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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保春、王文耀:我们所知道的的江青与江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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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17-5-11 08:06:18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作者:王保春、王文耀时间:2013-09-03 来源:《炎黄春秋》2013年第8期


口述者:

  王保春:1961-1970年任陈伯达秘书。

  王文耀:1961-1970年任陈伯达秘书。

  参加者:

  阎长贵:“文革”中江青第一任秘书。

  杨银禄:“文革”中江青第二任秘书。

  访问人:郑仲兵、李宇锋


  时间:2012年4月19日

  “文革”初期,江青对陈伯达还比较尊重,陈伯达也吹捧江青
  李宇锋(以下简称:李):保春老师、文耀老师,我们已经和很多工作人员谈过关于江青的事,你们作为陈伯达的秘书,也近距离地接触过江青,想听听你们谈谈你们所知道的陈伯达和江青的关系,以及你们个人对江青的印象。
  王保春(以下简称:春):我是1951年到中宣部,一直在机要室工作。陈伯达的生活由中宣部管。1961年,因为陈伯达的夫人、也是他的机要秘书刘叔晏快生孩子了,需要派一个人去替班,组织就派我去了。原来说是3个月到半年,结果一直待下去了。
  李:那个时候您就住在他家里了?
  春:住他家里了。那时候陈伯达住中南海迎春堂,离主席游泳池也就一百米。我刚去的那几年,据我所知,陈伯达和江青关系不那么密切,接触也少,好像根本就没有什么来往。从什么时候他们开始有接触的呢?我记忆中就是在1965年下半年。主席在杭州,通知陈伯达到杭州去。在杭州,陈伯达遇见江青,据我看,这时候江青对陈伯达开始有点想接触了。1966年2月,江青召开部队文艺工作座谈会,搞了个座谈会纪要。这个纪要,江青和张春桥搞了一段以后,江青送给主席看,主席看了以后说请陈伯达同志看看、改改,给把把关。当时陈伯达在杭州,江青、张春桥在上海。陈伯达改过纪要后,一天给我交代:“王保春,交给你个任务,你到上海去送一份材料,一定要对党负责,不能泄密,不能丢失,这份材料很重要,你要拿党籍保证。”我说没问题,保证完成任务。他还不放心,由杭州的警卫处安排了一位警卫干部陪着我,我们两个一块儿坐火车去上海。到上海,上海警卫处到车站接我们,去见张春桥的秘书,我把材料交给他。我们在上海住了一个晚上。他们看后,又叫我拿回来。回到杭州,我把东西交给陈伯达,陈问没事吧,我说没事。他说:“好,你任务完成得不错。”事后我知道,这个经陈改过的关于部队文艺工作座谈会纪要的稿子,江青又送主席看,主席又做了修改,并在“纪要”标题上加了“林彪同志委托”6个字,这一加就提高了“纪要”的分量,也提高了江青的地位;因为江青在部队没有职务,毛泽东加上“林彪同志委托”,江青就名正言顺了。这是我经历的陈和江交往的第一件事情。
  阎长贵(以下简称:阎):据《五一六通知》附件《两条道路斗争大事记》记载,毛泽东那次召见陈伯达等5人是1965年12月21日,就是在这次召见中,毛说:“《海瑞罢官》的要害是罢官”,在整理毛谈话纪要时,田家英把这句话删去了,这成为田家英“篡改毛主席著作”的一大罪名。这件事情你知道吗?
  春:这件事情我后来听说过,但我当时不清楚。修改“部队文艺工作座谈会纪要”是陈伯达和江青交往的第一件事情。
  第二件事情也是在这一段时间。当时,陈伯达一会儿上海,一会儿杭州,来回跑,但总的来说是在杭州。在上海时,周扬——中宣部常务副部长,给我打电话,说他已经到上海来疗养,方便的时候想来看看伯达兄。我报告陈,说周扬到上海了,想抽空来看看你。我知道周扬和陈伯达的个人关系一直不错,但这次他犹豫了一下。我想他可能问过江青,江青就生气了,说:“你不知道现在要批判他嘛,你还见?”这一来,他就不敢见周扬了,他说:“这样子吧,保春,你替我去看看周扬同志,告诉他我现在不方便和他见面,叫他好好疗养。”我就去了。见到周扬我就把陈说的这些话转达给了他,周扬说,好好,谢谢伯达同志,我一定好好休养。
  据我观察和感觉,陈和江之间的关系也有一个发展变化的过程。从姚文元批判《海瑞罢官》开始到成立文革小组不长一段,他俩基本上还是配合的、合作的,矛盾不明显。
  李:陈是中央文革的组长,江是副组长,按理说,陈应该是江的上级。
  王文耀(以下简称:耀):关于陈伯达当中央文革小组组长的事,他跟我们说过“这个差事我干不了”。为此事他和总理说过三次。总理最后跟他说:“你作为共产党员,中央不能给你分配工作了吗?”这样,陈就没话说了。
  春:其实,同样的话,陈伯达也跟主席说过:“主席,这个事我干不了,我是个书生,康生干比我合适,他原来是五人小组的成员,他干比我强。”主席回答他:“你把那个书生气去掉不就可以了嘛!”这他就更不好再说什么了,就这样他当上中央文革小组组长。
  刚开始,他和江青的关系确实还不错。举个例子:1966年8月下旬一天,在钓鱼台16楼开文革小组会,会议中间,陈出来上卫生间,我一看他的脸通红,就问,“伯达同志你怎么了?”我还以为他和谁吵架了呢!他说:“我有点不舒服。”我摸摸他的手和头,很烫,我让他稍坐一下。找来大夫,一量体温40度,这就不能开会了,需要去医院。江青说:“不行,‘帅不能离位’。把看病的设备搬到这里来!”后来一些老医生说:“有好多设备运不过来,不能搬。”最后还是决定去301医院。江青很生气,当着刘叔晏的面发火,怪她没有好好照顾陈伯达,刘叔晏也不敢吭声。把陈伯达送到301,刘叔晏临走的时候跟我说:“保春,你在这里陪着首长,有什么事情随时给我打电话。”在301住的是高干病房。在几天的时间内,我接康生的电话不下十次,每次都是他亲自打电话,说:“王秘书,情况怎么样?”我就跟他汇报血压是多少,体温是多少,烧不烧。他问得特别细。有一天江青的护士许春华到301,她说是江青派她来的。她到陈床前,说:“江青同志让我来看看您,希望您早日康复!”
陈刚住院的时候,中央文革小组成员都来看他,请示工作。后来请示工作的人就少了。有次王力来看陈。陈问王力关于哪篇社论的事,社论这是他最关心的。王力跟他说:你有病好好看病,好好养病,有些事情你就别管了,都有人管了。文革小组的事情有江青同志管,宣传口的事情有陶铸同志管。说完以后,我送王力,在送他上电梯的一段路上,王力嘟嘟囔囔地说:“唉,真是的,有病就好好养病嘛,管那么多事情干什么?又不是没人管,你管多了,别人会不高兴的。”正好这个话有几句被刘叔晏听见了,她听到后就给陈汇报。后来陈又把我叫去核实,我又把王力的话复述一遍。他听后心里不太舒服,就主动地给主席写了一封信,说:“主席,在我住院期间,文革小组的工作暂由第一副组长江青同志代理。”送上去了。对陈这封信,毛泽东、林彪、周恩来等中央负责同志都圈阅了,并以中央名义于8月30日发了一个通知:“陈伯达同志因病经中央批准休息。在陈伯达同志病假期间或今后离京外出工作期间,他所担任的中央文化革命小组组长职务,由第一副组长江青同志代理。”8月31日毛主席第二次接见红卫兵就是江青主持的。
  我觉得陈和江之间的分歧,这是一个交叉点。他生病这一段把权就交了。不过,在陈心里还认为这是暂时的。当他还没有出院的时候,就一个劲地催,老怕他是装病不愿意出来。一会儿这个问,一会儿那个看的。
  李:他们来的时候只是看一下,还是请示汇报,一大堆文件要他签字呀?
  春:那时正常的文件找他批的不多,需要他签字的文件这时就少了。他就关心发表了什么重要文章,社论呀什么的,结果王力就说了一句:“有人管。”
  耀:我觉得,陈在1966年7、8月份住院以前,江青对他还是比较尊重的。最突出的就是陈伯达那次有病需要住院的时候。这个问题,保春在前面已说过了,我再做些补充。当时陈伯达一听烧到40度,坐那儿就起不来了,后来就把他送到15楼。江青也跟去了,到那里就问:“刘叔晏哪儿去了?”我们说刘叔晏在搞专案,在新建胡同。江青说:“叫她回来,伯达同志都病了,还在外面乱跑什么呀!搞什么专案,叫她回来!”我们就赶紧把刘叔晏找回来。江青对刘叔晏说:“伯达同志病了,你得好好照顾。赶快把医生找来。”然后来了好几位医生。江青跟医生说:“伯达同志现在工作正忙,把病床就设在15楼,在这紧张的时候,‘帅不能离位’。”还对文革小组的人说:“有什么事情要随时请示组长。”江青走后,我们跟大夫商量了半天,大夫说这不行,有好多医疗设备没办法搬来,还是得住院。我们把医生的意见告诉江青,江青说:“设备搬不来,那只能去住院了。但北京医院不能住,那里净是老干部,不方便,住在301医院好些。”就这样,陈伯达就去了301医院。
  这一段,从文革小组成立到他住院前,陈作为中央文革小组“组长”还算名副其实。
  阎:《五一六通知》主要是陈起草的,而据王力说,江青也是实际的主持者(或之一)。成立中央文革小组,江青担任副组长是不是陈伯达推荐的?但是,1965年12月21日,毛泽东在召见陈伯达、田家英等五人的时候,讲“《海瑞罢官》的要害是罢官”,据说陈马上告诉了江青。
  江青7月20日回京后,在公开场合,第一个吹捧江青的就是陈。7月24日中央文革小组成员到广播学院,陈讲话,就称江青为“中央负责同志”,在驳斥一个所谓“诽谤”江青的条子时说:
  江青同志是中央文革小组第一副组长。江青同志是“九一八”事变后参加革命的,有三十五年的斗争历史。江青同志是我党的好党员,为党做了很多工作,从不出头露面,全心全意为党工作,她是毛主席的好战友,很多敌人都诽谤她。
  江青同志在“九一八”事变后入党,我认识江青同志的入党介绍人。
  江青同志在“文化大革命”中起了很大的作用。京剧改革是“文化大革命”很重要的开端,外国人也承认这一点。好人宣扬这一点,坏人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而京剧改革这件事,江青同志是首创者。……现在文化革命是从京剧改革打开缺口的。包括我在内,都感激江青同志。
  我们看到,陈伯达这次讲话,把江青吹得很高,可以说有几个第一:一、第一次称江青为“中央负责同志”;二、第一次把江青称为“中央文革小组第一副组长”;三、第一次说京剧改革是江青“首创”,并说京剧改革是“文化大革命”的“开端”。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论断。
  陈伯达对派工作组的态度
  李:“文革”初期,以陈为组长的进驻《人民日报》工作组是中央派出的第一个工作组,后来派工作组成为刘邓的一条罪状,而陈却没有因此获咎。他究竟对派工作组是什么态度?
  耀:在“文革”中陈有个观点,就是群众对领导有意见,完全可以提,为什么不能提?最典型的一次,就是1966年6月底7月初的一天,我跟他去清华大学看大字报。他不愿意张扬,在清华大学的大门外就下车了,步行进去。看大字报,一直看了好长时间。别人都不认识他,后来被派驻清华的工作组的成员发现了,就问我们工作人员说:“他是陈伯达同志吗?”我们说是。过了一段时间这个工作组人员又来了,说:“伯达同志,光美同志请你,她出来不方便,所以让我来请你到休息室坐坐。”陈说:“不用,不用,我就是过来随便看看。”后来又来了一个人请他,就去了。去了以后,在会议室坐了几个人,穆欣在我旁边坐着,他那边是王光美,还有请我们进来的那个人。王光美开始时对我有点怀疑,以为我是学生混进来的。她小声问穆欣,穆欣笑着说,他是王秘书。这个时候王光美才开始放开说话。
  李:她主要讲什么?
  耀:主要讲蒯大富,怎么反革命,怎么厉害。陈就问,这个人是个什么人?——给蒯大富写的大字报很多呀。王光美说:哎呀,这个人,反革命气焰相当高!我们就组织一些人和他辩论,他很厉害,在台上我们几个人轮流上去和他辩论都辩不过他,毛主席著作和马列的书他知道的可多了,都是一段一段地引用。我们觉得他这个反革命一定是外面有人支持他,要不开会他怎么能一次一次和我们辩论呢?夜里我们派人守着他,清华大学四周的围墙我们都看住,看是不是有人翻墙过来,后来没有发现翻墙过来的。我们又怀疑他家里可能有问题,我们就派人到他家乡去调查,结果发现他家不是地主,是中农。王光美说这些话,是我印象最深的。陈伯达始终没有表态。因为我自己还是第一次遇到“蒯”这个姓,印象也特别深。后来,王光美坐伏尔加到钓鱼台15楼找过陈伯达两次。来的时候她都没上楼,就在一楼会议室,他们两个人谈,不知道谈了什么。
  李:时间长吗?
  耀:时间不短,也不算很长。他们对蒯大富的看法肯定不同,陈伯达表示支持学生。这个时候毛主席还没回北京,中央政治局的领导同志多次到主席那里汇报工作,主席曾说可不急于派工作组,但未提撤工作组。陈在中央政治局会议上大概谈过几次,最后一次他提出暂时把工作组撤出的意见,说不能跟群众对立太厉害了。邓小平不同意撤工作组,说:“撤了工作组,乱了怎么办?”陶铸说:“你陈伯达自己不就是《人民日报》的工作组嘛,还撤?!”
  说陈“自己就是工作组”是这样的:还在四、五月份的时候,《人民日报》老赶不上趟,老是《解放军报》带头把中央的精神传达出来,《人民日报》在后面跟着,刘少奇、邓小平说这不行,得派工作组,决定要陈伯达带工作组到《人民日报》,把权拿下来,不能把这个党报弄得没有威信,5月31日,陈伯达就带着工作组到《人民日报》了。
  在工作组问题上,陈伯达跟中央的很多同志意见不太一样,所以他当时垂头丧气地说:“我可能站不住了,要倒台。”
  李:那个时候他就认为自己站不住了?就因为在派工作组问题上与刘、邓以及陶的意见不一致?
  耀:是这样的。到主席1966年7月18日回到北京后,了解了一个礼拜的情况,毛主席讲,他回到北京后,感到冷冷清清,许多学校都关上门,表示要撤掉工作组。
  李:按您的这个说法,撤工作组最早是陈伯达提出来的,毛回到北京以后是采纳陈的意见?
  耀:对。
  阎:关于撤工作组的问题,可能是,陈伯达在党中央的会议上第一次、也是第一个明确和正式地提出来,但不一定是他个人的意见。关于这个问题,《王力反思录》是这样说的:“六月下旬,上海来电话给陈伯达,不赞成由原来旧的工作机构派工作组,陈伯达根据上海意见,在怀仁堂会议上递了个条子,说不要用工作组的形式,因为容易形成包办代替,妨碍群众自己解放自己。条子递给邓小平,邓小平批评陈伯达,自己解放自己,不就乱套了吗?会形成自发、自流、无政府主义,放弃党的领导。工作组是在党中央的领导下,才能保证党中央的方针贯彻。陈伯达说不出道理,在钓鱼台十四楼(应为十五楼)就坐在地毯上哭,说上海不要工作组,这里又批评得这样凶!他报告了上海,江青传过话来很厉害,说你们文革小组要执行毛主席的路线,到有工作组的单位支持群众反对工作组。”在工作组问题上,陈恐怕还是要听上海意见的,或者陈在这个问题上有和毛不谋而合处。
  陈伯达反对上海造反派夺权
  阎:说到陈伯达和江青的矛盾和分歧,我顺便谈谈陈伯达和毛泽东在政见上有时也有不同,比如在上海造反派夺权问题上,陈和毛就不一致。1979年1月4日,中共上海市委《关于解决所谓“一月革命”问题的请示报告》(中共中央同意并批转)中说:“所谓‘一月革命’完全是林彪、陈伯达和‘四人帮’精心策划的一个大阴谋。”这个结论根本与事实不符。
  这里,我仅谈谈陈伯达的看法。上海造反派是1967年1月6日宣布夺上海市委的权的。1月14日,在北京工人体育场开了10万人参加的大会。在这个大会上,陈伯达讲话,说自下而上,只能监督,不能夺权。我们如果用监督的形式就更好、更主动一点,当然个别地方、个别机关也可用接管的办法,但大量的不要用接管,大量的接管是要上当的。上海自下而上的夺权,是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新形式。周恩来讲话,赞成陈伯达的意见,说要“防止接管风”。毛泽东听到这个情况,马上开会批评陈伯达。毛主席说,上海造反组织起来夺上海市委的权,怎么能说是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新形式?就是要夺权,就是要向一小撮走资本主义当权派手里夺权。毛泽东就这事讲了一大篇话。
  你们两位对这件事情,即陈伯达不同意上海造反派夺权的观点和他受到毛主席批评的事都知道吧?
  春:知道。14日那天的会,我们都跟着首长去了,听了陈和总理的讲话。当天中央又开会,会后,我们只看到陈脸挂着,不高兴,但他没说什么,我们也没问。对毛主席批评陈的事,当时我们不清楚,只是前几年在《王力反思录》中看到了。
  阎:还有上海夺权前一个多月发生的“安亭事件”,陈伯达和张春桥以及毛泽东的态度也不同。1966年11月10日,赴北京告状的1000名上海“工总司”成员,在安亭卧轨拦车,造成京沪线中断三个10小时。对这个事件中央非常重视。总理主持召开中央常委扩大会,陶铸、李富春、陈伯达、康生和文革小组的人都参加了。会上,大家一致认为不能中断交通,要给华东局和上海造反派分别发电报。这两份电报都是陈伯达起草的。给华东局的电报说,不承认跨行业组织,卧轨拦车不对;给造反派的电报说,你们的行动不但影响本单位的生产,而且影响全国交通,应该改正,立即回上海,就地解决。会议决定派张春桥去处理这件事,而张春桥到上海没有贯彻执行中央会议精神,他在工人造反派提出的要求书上签了字。后来毛肯定了张春桥的做法,并说“先有事实后有政策”。“安亭事件”后,张春桥威风起来,从此他更只听江青的,更不把陈伯达放在眼里。对“安亭事件”的处理,所反映的是陈伯达和张春桥的矛盾,也是陈伯达和毛泽东的矛盾;正因为这样江青也就更看不起陈伯达了。
  耀:你说得对,张春桥对江青的尊重远远超过对陈伯达的尊重,在他那里,江青的话跟“圣旨”差不多,而陈伯达的话,则可以应付,可听可不听。
  阎:说到这里,我再补充一点江青对陈伯达的看法。刘少奇的《论共产党员的修养》在1962年重新修改和在《红旗》杂志上发表是陈伯达、康生操办的,具体经办人是《红旗》杂志副总编辑邓力群。“文革”中北大的造反派“勒令”《红旗》杂志“交代”“黑《修养》”出笼经过,由当时《红旗》杂志社的文革小组成员林杰做了一个书面答复,讲到《修养》在《红旗》“出笼”“是由邓力群等人……”(大意),这个“等”字非同小可,实际上就把陈、康屏蔽掉了(陈、康当时都是中央政治局常委,而邓力群是被打倒的走资派,林杰不便说、不能说、也不敢说陈和康的名字,所以就用了“等”字)。当《红旗》杂志社有人把这个“答复”报告给陈时,陈非常生气,就跟江青说了,江青立即找关锋谈话,江青说:“关锋同志,你不要反对陈伯达嘛!”关立即表示:“我反对陈伯达不成反革命了吗?”江青安慰关说:“也不必说那么重,陈伯达不过是个过渡式的人物。”
  李:是不是可以说,中央文革事实上是江青专政,文革小组成员对陈伯达是不予尊重的,因为他们要看江青的眼色。而且可以说,即便在“文革”初期,陈与毛、江在一些问题上的认识也不完全一样。
  春、耀:是这样的。
  江青组织会议批判陈伯达
  杨银禄(以下简称:杨):江青跟我说过,陈伯达封锁主席的指示,这是怎么回事?
  春:就是有一次宣传会议,批陈伯达那一次。
  耀:“九大”以前。有一次,陈伯达从大会堂三楼下来,看到下面有一个会,这个会他根本不知道。
  李:谁在开会?
  耀:江青他们组织的一个会。陈不太清楚,结果一去,看人已经坐满了,江青在那儿主持会,大家都坐好了,说让陈伯达做检讨。陈伯达愣了,做什么检讨?说他封锁主席的指示。陈伯达说我没有呀。江青问周围的人:“什么没有呀,主席最近关于日本问题那个批示你们看见了吗?”康生搭腔:“反正我没看见。”陈想说话,江青却把麦克风拿过来,说“你不检讨,就不要讲了,我来揭发。你还穿军装、戴军帽!”陈一听,这是批斗他的会。陈气呼呼地说:“穿军装,大家都穿嘛!也不是我一个人穿呀?”江青接着大声说:“我要摘你的领章帽徽!你知道红五星的来历吗?”陈伯达很不满,把帽子一摔,说:“大字报上街!”这时叶群站起来,举手说:“拥护江青同志!”结果下面没人吭声。江青就在那儿讲红五星的来历。陈伯达生气得不得了,回来以后还很难受。经过这次会,陈伯达第二天就到《红旗》杂志社,在会上说,我有很多缺点、错误,大家有什么意见可以给我写大字报,也可以批评,《红旗》杂志半年不出版我有责任。
  李:《红旗》杂志半年没出版?
  耀:所谓封锁主席的指示什么意思?就是王(力)、关(锋)、戚(本禹)倒台后,《红旗》杂志半年没出,因为陈伯达是总编,毛主席对这个事不满意,批评过陈伯达。江青就拿这个事做文章,批判陈伯达。是半年没有出版,因为当时没有人管。在江青组织和主持的批判陈伯达的会上,陈说些气话,什么“大字报上街”,与会的很多人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李:是不是王、关、戚被“端”出来后,陈伯达的危机感更强烈了,江青对他也更不尊重了?
  春:是这样的。那个时候我们自己也是这样的,也不知道哪一天就被批斗了。
  耀:在那个会上,江青当时还宣布:“大家不许说出去,至于做笔记的都留下,不许拿出去。”
  关于“九大”政治报告起草的论争
  李:陈伯达以一介文人卷入“文革”这种风云变幻的政治斗争,本来就力不可及。他的地位上升,所倚仗的,说到底,就是毛的“笔杆子”的身份以及毛本人的信任。如果与毛和江有了矛盾,失势是早晚的事。
  春:矛盾最尖锐的时候是在什么地方?就是起草“九大”政治报告。当时中央委托,实际上是主席叫陈伯达、张春桥、姚文元三个人负责起草“九大”报告,这个报告当然是林彪作。他们一块儿到毛家湾去了一次,当时他们是怎么谈的我们就不知道了。回来以后,陈和我们商量,他说自己写。我们说,自己写还是得要别人帮帮忙吧。他说,我们不是有个政治研究室嘛,那里有十几个干部,要他们帮着查些材料。他在家琢磨写,先拟了个提纲,十四条还是十五条?我就到沙滩找政治研究室的同志谈,说要起草“九大”报告,委托你们提供一些这方面的资料。马列主义研究院解散后,新恢复的政研室,办公地点在沙滩。政研室有史敬棠、张作耀、徐景安等,一共有十几个人。说到徐景安,还有个小插曲,在我给陈伯达组织这个班子的时候,老头脑子还挺灵,一看“徐景安”这个名字,问我,徐景安和徐景贤有什么关系?我说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我说我查一查,后来我一查档案,根本没关系,他才放心。
  后来他拟了个提纲拿着到毛家湾,回来还和我们两个交流。吴法宪在他的回忆录中说,陈伯达老往毛家湾跑。根本不是这样。什么老往毛家湾跑啊?别的不说,就起草“九大”报告,在我们的记忆里,他去毛家湾最多三次。你看第一次他们谈的,第二次他拿着那个提纲去的,后来最多再去过一次。陈伯达拟的这个提纲,林彪没有什么意见,回来就按照这个提纲准备材料。叫新华社找资料,找谢富治要北京的材料,但是谢富治不给,说如果文革小组要,要多少我都给,你个人要……我为难。意思是开始有人管这事了。(郑插话:谢富治他很了解情况。)再一个我找了李雪峰,河北给提供了一些资料。在他的报告里讲的一些生产的事情大部分都是河北省搞的一些不错的厂矿。
  在起草这个报告时期矛盾最尖锐。他整个报告主要讲的是要抓生产。在陈伯达起草报告的过程中,张春桥、姚文元不断地给我们打电话,说这个报告怎么写呀,等等,我们请示陈伯达,他说:“告诉他们,想怎么写就怎么写,先写完再说。”他都不出主意。各写各的。可能那边人家也没闲着,也许早写出来了。后来中央碰头会开会讨论已写出的部分初稿的时候,张春桥提出来,说你光讲生产,不讲运动,意思是唯生产力论,陈伯达就回了他一句,你们写的我看了,就是伯恩斯坦的观点,“目的是没有的,运动就是一切”。这就僵在那儿了,一个要搞生产,一个要继续搞运动,抓阶级斗争。主席到后来讨论时说过一句话,说陈伯达有一些意见可以采纳。但到底采纳没采纳我们就不知道了。
  李:我看到一个说法,说是主席把陈伯达的稿子给原封不动地退回来了,陈伯达一看很难过,有这么一回事儿吗?
  耀:有,那是“九大”以后。原封未动。还有一个就是老催他,在起草初期,那两个人在盯着,人家想跟他一块儿写他又拒绝,说他们爱写什么就写什么,说我现在身体不舒服,拒绝见,就是自己在那儿搞。我跟他说过好几次,这个东西呀你得给主席送一部分看看,另外他们两个问你你不理会人家,把别人抛在一边不合适。他说,那行,给主席先送一部分。还解释说主席有个习惯,要全稿一口气看完。接着他写了一个大信封,把第一部分装进去,就让我给主席送去了,结果就没消息了。有次开会,主席上来就问陈伯达,你写得怎么样了?陈伯达还没说话,总理就说了:还不行。主席说,不行就重写。重新组织班子让康生、张春桥、姚文元他们写,就这样陈伯达没有说话,会散了以后,他就问总理,说我这个稿子就剩一点了,总理说,没关系,那你就写吧,写完它,写完了留作个纪念也好嘛。回来后,他挺丧气的,到后来,“九大”开完了,主席就把陈伯达写的稿子给退回来了,我一看还是陈伯达写的那个大信封,主席在上面写着:“退伯达同志。毛泽东”。主席根本就没拆,开完会就退回来了。我给陈看,说没拆,他一看就觉得很难受,说主席根本没看。我自己在想,你在起草报告的时候老在那儿卡着,人家一天到晚到主席那儿告状,主席已经知道了争论的内容,耳朵早就听烦了。所以不看,就扔到一边了。
  李:既然没看他的报告,所谓“陈伯达有一些意见可以采纳”,也就是说一说而已了。
  耀:那是指讨论的时候,陈伯达讲的一些关于抓生产的意见。
  郑:“九大”的召开,事实上毛和林的矛盾已经公开化了,毛已经在抛弃陈了。
  关于刘叔晏和陈伯达离婚的事
  李:除了在这些公事上的纠葛,在私人关系方面,陈伯达和江青是怎么相处的?
  阎:我举个例子吧,是关于陈伯达夫人刘叔晏的一件事情。1967年11月中旬,我在《解放军报》上发表了一篇批判刘少奇的文章。刘叔晏11月底或12月初的一天给我打电话,对我的文章夸了一番,什么理论性强啊,水平高啊,等等。我说:“叔晏同志,您有什么事啊?”她说:“我想请您跟江青同志说一下,麻烦江青同志给我安排一个工作。我原来是搞范若愚(《红旗》杂志副总编辑)专案的。我想进一步研究一下知识分子演变的规律。江青同志有什么指示,您写个条子转给我就行。”我说:“好吧,我帮您问问江青同志。”有一天晚上,从十七楼看完电影回十一楼,是走回来的,同平常散步时一样,她走一段要坐在椅子上休息一会,在她休息时,我向她报告了刘叔晏请她给安排工作的事。江青气狠狠地说:“陈伯达的老婆怎么叫我给她安排工作?她的工作应该由汪东兴安排。这个地主婆不好好干事,还叫我给他安排工作,别理她!”江青叫我“别理她”,我当然不能给她传递什么信息,但我感到没法交代——因为她毕竟是陈伯达的夫人啊!在一段时间里我很怕碰到刘叔晏……
  春:这件事情,江青当着陈伯达的面,说:“你老婆让我安排工作,那好吧,她不是愿意搞专案嘛,陆定一专案让她搞去。”这样回来,陈伯达和刘叔晏讲了,说让你搞陆定一专案,刘叔晏说:“搞专案?!我不干,这个我可干不了。你答应了?你答应你去干。”刘叔晏把陈伯达骂了一通。陈伯达为难呀,说那怎么办呀?后来陈和江青说,刘叔晏不干,江青说:“她不干你干。”江青把老头给吓着了,陈就被架起来了。他求谢富治说:“我干不了,绝对干不了。”后来就让谢富治拉一个班子干。这个专案组,我见过有部队的几个人,在中南海甲区西楼给腾出一间房子,专案组在那里办公。陈伯达去过一次,后来交给谢富治,他就再也没有管过。
  杨:陈伯达刘叔晏离婚,是谁提出来的?
  春:刘叔晏提出来的。她对陈伯达说你搞不了“文革”这个事情,早晚也要垮台,离婚书先写下来放着,以后好办。刘叔晏有政治上的敏感,她觉得陈伯达早晚得倒台。
  杨:闹离婚的时候,江青说给她弄走,最后给她弄到山东青岛去了,说她有神经病。
  郑:弄到青岛给她安排了什么事情吗?
  耀:没安排事情。她自己说要回来,派中宣部来人陪她,给上面说了,上面说不让她回来。后来刘叔晏就发神经了,在大街上骂人等。当时杨得志在山东,赶紧把那条街封锁,把两头都掐死了,戒严了——意思是你爱怎么闹怎么闹吧。实际上江青把她弄到那儿就等于关起来了,说是让她休息。
  在中南海住的时候,大概是1968年,刘叔晏制造了一个案子。不知道是装修工还是电工在后院墙上看见了一个脚印,她怀疑这是偷盗,自己找来参加范若愚专案组的公安部的一个人去查,还拍照。这事汪东兴知道了,和江青一说,江青就火了,说:“她派人到中南海来查案?给我赶出去!”不让陈伯达在中南海住了,这就搬到新建胡同。
  杨:陈伯达最后和刘叔晏真离婚了?
  春:反正总理批了。
  在华北会议上江青大骂陈伯达
  阎:我们今天谈陈伯达和江青的关系,关于1970年九届二中全会上陈、江的关系及其以后的情况还没谈到。
  春、耀:九届二中全会以后陈伯达倒台了,我们也被整了。这次全会我们没跟着去,是另外一位秘书缪俊胜跟着去的,会上的情况我们不知道,会后的情况,我们也只是偶尔听到一些。所以这一段,我们谈不出什么。
  阎:缪俊胜同志在外地,我们没请他来,他过去也谈过一些。我想根据我看到的资料补充一些这方面的情况。
  九届二中全会的情况人们谈论很多了,那是毛泽东和林彪矛盾大暴露的一次会议,在这次会上不好直接针对林彪,毛把陈伯达作为“牺牲品”抛了出来。毛在《我的一点意见》中说:“我跟陈伯达这位天才理论家之间,共事三十多年,在一些重大问题上就从来没有配合过,更不去说很好的配合。”毛把陈伯达选的关于“天才”的语录称为谣言和诡辩,说:“我们只有站在马列立场上,而决不能跟陈伯达的谣言和诡辩混在一起,不要上了号称懂得马克思,实际上根本不懂马克思那样一些人的当。”这样,陈伯达就倒台了。
  九届二中全会后,1970年11月16日,中央发出《陈伯达反党问题的指示》,说:“在党的九届二中全会上,陈伯达采取了突然袭击,煽风点火,制造谣言,欺骗同志的恶劣手段,进行分裂党的阴谋活动。……在毛主席的亲自领导下,全党揭露了陈伯达反党,反‘九大’路线,反马克思主义、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的严重罪行,揭露了他假马克思主义者、野心家、阴谋家的面目。”1970年12月16日,毛在三十八军党委会批陈报告的批示中,建议北京军区党委召集一次会议,“讨论为何听任陈伯达乱跑乱说,他在北京军区没有职务,中央也没有委任他解决北京军区所属的军政问题,是何原因陈伯达成了北京军区及华北地区的太上皇?”这都是中央文件。
  春:我看这些文件说的完全不真实。
  耀:说什么“中央没有委任他解决北京军区所属的军政问题”,我明明听陈跟我们说过,在中央文革小组碰头会上,根据主席指示,做了分工:周分管中南和西北,江分管华东和西南,康分管东北,陈分管华北。陈去唐山、保定、石家庄等地都是报告了总理和总理批准的,汪东兴也知道呀,怎能说他“乱跑”呢?
  阎:我完全同意你们的看法。但毛泽东金口玉言,一言九鼎,言出法随,陈伯达的命运就定了。1970年12月22日,召开了有400多人参加的华北会议,其主要内容就是揭发、批判陈伯达以及河北省革委会主任李雪峰和北京军区司令员郑维山,这个会议开了一个多月(1971年1月24日结束),江青两次到会讲话,点了好多人的名,批了好多人,主要是批陈伯达、李雪峰、郑维山。她说:“听说北京军区有七个军,陈伯达他辖七个军,还不是太上皇!”“陈伯达是你(指李雪峰)的太上老子!”“这几年我受小人的气,大阴谋家的气。陈伯达提出个口号‘揪小爬虫’,他说他是‘小小老百姓’。什么小小老百姓?他才是个小爬虫呢!他是小小小小爬虫,他是王八蛋,两面派。六八年后就是一面派了,他勾结人整我、压我。”“傅崇碧冲击中央文革,要打断我的脊梁骨!傅崇碧冲进去,是由陈伯达的秘书王保春勾结进去的。”“陈伯达是刘邓路线的,最初是王明的人,吹捧他是‘大理论家’。这个大‘理论家’,我接触他四五年,可厉害啦,经常吵架,贪生怕死。在庐山有人说怕他自杀,我说,我观察了几年,不会。”“‘八条’(指1967年1月公布的《军委八条》)是怎样来的?就是陈伯达这个王八蛋反对文化大革命,和几个老总压着林副主席要文化大革命刹车,逼着林副主席搞了几条。”“《红旗》是独立王国,总编辑、副总编辑都是大坏蛋,以后主席就不叫他管了,让姚文元去管,他恨透了主席。他对主席没有办法就恨我,恨姚文元同志。郑维山、李雪峰你们支持的就是这群王八蛋。陈伯达这个大坏蛋,他可能是苏修特务,他和王明一块的。他说:‘你们可不要说我给苏修当特务’,这不是做贼心虚吗?”“陈伯达很狡猾,他仇恨革命,仇恨主席,仇恨我。”……
  江青这种充满漫骂语言的讲话,还要放录音,还要印发。总理说:这需请示主席。关于江青这两次讲话,毛批示:“不要放听,也不要印发,可做内部材料保存。”毛没有批评江青的这两次讲话,“做内部材料保存”,实际上,也就是批准了江青这两次讲话。
  陈伯达一直比较关心经济,注重生产
  李:你们二位作为秘书,能不能谈谈对陈伯达的总的看法?
  春:前面说到起草“九大”报告的情况,陈伯达强调搞生产。这确实是陈伯达的一个特点,就是他一直比较关心经济,注重生产。这恐怕也是他和江青等人最大的分歧。他觉得不抓生产不行,抓科研,抓生产,从“文化大革命”以前就一直是这样子。大家知道“八大”的时候陈伯达不是提出“先进的社会制度和落后的生产力之间的矛盾”的观点嘛,也有强调发展生产的内容在里面。1963年陈伯达还提出发展现代工业要“以电子为中心”,这是很有前瞻性的(批判他的时候,说他以“电子中心论”对抗毛主席的“以阶级斗争为纲”)。
  1966年我陪着他到西南去,考察攀枝花大型钢厂,三线建设,成都有好多兵工厂他都去看,然后提建议,说要“搞尖端的”。他说我们现在和日本的差距,只有7、8年,所以他当时对生产一直不撒手。他跑首钢,跑清华大学,跑新华印刷厂、酒仙桥的电子城,把清华大学的学生组织起来搞科研,搞激光照排。他提出建议,搞矿石直接炼钢,看能不能行。这是一种探索性的想象吧。我记得陈丕显从上海来,还给他带来一大块,说伯达同志,你提出那个想法炼钢,炼到这种程度还不成钢,实际上还是个铁块。那说明还在摸索、研究的过程中。搁在他窗台上一大块铁疙瘩。他一直抓这个事。
  耀:当时看了以后他很高兴,陈丕显说还不行,含铁性太高,他说:“那没关系呀,叫它逐步地好,能炼出来就是很大的胜利。”
  阎:讲到搞生产、搞建设,陈伯达确实一直很强调、很重视。“文革”前,他搞工业调查等等,做了很多工作。至于提出“电子中心论”,那确实有先见之明。这点不用说,改革开放后我们国家的发展已经证明了。当然,他也有错误的调查,如在“四清”中关于天津小站的调查,就是一个极“左”的东西,起的作用也很坏。在“文革”中他也犯有严重的错误甚至罪恶。但客观地、全面地和历史地说,陈伯达是人们公认的一位中国共产党的理论家。我亲耳听到周总理在“文革”中不止一次讲:“伯达同志是我们党内最能把毛泽东思想融会贯通的人”;陶铸在毛泽东把他提到中央常委第四位时,他去见主席,“要求把陈伯达提到第四位来”,说:“伯达长期在你身边工作,对主席思想领会比我快。”(参见《一个革命的幸存者——曾志回忆实录》)陈伯达从上世纪30年代就出名了,他提出和发起轰动全国的主题为“抗日和民主”的“新启蒙运动”,在延安时还研究古代哲学思想,新中国建立后,参与起草《共同纲领》、《宪法草案》、《第一个五年计划纲要》等重要文献,在文化科学上实行“百家争鸣”的方针也是他第一个提出来的,如此等等。
  本来有些事情是陈伯达做的或有他的份,“文革”后也通通抹去了,这不是实事求是的态度。比如,本来是陈伯达、胡乔木二人把田家英推荐给毛泽东做秘书,“文革”后谈到这个问题时,往往只剩下胡乔木一人了。实际上,连胡乔木做毛泽东的秘书,可以说陈伯达也有推荐之功。1939年,胡在《中国青年》上发表的《青年运动中的思想问题》,陈看后赞赏有独特见解,推荐给毛主席看。毛主席看后,说“乔木是个人才”,从1941年初毛就亲自点名让胡做了他的秘书。
  郑:陈伯达是位复杂的历史人物。陈伯达的文才,在中共的历史上,特别在毛的嫡系中,首屈一指,似可和林彪的武功相媲美。但建国以后,林彪有近十年的韬晦,而陈伯达一直紧跟毛的战略部署,在历次运动中都有他的恣肆文辞。林、陈在毛发动“文革”以后,算是毛身边最后的一文一武;但在九届二中全会后也被整肃下去了。林、陈的结局,事实上宣告了“文革”的彻底失败。陈伯达和林彪一样,对于发动“文革”以及“文革”初期,都有突出的表现,应负有一定不可推卸的历史责任。但从“九大”到九届二中全会,他们与毛泽东、江青的“文革”路线开始分道扬镳,无疑是有正义性的。毛泽东把林、陈打成反党集团,说他们是政治骗子,是反革命修正主义,是不能成立的。我还认为,“四人帮”垮台后,两案对他们的宣判,对陈伯达和林彪集团成员的长期关押,应属冤案。今天有必要重新加以清理。至于对他们全部历史、一生功罪如何评判,则另当别论。

  (阎长贵、李宇锋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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