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二十七日
朱星:
1953年,请李又然到师院报告,古达大捧场。古达与李芒地发生不正当男女关系,后李逃往香港(与古达交代不一样)。
文怀沙窃偷屈原研究。
日降后,在工商日报登文《我们的文学主义》。又在民国日报写过文章。传记上写过,但批判不够。
孙犁:
刚进城,工作和写作都旺盛,后来逐渐不足,努力不够,亢之同志说的限在小圈子里。安国回来,写的散文有批评,不再写。《初记》也没有修改。反胡风运动后,比较忙。
问题:深入生活,社会主义积极性。
对天津文联工作:这几年比较少,内容与形式作用都很不够。过去有胡风分子捣乱,但也不应把负责都推到胡风分子身上。社会活动,职工文艺活动,做得不够。《文艺周刊》,守株待兔,反胡风后有改变。天津市各方面力量应统一与规划对群众文艺的领导。
团结:骄傲自满,表现形式不同,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一本书”思想,不一定从丁玲处来的,既是搞创作,就应当多创作。昨听到亢之同志的话,心里很痛苦。团结:反胡风前有问题,水很混。反胡风后,关系逐步协调,作风、兴趣、看法虽然不完全一致。
田野:
过去文联工作很乱,我要负一定责任,主要的个人主义,党性不强,立场摇摆不定。
1953年小剧本给阿英看,电影剧本也给阿英看,口称“老上级”。
张学新:
上过文学讲习所,过去对丁玲盲目崇拜,作品倒没有什么,名人。
丁病,有人(陈淼等)布置,就成群去慰问。丁母死后,文学讲习所全体去陪灵吊孝,仪式极为隆重。
对有天才的青年学生,拉拢得特别。
胡风买房子,也是他们这个小集团卖力气最大,陈登科一百多元稿费全部献出,康濯也出了稿费。
打击赵树理,说赵落后,经常说周不懂创作的甘苦。
丁玲参加苏联第二次文代后,向陈登科宣传“一本书”主义,说肖洛霍夫最受人欢迎。
学习毕业后,写作为成名思想上升。
鲍昌:
经过陈淼感受了个人奋斗的思想。
苏联第二次文代会,全体起立向肖洛霍夫致敬,五十寿辰,《真理报》专论,考涅楚克就没有,《火星》杂志把肖氏相片压在考氏前边。
肖三初期没被领导重视(即未参加文联五人小组),心中不愉快,后参加打虎。
1955年想:党是否相信我?张学新回问:你是否相信党?参加了几次重要会议,心中又犹疑,调到通俗出版社,觉得党还是相信我。
对天津文艺工作者的团结:反胡风前,党内领导干部团结不大好的,反胡风后,在原则上基本上还是团结的,没有什么小集团。但也不十分团结,互相间还是有意见,没有通过批评与自我批评解决。还有的玩两面派,说些私房话,而在领导面前不肯明说。天津某某事业,人家不懂不关心,咱们几个人怎样怎样。
王昌定:
与丁无直接关系。
阿英捧我有才能,给我出小册子,虽觉得有问题,但还认为他关心青年。1952年整风时给阿英提了些意见,并请转书店不要再出版。
写一本书要站住脚的思想还有,见别人写出书,又有点儿嫉妒,又有些惭愧。同学写出《钢铁运输兵》,没挤时间看,心情很复杂,虚心学习的劲头也不大。
对文艺界领导的希望;反胡风后,原则上没大问题,但战斗的核心,方纪、孙犁、王林,应进一步更活跃起来,更关心青年写作者,自己走错了路也不知道。也不是自己不愿意劳动。
应有批评,也应有表扬,二者都没有。
对何迟有意见,暂时先不讲,何迟不在。
张恒:
希望何迟参加,有意见当面谈一谈。
对丁玲的气节问题,早有反感。对《三八节有感》受影响,把从小带来的认为妇女不平等的情感,当时情感很混乱。对某些大干部结婚离婚的行为不满,当时觉得丁写的文章很痛快,后来当然批判了,可是批判不深。
对文艺领导,也发牢骚,反胡风后基本上是团结了。我当支书是指定的,被胡风分子视为“坐探”,工作没有依靠,鲁藜到文委开会后,牢骚很大,大骂。
党是抓了,但不深入。
最值得检讨的是对阿垅的态度,认为他是好好先生,住在隔壁,生活很严肃,比党员还严肃得多,对阿垅为老婆守节很感动,认为道德行为好,文艺思想是多问题。
阿垅入党申请书看了,很简单,叫他再写,思想上认为他是可以入党的,第一、二批材料揭发后还抽象,第三批材料才深刻认清。
1935年即与鲁藜认识,吊儿浪当,印象不好,但对他的诗,还认为有的很好。
鲁藜还曾企图强奸农会主任(在晋东南)。
对芦甸的《大海中一滴水》,认为好,也看出他狡猾,厉害的很,但尚没看出其政治阴谋。
1952年文艺整风,每个人写的反省材料交上去,没有下文,没有因此检讨。文联情况反映上去,总是没有下文。
是我不工作,还是不给我工作?
文联那一段工作,领导不应负责,但抓的不紧。
王林到了文联后,作用不大,王林到文联没有改变。对《为了祖国》没有一定看法,应有澄清。
对何迟个人做法有些片面。
歌焚:
不满意康濯当时领导的,对歌焚的鉴定,并认为小组长品质不好。小组长陈孟君、胡正,想不出他们为何打击我?当时我对他们很好。
艾文会:
写不出像样的剧本来,见人惭愧。见工人工作那样热烈,自己写不出来。“一本书”思想未必有,但寄出稿子有患得患失的心情。
凭稿费生活后,成了精神负担。
究竟做什么能对党有利?
想淘换创作上的“操作规程”,这中间就有了个人得失的因素,否则搞半天搞不出个成绩来,算怎么回事!下厂这几年是一生参加革命最费劲而没有成绩。
很习惯于上级出题写文章,不出题反倒没有谱。写出东西来了,别人提个意见就按着改,自己也没有一定之规,寄出去,人家说不好,自己也莫名其原因。
1、不应为创作而创作,或者别人写出来了,自己写不出来不好看。应回到过去“只起作用就行”的心情。没有艺术性,不能叫人愿意看下去也不行。
2、这次认识,应是当成党的事业,非个人事业。想写出东西来,并不一定是“一本书思想”。想歌颂工人阶级(比如刘长福组那个伤大腿事)英雄主义,未必是“一本书”主义。
对天津文艺工作:在组织领导创作上有缺点,并不是离开党能创作,专业对业余有相当力量。但个人独自钻,钻进去了未必能钻得出来。比如王昌定写剧本,大改三次,领导上帮助分析和改正没有?对创作应有具体领导,分析、总结经验教训。专门挤在一个人身上,谁也办不到,需要组织力量。
对创作自生自灭。市委不可能篇篇都看,黄老在报上发表的文章,指导作用很大。黄老提的为工服务,还是很有现实意义。而文艺界如何贯彻的?从1952年秋1955年前文委取消,文联党组未成立前,没有领导,谁负责任。
阿英为便于拉拢,向艾拉拢“做垫背的”,艾知其阴谋用意。
小集团,要反对,领导核心还是要的,大原则没有分歧,小的分歧也应当提出谈一谈。
林呐:
创作没搞好,反倒影响了实际工作。从部队长大,1950年住医院,违医生写了几万字,没把握,不好要时间,晚上偷着写。1952年又病,住在家里又写。来天津希望下厂,下不去。
搞创作的人都想有一本书,只是有一本书就可以有资格要求下工厂了。
徐光耀在以往表示自己在原工作单位受打击,不共戴天,只有陈企霞最关心他。当时徐在二十兵团编报,并未完全禁止他写,他要求完全脱离工作写小说。徐原先是不满,后来就发展到漫骂。
徐在联大入党,陈企霞介绍人。有一段历史不清,不能转正。林与徐找陈研究此事,态度极不好。有什么不清楚,我介绍的人,入党证明书上都写清楚了,有什么不清楚!。
徐成了《文艺报》通信员,成了陈的打手。徐从朝鲜回津准备写长篇两大部,肃反后调回朝鲜,他周围的同志一个不团结。
天津创作,满足不了群众要求。
首先要主观检讨,时间也未必不是问题,什么会都要参加,也是个问题。不必要的会是否可以少开,创作是否第一?
王林:
个人历史上没有不清楚问题。
1、对丁历史问题。
2、发表的理论文章。
3、两面派态度。
4、陈对《腹地》的批评,向中央写过信。对我的打击、禁书、读者的空气压力,不服,但使人失去信心。
5、一本书主义,作者有,同志们见面也以此为准绳。第一次文代,孔厥提的。我一本书,受到致命打击,也好,没发展成骄傲。却灰溜溜,消沉为主。想另写一本小说,所以从1953年开始写《站起来的人民》。
6、对文联行政工作不热心:
a、党当时没有给我这任务。
b、当时病重,不能担任较重工作。
C、那种灰溜溜情绪,别人的看法和压力使自己没有脸面(个人主义)去做任何工作。
d、写长篇,因个人才能有限,身体又坏,精神不便分散,不能再做很多的社会工作。
e、作者的社会活动,应多在工农兵中才利于创作。上层的社交、外交活动,我始终认为不利于创作。这与方纪同志有分歧。方纪同志从苏联回来经常宣传拉齐斯坦任部长会议主席,每年还写一部中篇得斯大林奖。
7、团结问题:与孙没有什么,对方纪:1952年到文联,a.华北建设。b.问方,方说没有,后弄出。c.有很多问题扣在文联(李黑等)事实不符。李部长说调查什么?d.《猴子变人》的,使我不能再敢积极,意见是说了,猴子变人那场合,是我提出的。
因受蒙蔽以为阿垅保持信不应是特务,并曾向吴砚农同志说过。
以后只是与方工作方法有分歧。对方意见:认真负责文艺行政工作,很感激的。在反胡风前,即便对胡风分子也这样说过。只看见了自己工作和斗争(对李黑),对别人的工作和斗争客观发声不大。
比如办杂志,我怕把人都占住,搞创作的人,不能下去,不能下去就不能创作。
专业创作者是不应兼职和上层活动多了,是否有利于创作?
对天津市文艺界意见:
1、应推动与保证创作计划,不能只有计划,没有保证。市委王也指示过。从文艺小组到今天,我每年做的计划我要完成。估计完成不了,我不做。
2、老作家对青年作家不热心,可是青年作家对老作家也未必关心。比如《站起来的人民》,文联外的党政干部倒看过的多。
3、出了名的青年作家,对未出名的青年学习写作者也未必热心。
4、对何迟,过去我看是不肯动一动的,倒是党外人士发起斗争。1954年底我在支部提了意见,支部张还找我做了个别谈话。
张学新:
对方纪口气上常带讽刺,比如身兼十八要职。又说是“出国作家”。
自己做刊物为了发表文章方便。
有问题应热情讨论,有时叫王林看稿事,王林就说:你们不是愿意看稿子,看吧!
坐在屋子里写二年三年,应接近生活。
吴珑:
当编辑成不了“家”。
王亢之部长:周总理说“历史问题看现行,社会关系看本人。”
检查工作为了开会工作,不要老算旧账,过去已经解决了,不要再谈。
市委希望:孙、王搞出创作来,不要灰溜溜的。过去因循懒怠,少奇同志说主要的干部气不足,回忆过去气比今天足,玩物丧志。
工作不振作,纠缠在小问题上。
王林同志熟悉最低纲领,不熟悉最高纲领。应以自我牺牲的精神去工作。
主席指挥淮海战役,连三四天不睡觉。
二十七日下午
鲍昌:
基本上是阶级情感不能与农民共呼吸,阶级感情深即能深入生活。
张学新:
才能。
田野:
体验生活可能有窍门。
艾文会:
思想、观念、艺术修养,本人主要要解决社会主义积极性问题。
坚持持久的劳动,但有时情绪不饱满,被否定后情绪长期不振作。
上级督促不力,虚荣心、自尊心。
鲍昌:
争论,艾说有的人是阶级情感,有的人刚不然,我不同意。大家无例外地都是阶级情感问题,艺术也是以阶级情感为动力。
艾文会:
阶级情感不够,都有,但不一律相同。
王林:
创作必须有阶级情感,而阶级情感是从接近群众,深入阶级实践得来。而作家脱离生活,有主观客观原因。
鲍昌:
非有长期生活才能创作,也会推动行政工作的作用。
艾文会:
同意王林说的创作,不繁荣是脱离生活。
鲍昌:
不愿接近生活,主观上客观上原因。
王林:
有一点生活就写一点,为了迅速反映生活。但历史上成功的作品——《红楼梦》、《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毁灭》、《夏伯阳》,都是长期生活的结果,很短的生活就要有大的成就,也是急于成功。艾、王下厂。
田野:
在朝鲜很多很感动的生活,但是回来写不出来。
写正面人物不敢有批评,结果成了光膀子——抽象的人物。
鲍昌:
同意深入生活是最主要的问题。
最后意见统一概念:
社会主义激情不够,是天津文艺创作落后原因。不过,社会主义激情要通过作者的阶级实践(才能变成创作灵感),抽象的激情才能变为具体的强烈的阶级感情。否则只适于做报告、写论文,即便强写,勉强创作,也容易流入概念化。有作者阶级实践,才能真正培养和深入阶级,才造成能创作(有血有肉的)的前提(前提不等于就已经创作成功)。
作者脱离生活主流,与时代感情游离,有主、客两种原因,主要的是主观上负责。一是对深入群众不感兴趣,一是下到群众里边也是旁观态度,不能与群众共呼吸共运命,或者只看到缺点和落后现象。写作技术和才能是有决定影响,但不是先决条件。有才能,有修养,没有实践,也不能写成有血有肉的作品来。
天津市专业作者主要缺少的是生活实践、阶级生活实践,下几天厂,或下几天农村算有生活,但还不能说够。应随时写小的、快的作品。急于求成,希望一把就捞住个大的,不大可能。可是只要真正的(不是旁观的,旁观者也比不参加为好)阶级实践生活,在作者永远会起作用。像种子一有机会要生根长芽,但不一定生活一下子立刻就开花结蒂,需要适于它的客观规律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