她的多少心头恨,例如,上官云珠,舒绣文,孙维世,… 初期,虽爸爸挨斗,但与江青的关系没太大的关联。主要罪名是黑帮。在肉体上,精神上挨了不少皮肉之苦,但真正苦闷,是在后几年。

三.红卫兵抄家

8月,周六,爸爸还能从厂里劳改队回到家,骑自行车,不敢抬头。怕人认出。幸亏爸是光头,红卫兵剃不出阴阳头…

8月中,周六,我因年纪少,不能体贴父母,哭哭啼啼了一通,躺在凉席上睡了,早上大约7点,妈妈拍醒了我,叫我赶快起来,说一会要有人来抄家,斗爸爸,叫我躲出去,我不肯,怕他们来了又打爸爸,对妈说我不走。于是大约上午10点,北影厂红卫兵大卡车来了,我觉得那些红卫乓似乎就是厂里的工人,可能出身工农,红五类。

为首的头叫郝广良,小个子,他宣布了告示,对父亲实行无产阶级专改,我家耍腾出两间房给厂里老工人住,另外,抄一切四旧东西,其实,徒有名声,我父亲一辈子两袖清风,名声在外,家里的破家俱是租文化部的,除了十个书柜藏书,那是父亲一生宝贝,爸一生不抽烟,不喝酒,有钱就订书买书。家中藏书有孤本,善本,字画等,当时父亲极为紧张,就怕书画被撤一地,若那样,爸心都耍碎了。也奇怪,这小郝同志悄悄对爸说了一句,‘封上了,谁再来也不让他们打开了’,他拿出写好的长条,北影红卫兵封,上面盖了红印,贴在书柜的两侧门上,哎呀,这个小郝是好人啊,他用这个手段保护了父亲的藏书,相对就是保护了父亲,他们没动手打父亲,很快,拉走了我们腾出来家具,就走了,我当时想好了,如他们敢打,我就和他们拼了。没想到,第一次红卫兵抄家竞结果是这样。

当时与现在,我都非常感激郝广良同志。如他能看到这篇还原历史的述白,表达我的感情。

北影‘红卫兵’用这个方法,保了我家和所有文字图书图片,同时我觉得他们用种变相的办法,做了当时有‘违背’社会大方向的‘不可思意的事’

从那次书柜贴上‘封条’后,我家没有受到外面红卫兵的骚扰。这是件‘奇事’。

虽全家挤进了一间半小房,生活条件差,但与父母心贴近了。

四.秦城监狱

网友都知道,秦城监狱是北京市为高级战犯,政治犯人专修的特别监狱,1963年前刚建好,怎知,文革这十年成了共产党高级干部的监狱了,而且多少人惨死在内,北京市第二书记刘仁伯伯,曾30年代在北平做地下运动,文革中成了‘叛徒',惨死在牢里不说,所说铁镣与拷打后受伤而露出的骨头粘在一起(冬天),也有人说,骨头部份都生蛆

1967年,急风骤雨式红卫兵的冲击好一些了,爸爸保住了命,只是仍在牛棚里,劳改,天天批斗……

1.

当时,所谓中央文革江青之流,积极台前表演,天天接待文艺界代表,
因父亲的交待材料,在交待入党介绍人一栏中,填写的是‘江青,徐以新’,所以,这个材料引起了12级台风。

我前述的那个变色龙+政治流氓,他成立了‘新北影’,这个群众组织,在江青接见他们时,大骂我父是大黑线人物,大黑帮,江青不语,问到入党介绍人是否是旗手江青同志时,有人偷告诉我妈,江青头仰起来,像思考什么,半响,说了句‘我不记得了’。这句巧妙的回答,带给爸爸文革中最大的痛苦。

从那次江青接见,父亲成了炮打‘中央文革的罪魁祸首’‘反对旗手江青同志,’‘罪加一等的假党员’现在,我平静下来想,幸亏爸没进过国民党的监狱,否则罪名又加上‘叛徒’了。

自从有人把江青这些话偷告诉我妈后,形势变的严峻而紧张,一天周六晚上,我爸与妈妈悄悄用小刀打开了郝广良同志贴的‘北影红卫兵’的封条,从家庭像册中找出一本,我看了,天呐,全是江青与爸,黄敬等人在山东的合影,及江青上海的剧照及她在延安的像,大约十几张,爸妈紧张地撕了下来,藏在床底下,大概已明白,爸的政治生命和这个女人联在一起了,苦日子耍来了!

1967年,情况稍好一点,武斗少了,但爸仍在厂里关着,天天劳改加写材料,而北影两大派组织‘新北影’‘红北影’经常上家闹腾,尤其‘新北影’以那姓黄的小子为首,动不动七,八个人骑自行车来闹,我作为崔嵬的女儿,这一年多偿尽了人世炎凉,本身,也没吃过香喝过辣,和别的孩子一样穿补丁衣服,紧着肚子熬过三年自然灾害……那么,即然我和普通人子女一样,凭什么往自己身上绑包袱?凭什么看他们张牙舞爪的欺负我爸?

所以,对姓黄的小子们动不动来闹,我和哥哥决心耍保护我爸,保护我妈。

我记得冬天的下午,他们又来了,往我们那一间半屋子里一坐,对我爸呲牙咧嘴,我和哥哥拿起捅炉子的铁钩子与们僵持着,看他们下一步耍干什么?他们看身高1.91米的哥哥与1.68米的我,都不好惹,最后骂咧咧的走了。

哥哥在七机部工作,他说了一句‘怕什么,无非一百条罪状加一条’。
后来,这帮人没再来闹,厂里却多了一句顺口淄‘不怕崔嵬,就怕崔嵬两孩子’。

2.

紧接着,68年春,‘新北影’这王八组织,活活打死了爸的好战友,著名编剧海然默叔,中央可能知道了,那么多文艺工作者受不了非人的污辱,以自己一死来醒示社会自已的清白,老舍先生投湖,爸知后,像小孩子一样呜咽痛哭,爸和老舍大师的交情不仅是百花奖的奖状,老舍先生还亲自写文章‘为什么我喜欢崔嵬’(北京日报)

后日本人出书,称老舍先生之死是‘玉碎’,爸又痛哭一场。

估计中央对海然默叔叔的死有所悟,尤其江青,怕自己见不得人的历史从爸口中播散出,忽然,3月中,一个大早,北京卫戌区两参谋突驾北影军代表处,拿出中央批示‘对崔嵬立即迸行监护’,然后,马上带父亲上车,父亲什么都没拿,只带着毛选四卷与语录离开了北影。

当晚,消息传到我家,妈和我又惊又喜,惊是不知发生什么,喜是爸不再受那‘新北影’造反派折磨,可能保住了命。

因海默叔死对大家震动太大了。

爸被卫戌区带走后,我曾每周上卫戌区门口接侍室送报纸和‘中央文革首长讲话’,每次到那,材料报纸可留下,食物不准留,衣服不准留,在登记薄上我一看,好嘛!全是高干子弟来给关在卫戌区的父母送东西,我看到张鼎程的子女,彭真的子女,陆定一子女,后来,那参谋不许我斜视前面的签名,翻过来。但我全明白了,共产党的大官都关在卫戌区了。

那时,不知父亲关在哪,心急如火,一点消息没有,我和妈妈甚至想到了‘死’,曾在卫戌区门口接待室问人家‘我爸是不是有什么事了’几个月一点消息都没,当然急,里面的人冷冷的说了一句‘如果死了,会通知你们’。

看看,这就是文革中发生的真实事例,如果死了,就通知家属,刘少奇死了,通知家属了吗?那么多知四人帮老底的人死在牢中,他们的家属被告诉了吗?我用我的淌着血的心和眼里的泪水控诉那四人帮一手遮天的年代,人没有人性,人没有尊严,人被玩弄於政治权术的斗争之中,牺牲品啊。

至于1969年,党的九大开后,父亲在无音无迅的一年三个月之后,突被卫戌区的车又送回了北影,父亲变了,不说不语,我从东北农场回来看他,一问三不答,这一年三个月住哪儿?爸不语,天天在厂里继续‘劳改'。爸性格完全变了,他只说了一句,什么都可以,就是想外面,想知家里情况,没报纸没任何消息,毛选四卷几乎全背下来了。

1976年,四人帮倒后,妈才告我,爸住的是给‘国民党战犯’修的秦城监狱。天天被提审,问的全是转拐抹脚与江青有关的历史,从前是那么个耿直的山东大汉,心里从不拐弯的人,已学聪明了,在不知什么‘派系’的人审他时,他非常聪明,艺术的拐弯抹脚,而且装不明白,不正面回答,爸爸心知‘危险’不知哪家门槛不能轻易进去啊。

表明是应审,内心却如急如火地惦记着家人,监狱是单间,看不到第二个狱室,也听不到任何声音,睡觉不许对墙,脸要朝向卫兵,马桶在屋子里,没有皮带,发的布鞋,兰上衣,爸出来时,这套‘牢服’就给爸作纪念了。

大概是聪明了,爸爸讲什么都不牵涉主席夫人,旗手,江青可能觉得父亲接受教训了,对她服贴了,在‘九大’之后突决定把爸放回北影,继续用特定的手段整治父亲,於是,己变的沉默寡言回到了北影厂。

这是父亲一生中第一次进监狱,而且是共产党为改造国民党战犯修建的监狱。


再过二天,2月7日,是爸爸去世的纪念日,提前二天,放上博客,请同时代,同命运的战友,网友阅读指教!

一.黑帮,黑线还不够,再戴上个‘5.16’份子的帽子

1. 从秦城监狱出来后,爸性格变化特大,哪还有山东大汉那种耿直的基本性格,哪还有革命者说一不二的刚强劲,变变‘唯唯诺诺’要不就是‘不吭不哈。’

我记得69年下半年,毛主席的‘备战备荒为人民’的基调下,各大部委,机关办干校,下乡劳动,那些大学生们,也被‘四个面向’而分配到乡下边疆了。

北影没离开北京,而是到大兴县黄村,在那儿办了干校学习班,种水稻+搞运动,继续交侍每个人十七年的黑线问题及‘新’问题。

什么是新问题?就是文革中‘炮打无产阶级司令部’,这又来了个新名词‘5.16’份子,你如被戴上了这帽子,那就是现行反革命,交侍你如何炮打无产阶级司令部吧!

那些文革初期跳梁的小丑,王八孙子们,在这反‘5.16’份子运动中,90%都栽了,活该,我前面讲的姓黄的变色龙,被江青接见过多次,可江青就叫不出他的大名大姓,他也没爬上去,拍马屁失败,运动中期跳的八仗高,想趁乱整死我爸,却没想到爸被卫戍区保了起来,横是他是小爬虫,地位太低,卫戌区不要他,他也进不去‘秦城监狱’继续整我爸吧?!

这会,这孙子可栽了,他也成了‘5.16’份子,活该,在大兴的干校天天挨斗,好哇,老天爷不是不管,时候一到,叫你哙滋哙味吧。

我爸为什么也成了‘5.16’,听爸战友回忆,又是江青是入党介绍人问题,爸不改口,也不能改口,一个人入党,两个介绍人,挡案白纸黑字,如江青说不记得了,那就改,改张三李四,可能吗?开政治低级玩笑呢?

这样,又斗又批又干活,每天生活就这个,但爸坚持,说什么都行,就不是‘5.16’份子。

可为什么有一天,周五的下午,爸突然主动承认他是‘5.16’,这一直到2006年,我碰上于洋叔叔,他讲起了那段痛苦的回忆,他说那时军代表说了‘不承认自己是5.16,就不许回城,’于洋叔叔奇怪,一开小组会,爸第一个站起来‘认罪’说自己是5.16……大家口瞪目呆,后来,爸悄悄对于洋叔叔说‘家里有事,一定要回城’。原来,是我偷偷从东北回京,准备上昆明当兵,爸要赶到火车站和我见一面,送我登上去昆明的火车,文革期间,我能见到父亲,己经很幸福了,多少干部子女与父母在文革期间根本无再见面的机会啊,我箅幸福的了,那次,我把事情的始末,告诉了于洋叔叔,他才恍悟,爸为了见女儿一面,又顶了个罪名啊。

二. 对战友赤胆忠心

1.爸认为自己‘自来红’党内历次斗争,爸脚跟站的稳,几次大风吹不倒他,可文革不是几级大风,是12级,13级风暴啊,意志不坚的人,会成了墙头草,两边倒,或出卖战友,趁机抱负以前有矛盾的战友……
可我父亲,从不搞这小动作,这小伎俩,光明磊落,对自已的老首长,老战友仍是一腔热血般的真诚,我用我亲眼看到的事实,让大家看刚正不阿的山东大汉如何正派做人:

爸在冀中时,文革前河北省省长,华北局第一书记林铁是冀中政委,爸是火线剧社社长,在他领导下,可因为聂荣臻司令给了父亲一只大狼犬,喜欢小动物的父亲对聂司令给的大狼犬加倍关照(那时日本鬼子已投降)聂司令也似乎养了一只。因抗战时期是不允许养狗的,夜行军,或夜里摸鬼子,伪军炮楼,狗一叫,就大祸了,所以不仅八路军不许养狗,老乡们为支持八路,都‘取消’了自家的狗。

爸自己舍不得吃,什么窝头,贴饼子全喂了大狼犬,后来,在老乡中有些微词,怎八路军还养狼犬?这事闹到了林铁政委那,林铁找父亲谈话,父不以为然,叫爸处理这条狗,爸怎么都不肯,最后林铁叫郭维叔叔骗那狼犬到了砖窖,开了两枪,杀死了这条爸心爱的狗,我后来在采访还在世的爸的老战友,老战友们说,爸听到了枪声,正在宣读文件,当时一惊,问‘哪来的枪声?’ 听了报告是打死了他的狗,一分钟没说话,最后平静地对火线剧社全体战友说‘吃了吧’,爸却没吃,……为养狗这事,听母亲说林铁开过三天三夜会整了父亲。

后林铁调走了父亲的原因,因爸太耿直,顶撞,最后闹到刘少奇那,听说连刘少奇都大吃一惊,怎崔嵬这么硬啊,调离火线剧社,父亲,妈妈带着刚1岁的哥哥,随军南下了,这件事过去二十多年后,谁都不知这件事,连姓黄的王八们都不知。没想到清理阶级队伍时,林铁自已向华北局的造反派先交侍了,于是华北局造反派找到了父亲,非要父亲证实林铁是假党员,我现在想一想,林铁和爸当时的确有矛盾,干吗文革中主动要求父亲来作证他不是假党员。因父亲正直,铮铮铁骨的人品,林铁应心中绝对了解父亲,所以,主动交侍他和父亲的冀中关系,让造反派找父亲。可证明他不是假党员,只有父亲的人品,能让林铁信任。

那天我在场,河北来了两同志,到家里找爸,态度比较客气,爸白纸黑字证明林铁和他是上下级关系,尊重林铁同志,林铁同志不是假党员……

如爸是心述不正的小人,这会正是落井下石的好机会,可是,爸就是是刚正不阿的山东大汉,光明磊落,不干肮脏小事。

后来,父亲去世。林铁在没接到讣告的情况下,自己亲自从石家庄赶来与忠诚的战友做最后的告别。听说他挤不进去,站在大厅后面,在遗体告别时紧拉着母亲手啕啕大哭。
(外调时,我亲身在场时,亲眼看到父亲在外调文件上的签名。)

三.在文革中,重新学习

1971年,林彪事件发生后,爸什么也不知,每天在黄村干校劳动,爸同事,廷安鲁艺的战友苏菲阿姨,她丈夫是抗战时间来帮助中国革命的美国国际友人马海德伯伯,1971年,美国兵兵球队访华,揭开了中美关系的新一页,马伯伯的亲属从美国来探望马伯伯,带来了耳目一新美国杂志和新闻,马伯伯,苏菲阿姨在文革中,以自己最大的力量,从精神和物质上帮助了许多干部及他们的子女,其中就有爸和我们全家,我上东北,没衣服,妈妈在外地干校,是苏菲阿姨(马伯伯夫人)给我买了卡其布,亲自用家里的缝纫机给我缝了上衣,寄给我,阿姨缝纫的衣服,穿在身上,暖遍我全身心。

我记得1971年十一节时,爸上马伯伯家,马伯伯悄悄对爸讲了外国对林彪飞机堕落的评伦,并告爸‘尼克松说了,最近中国发生的事不影响他访华’。那话如同炸弹,炸的父亲晕了,半天才明白林彪飞机掉在外蒙了,为什么呢?马伯伯又借给爸美国杂志看,原来爸懂些英文。

如按以前,党指向哪儿,父亲豪不犹豫就冲到那里,那年代,毛主席一句话顶一万句,你不用多想‘为什么’

可文革,太多走马灯似的事,人,物发生,今天你是中央文革小组一员,明就是迸大牢的小爬虫吧。爸在这革命海啸中,逐渐学会了用头脑分折,多问‘为什么?’爸一直悄悄议论‘九大己定他是付统帅了,为什么要跑?’

甚至,爸看的透明。悄悄说‘这陈伯达,江青又扫了一个绊脚石……’
爸还悄悄对马伯伯说‘一定有什么事发生了,否则没必要跑’。

我高兴的看到爸的思想前进了一大步,看问题不再盲目。

果然,后来才知林彪要炸主席专列,败露了,才要跑,爸分折是对的,不会无缘故的外跑。

其实从进泰城监狱到进黄村干校,爸思维思想有了极大的飞跃或进展,‘不吭不响’‘沉默’代表了爸爸更加成熟了。

四.恢复了工作,但这如同共产党在白区地下工作,如此惊心动魄:

1.

1973年1月,我唯一的胞兄不幸因意外而突然死亡,享年才26岁。这对水深火热中的父亲是火上加油,文革7年了许多文艺口的干部己看透这是什么运动,不在乎了,无非是100条罪状加1条,因此,大家己开始私下互相走动,例如,胞兄去世后,上家吊唁,安慰,探望父母的朋友太多了,以前我家的门己是冷清冷清,可这事一发生,院子里挤放满了自行车,甚至北影厂许多工人师付也上门探望,帮忙,屋子挤不下就站在门口,妈妈中央戏剧学院的青年教师更是搬进了我家,在地板上打地铺,怕父母夜间犯心脏病,我特别要感激常丽大姐,李月大姐,她们后来都成为中戏的名教授,带出了章子怡、袁泉、秦海璐,等优秀演员,两位大姐住在家里,陪我们日曰夜夜,困难时人情味更温暖啊。特别难忘的是候宝林大师,一进门就叫爸爸‘老崔,你现在最需要我…’坚强的父母对大家说‘只当这个孩子在战争中牺牲了’

2.

因一个子女政策,我73年4月调回北京父母身边,曰子还得过下去,无论什么新名词,新手段,二个字来应对‘熬’‘忍’

那时,江青己开始组织人拍了几个样板戏,北影厂的谢铁鹂,钱江叔叔正在导演‘海霞’,一天晚上,江青又在人大会堂接见‘海霞’剧组,一场人与人斗,智与智斗的无硝烟的战事发生了。

我不讲何事,先说第二天一早,是周一,6点多钟,天己亮了,父刷冼之后,准备骑车回干校,忽然胡同里公用电话传呼的老大爷叫爸接电话,爸赶快跑到胡同西口去接,几分钟后,三步并二步快速回屋,有点喘,有点激动,眼里发光,一进门,像共产党做白区地下工作一样,先拉上了窗连,拉着我和妈坐到离窗户远一点的床沿上,兴奋的说‘是老谢打来的,叫我不耍回干校,一会儿钱江就来,有消息’。

什么诮息,我们忐忑不安,着急,过了半小时,钱江叔骑自行车来了,他一举一动也像地下党员一样,我一辈子也忘不了,叔叔推着车,小声叫着‘老崔,老崔’从小过道进了我家小门,马上转身锁上门。

又是检查下窗连,有人偷听未?干脆我到外面站岗去了。

原来,江青头天晚上谈到‘平原作战’改编为电影,愁于没‘专业人士’能上,老谢叔和钱江叔早就准备作工作拉爸爸出来了,一看时机到了,两人眼神一对,老谢叔说了句‘叫崔嵬拍吧’江青一听,噢了一声,军代表马上抢话‘不行,他有病,肝不好’这也是实话,爸在三年自热灾害期,得了水肿,无黄疸肝炎,……所渭‘军代表’在北影干尽了坏事,也许圣旨来自江青,总之,带给了北影每个人痛苦,悲愤的一生记忆。军代表从一进厂,对爸的态度尤为恶劣,突然见老谢叔出来替爸讲话,没想到,乱了方寸,用‘肝炎’来抵挡!!

钱江叔一急,抢回军代表的话‘谁说的,他壮的像牛似的,在干校干的欢着呢’有人回忆,江青听钱江叔叔急急反驳军代表,笑出声了……于是,老谢和钱江叔叔与军代表展开了‘舌’战。

江青吭声了‘64年,他找我哭过两回,我叫他不耍再拍帝王将相了……好吧。试试吧。’主席夫人还记得64年,叫爸去上海挨训的故事,说明她记性相当不错呢。怎就不记得介绍入党之事?

几分钟的事,一个人政冶生命,艺术生命在老战友的帮助努力下,又回来了。后来,钱江叔叔叫爸不要去干校,一会儿厂军代表就会找上门了,老谢,钱江叔作的这些事,暗中替爸使劲,爸一点都不知道,当时,钱江叔一讲完,爸,妈,我已哭成一团了,多感激叔叔们,钱江叔教了我爸见军代表后如何对答等事谊,又悄悄走了。至今,任何电视台采访我时,我都激情,热泪地叙述这段惊心动魄的故事,前几年,钱江叔己过世。但老谢叔还健在,我曾打电话为此再致谢老谢叔叔,叔叔谦虚地说‘不记得了,崔嵬是我尊重的人,是我们应该作的……’多谢爸爸身边这么好的战友。父母走了,可女儿我永不会忘两叔叔对爸的恩情哇。
果然,钱江叔刚走,爸又接到军代表的电话,不是上干校而是回厂报到了,隔了7年,付出了惨痛的代价,终于又回到摄影棚了!!!

钱江叔叔是革命烈士子弟,他父亲是早期党的领导人 钱壮飞烈士。

3.

正史?野史?

2009年,中国电影出版社出版‘崔嵬传记’时,有幸认识了专研究文革电影史的邝建农先生,他怀着对父亲的尊重之情,告诉我二件我从未听过的事,令我大为震动,他说:1968年冬,拍智取威虎山时,江青己考虑由你父亲执导,报给主席,主席不同意,说了句,崔嵬影响太大。

我不知这事真假,但我想起爸曾告我,在延安鲁艺时,主席曾给他写过一信,后转战战场,清壁坚野,找不到了。

如这是真的,说明主席下铁决心整顿文艺界了,爸真是‘不明不白’的重点?

另一件,是后来父亲终于又见到江青,(拍完平原作战,在人大会堂审查时)江青起身叫了一声:‘崔大哥’,我父一下子大声鸣咽了,胃里的五味瓶打翻了。这么多年,一个刚正不阿的山东大汉被受尊敬的‘主席夫人’整成这样,爸除知她历史外,其他对她来说,仅是个小人物而已。

2002年,在北京,我给母亲买了舒适的房子,落实政策的老屋没淋浴设备,妈生活不便,搬了新家,又养了小猫,我几乎不走了,每天陪着母亲,后母亲终于告我:爸回忆了一辈子,只说过一句得罪江青的话,那是在延安鲁艺,江青天天往主席窑洞跑,主席还没与贺子珍离婚,贺正在苏联,江青就钻了这个空子,周围的同志议论纷纷,爸出于老乡之情,一天悄悄地对江青说‘你别老往主席窑洞跑了,人家都有议论了。’没想到这一句普通的话,江青记仇了二十多年。

这就是我爸唯一讲过‘反对’旗手的话,今天我把它公布在新浪网站上!!

正史也罢,野史也罢,人生有高有低,人生有幸酸也有甜蜜,这是父亲一生中几桩命运的注定吧。


转自《新浪博客》

http://mjlsh.usc.cuhk.edu.hk/Book.aspx?cid=4&tid=40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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