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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札记——难以忘却的时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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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7-28 16:30:3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往事札记
——难以忘却的时日

时光荏苒,日月如梭,蓦然回首,早已经物是人非。
稼轩曰:“郁孤台下清泉水,中间多少行人泪。西北望长安,可怜无数山。青山遮不住,毕竟东流去。江晚正愁余,山深闻鹧鸪。”一首《菩萨蛮》,既写出了壮志未酬的苦痛,又道出了人生苦短的无奈。
屈指数来,亲爱的母亲离开尘世已近十年,敬爱的继父离去亦已近三十七年矣。每每思想起如烟的往事,总觉恍若隔世,不由不感叹“前尘如梦”。
不知不觉间,今年的我亦临花甲之界。对镜而照,竟有了种“儿童相见不相识,笑问客从何处来”的怪怪感觉。不是麽?青春已蜕变为了日记,青丝间更落满了秋霜,可不就堪堪老矣?
好在还有一块属于我的净土——城南,那是我旧忆镇守的城堡,那是我愁闲时乘月常去的寻梦园。
在难以忘却的些许往事中:一九七五年十一月初,去北京为父奔丧一事,最令我刻骨铭心!那是一段与生命共存共依的时日……
1975年1月,我被分配在彰武县轴氶厂工作。脱离了插队生活,来到了母亲身边,着实感到了惬意与温存。
虽然时光已悄然间流过了三十七年,但年届花甲之年的我,仍然对1975年11月8日的夜记忆犹新。是夜,正在酣睡中的我突然感到双眼一阵刺痛,惊醒后的我连忙抓过镜子照看,却并未发现异常,心里不觉充满了诧异。吃过早饭后,我像往常一样来到厂里维修车间上班。正干活间,突然看到厂部办公室刘主任急匆匆的来到车间,远远地便冲着我喊:“张凯斌,你家里来电报,说你父亲病了,让你赶紧到北京去!”我立刻放下手里的活儿,接过电报。只见电报上只有寥寥数语:“父病危,速来北京东裱褙胡同57号。”看完电报,我有些惊愕与疑惑——继父才出院一个来月,几天前沈阳家里来信,还说他身体恢复得挺好,打算近期由母亲陪同去北京医院再复查一下身体,同时也看望一些相熟的老同志和老战友,难道继父到北京后又犯病了?还是......我不敢再想下去了,心里不由开始渐乱起来。
我定了定神,赶紧与车间领导打过招呼,又去厂部请好了假,就立马赶回到家里简单地准备了一些去北京的必需品,便心急火燎的奔向彰武县火车站。
在候车室等到傍晚时,才乘上一列由齐齐哈尔至北京的火车。还好,这列车乘客不太多,还可以找到座位。昏昏沉沉的我,浑浑噩噩中在夜里熬过了十几个小时的行程。第二天清晨五点多钟,列车终于抵达终点——北京车站。
按照电报上的地址,我一路上边走边打听。这东裱褙胡同57号离北京站并不算远,走了大约二十多分钟便抵达了。
这是一处老北京旧式四合院,静静地坐落在那里,透着不尽的沧桑,默默言讲着古老的故事。当我叩响57号的院门后,出来一位身材高大,体态微胖的阿姨(魏震五叔叔的夫人齐云阿姨),询问我的来意后,语音伤感地说到:“原来你是杜者蘅的孩子呀,这么快就来了,你母亲正在屋里等着你呢。”我随着齐云阿姨走进院里,来到正房客厅。齐云阿姨轻轻地敲了敲西边的房门,门开后母亲出来,看到是我,将我一把抱在怀里,喊道:“凯斌,你来了!你爸爸昨天夜里走了,你再也看不到他了!”随之便早已泣不成声。闻听母亲的话后,虽然心里曾有所猜想,但仍很震惊,心里突发一阵难忍的疼痛,顿时泪如雨注,拥抱着母亲失声痛哭起来。大姨(母亲的姐姐,此次是伴随母亲和继父回河北老家探亲)从房屋里出来,与齐云阿姨劝慰着母亲,生怕她也会发上什么意外。
待母亲的情绪慢慢平息下来后,她拉着我的手,面对着刚来到客厅的魏叔叔和齐云阿姨说:“孩子,这两位是你魏震五叔叔(与继父东北大学同学;建国初期继父任东北人民政府农业部部长时,魏叔叔为副部长。东北大区撤消后,魏叔叔调到北京,曾任国家农业部副部长等职)和齐云阿姨,都是你父亲多年的老同志、老战友啊!”听完母亲的话,我立刻向二位老人弯腰致礼。
吃过早饭,回到母亲住的房间。母亲的眼圈又红了,紧紧握着我的手,用已沙哑地声音哽咽着对我述说:“前天早晨来在北京后,直接来到了你魏大叔家里。魏大叔和你齐云阿姨看到我们来了,热情非凡,你爸爸当然也很高兴。上午时,你父亲抗日战争年代的老战友冯贵喜叔叔(时任北京军区干休所所长),接到电话后马上来看望你父亲,老战友见面唠的非常愉快!送走你冯贵喜叔叔后,你爸爸动情的对我说:“明天你陪我去看望当年我的老领导林枫同志和一些老同学,还有一些老战友高扬、关山复……”可哪曾想到,半夜刚刚熄灯不久,就听见你爸爸突然闷哼两声,我赶紧起来查看,发现你父亲眼见着不行了!”母亲说到这儿,又哭泣起来。“是你魏大叔一家与院儿里的邻居们,张罗了一台车,把你父亲送到北京医院急诊室抢救。值班大夫是辽宁省昌图县人,知道你父亲是建国后辽宁省政府主席杜者蘅后,非常敬重,虽然尽力了也没能抢救过来。”说到这里,母亲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
听完母亲的哭诉,回想起继父生前的音容笑貌和日常对家人的真切关爱,尤其是在我患病或遇到困难时那种慈父般的照顾和帮助,一种不是亲生胜似亲生的父子炽情油然涌上心头,我竟然旁若无人的失声痛哭起来。
当日下午,大哥东临与沈阳拖拉机厂几个父亲专案组的人,乘坐飞机来到北京。当东临来到魏振五叔叔家里后,母亲语气凝重地告诉我们:“昨天到北京医院看望了黄火青同志(文革前任辽宁省委第一书记;文革后任全国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长;当时任挂名的辽宁省革命委员会副主任),向他汇报了你们父亲病故的情况,火青同志听说后,非常悲痛,连声叹惜。还说,杜者蘅是个好同志,可惜走得太早了。临走时,火青同志还对我说,如果在北京给你们父亲搞遗体告别活动,他一定要来参加。”
当天傍晚时分,我和东临来到北京火车站,为自阜新市乘火车来的三哥援朝接站(遗憾的是二哥凯征因照顾重孕中的杜颖,双双未能来到北京,与父亲诀别)。晚上,我们哥仨儿与沈阳拖拉机厂老厂长王教福及其他几个专程来北京为父亲处理后事的人,一块儿住进虎坊桥远东饭店,并组建了“杜者蘅同志治丧小组”。
自继父突然病故后,与继父多年相知、相交,善良且重情义的魏振五叔叔和齐云阿姨,一直在为继父的身后事,与沈阳拖拉机厂的“治丧小组”协商着,忙碌着,而且凭借着据理力争,冲破了文革设置的樊笼,争取来了与父亲遗体告别的机会,唯一的条件是不发悼词。
在继父病故五天后,匆忙中准备就绪的“杜者蘅遗体告别仪式”,终于在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得以举行。
初冬,有一百三、四十位继父的老战友和老同学顶着凛冽的寒风,来到八宝山革命公墓礼堂,向昔日的老战友、老同学做最后的告别。许多人是刚解放或即将解放的国家部级、司局级领导干部,我还清晰的记得,在继父的“告别仪式”前,魏震五叔叔引领母亲及我们哥儿几个,来到告别厅前面的休息室里。一位干瘦的老者看到我们进来后,颤巍巍的站起来,泪流满面地握着我们哥儿几个的手,颤声说道:“我是杨秀峰,抗日战争在晋冀鲁豫边区时,与你们的父亲杜者蘅同志熟识,你们的父亲在边区做了许多工作,当年是模范专员!为边区贡献很大,今天我为杜者蘅同志的病逝很难过。”旁边一位光头的老人站起来,对我们全家人说:“我是吕正操,在东北人民政府时与杜者蘅同志很熟悉,后来他去抗美援朝搞后勤工作,是一位非常好的同志!他去世了,我很难过!还望节哀顺变。”
“杜者蘅同志遗体告别仪式”开始后,母亲率我们兄弟几人和亲属们,站在鲜花簇拥的父亲遗体侧边,一是为父守灵。二是恭候来者。
首先步入大厅向父亲遗体告别的是黄火青同志,他沉痛的向父亲遗体三鞠躬后,来到家属面前与我们一一握手致意慰问,随后依次是杨秀峰、吕正操、高杨,魏震五、陶鲁笳、吕东……很多老同志泪流满面、失声痛哭。望着继父安详的遗容,在令人悲痛的哀乐回旋声中,我回想起继父生前的音容笑貌,多年来对我的谆谆教诲和亲切关怀,不是亲生貹似亲生的父子之情;继父近二十年来蒙受覆盘之冤,虽身陷囹圄,却为了信仰忍辱负重,那“等他十个五.一六”的坚定声音又在我的耳畔回荡起来。看着盖棺却尚未定论的继父,看着客死他乡,终成梦中之人的继父,我再也忍耐不住,悲痛难抑的泪水夺眶而出,失声痛哭起来……
几天后,肝肠寸断的母亲与我们哥儿仨儿抱着父亲的骨灰盒,乘坐火车由北京返回沈阳市。列车抵达沈阳南站时,凯征哥冒着严寒在火车站已等候良久。
经母亲与继父单位交涉后,沈阳拖拉机厂和沈阳市农机局在隆冬的严寒中,于1975年11月20日在沈阳回龙岗革命公墓礼堂为继父举行追悼大会,继父生前的老同志、老战友们纷纷前来向继父告别。追悼会上,许多老同志在继父遗像前,睹物思人、泪流满面,痛哭失声,一时间哀恸告别大厅。
历史是公正的,1978年12月,经中共中央批准,彻底为继父1958年的所谓“王铮、杜者蘅、李涛等反党宗派集团案”彻底平反。
翌年4月14日辽宁省委在沈阳市青年宫(原中苏友谊宫),为继父举行了隆重的骨灰安放仪式。陈云副主席及许多领导同志送了花圈;中共中央组织部、国家农业机械部、辽宁省、沈阳市及有关单位送了花圈;辽宁省委书记陈璞如、徐少甫、李荒、郭峰,各有关部门领导同志及继父生前友好高杨、王铮、李涛、宋黎、吴铎等和我们家亲属700余人参加骨灰安放仪式。骨灰安放仪式后,郭峰书记、继父生前友好高杨、王铮、李涛、宋黎、吴铎等陪同母亲和子女,将继父的骨灰盒护送至沈阳回龙岗革命公墓安放后,方才离去。
2006年清明时节,秉承母亲生前遗愿,我们兄弟几人几经商椎,终于将父亲的遗骨送回了继父的老家——开原市老城镇黄花岗公墓,此地距继父老家开厡市金钩子乡三道沟村,仅咫尺之遥,可算得真正的衣锦还乡了。
那一天,我们兄弟几人率妻儿女及亲朋好友和有关部门领导等,上午乘车来到开原市黄龙岗公墓。在庄严隆重的仪式后,将我们尊敬的父亲,安葬于占地近五十平方米的墓穴中。高耸的墓碑正面是凯征兄书写的“杜者蘅墓”,墓碑后则是父亲的老战友、老同志,原辽宁省委书记、沈阳市委第一书记李涛叔叔的手笔“丹心傲骨 浩然正气”八个大字。
煦煦春风里,站在继父高大的墓碑前,我满怀深情地在心里默念:“敬爱的父亲,您多年蒙受的冤案,终于昭雪平反了!今天,您的孩儿们将您安葬在老家,亦算是魂归故里,落叶归根了。爸爸,您安息吧!我们永远怀念您!”
《七律》
——追忆继父
佳节团圆聚首欢,酒酣追忆父当年。
太行傲述英雄事,战场豪书义士篇。
挺进辽吉担重任,挥戈朝鲜保民安。
久遭囹圄心始赤,留下清廉感世间。

http://blog.sina.com.cn/s/blog_864899a801017te9.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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