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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国琦:我在哈工大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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级别: 管理员
【作者《回忆电化学生产工艺专业的设置》一文经编者删去专业性过强的部分,
并改用此名】
我从南京大学毕业后,分配到哈工大。于19509月开
始在该校研究班第六班学俄语 ,一年多后到化学教研室
参加普通化学的助教工作,并于19529月开始讲授机械
系一年级的普通化学课。1955/56学年担任首届夜大学的
普通化学讲授。19569月到19586月在长春进修,学了
物理化学、胶体化学、物质结构、理论电化学和电极过
程动力学等;19586月返校后从事化工系无机物工学专
业的筹建。
1966年文化大革命开始了。毕业班停下论文工作,课
也停了。群众(甚至家里)都分成两派,也有中间的逍
遥派(不参加运动;成天看书打球)。教师如果站错队
(例如,同情炮轰派),可是大事,可能吃大苦头啦!
武斗也升级了。为各派利益,不惜文过饰非、造谣污
蔑、谎话连篇,无所不用其极。每个人都在文革舞台上
扮演反映自己道德底线的角色,应验了触及人们灵魂
句话。文革开始,我自认为受到走资派重用,是专业头
目,副教授,高工资,住房多,是被拉入党内的资产阶
级知识分子、学术权威,必是文革的对象。故和妻采取
下列行动:把现住的三间住房空出两间,交还学校(不
久被勒令搬到一处半地下室,共用厨房,无厕所,无上
下水道。直到198010月才搬回原住处)。被勒令辞退
了保姆。但她把我三岁的儿子卢锋(因和雷锋的同名
,大字报说,资产阶级知识分子不应该起无产阶级名
字)接到她家照料。我在原中央大学解放前的1948年秋
,托林同坡弟、姐把大箱子一个带到台湾基隆了。有何
物品,我向造反派交代了(其中几块玉石印章,在1979
我随团访问美国期间,姐林同郁交还给我,说是她母亲
保存下来的)。被抄家两次,没抄出啥反动东西,只有
电子管收音机里的6V6管子曾被怀疑是否装过发报机(因
为我也是被当作特务嫌疑犯审查的;全校有九百多
人)。存款被封存了,后解封了。工资没被扣过。
把有关化学和专业的书、讲义等都当废纸卖给收破烂的
了,并下决心不再当教师、搞专业了(今天后悔的是,
不该卖掉英俄-俄英那本大字典;因为后来又用英语了
,有时只想起俄名,忘了英名(或相反),想查字典却
没了)。我的父母曾把保定祖母留下的房产房主名字写
为我与伯父的长子二人。此事我不知道,就向造反派交
代了(否则我成了有房产的资产阶级分子;尽管1958年房
产合营了,但还是要收象征性的房租)。
我感到最难过的日子是在文革的清理阶级队伍(清队)
阶段(大约从196810月到19693月)。我在重庆南开
中学初中时参加了三民主义青年团。参加过程和手续今
天已记不起来了;但宣誓活动和参加在复兴关体育场的
大规模检阅活动(好象是陈诚骑马检阅的)还记得,在
检阅中给约十人领取面包。还让我交代当过三青团的啥
队长。专案组给我看一张集体老照片中一部分人,我当
即指出有我。这时我想,如此严重的政治历史问题,解
放后入党前近20年没交代,如何得了。有过自杀的一闪念
(后来我知道,妻在牛棚自杀未遂,因要她承认当过特
务;她没参加过任何反动党团)。但专案组很注重政策
,不打不骂,不搞逼供信。后来我参加十字路口(人民
内部和敌我之矛盾好象处在十字路口)学习班(晚上和
吃饭可回家)。其间回答了外调人员提出的问题(例如
,某人是否是三青团员);使我知道一些中学同学毕业
后在哪儿、干啥。直到宣布我回到群众中参加运动,才
感到如释重负。
因为我没参加过延安的整风和抢救运动,所以对文
革中大量逼供信行为很不理解,也不知道将来会实事求
是地作结论。但有一点我承认,即和工农大众接触很少
,到工厂少,到农村更少。文革初期,我到赵光农场参
加人工麦收(因多雨不能机收),集体睡在麦秸上约十
余天。1960年大年初五开始参加修建万家灌地面水渠劳动
一个多月。这都和教工们在一起,没接触工农大众。1969
7月到19706月,我参加了哈工大赴五常县三个公社的
整党建党宣传队(每一公社一期,在一个生产队约三个
月),吃派饭,每天一家,给钱粮票;住在生产队或农
民家,真正接触了农民,而且半天干农活。当时有纪律
,不准吃细粮、肉、蛋、粉条;生产队做的豆腐可以
吃。农民说,老八路又回来啦!当时潘复生是省革委会
主任;宣传队也有征购粮任务;我没遇到农民反对多征
购的事儿,只听说,1958年秋收时庄稼没人收,树木在一
夜间被砍光的事儿。我在农村给大人孩子剪头发时,常
有虮子掉下;感到城市生活太优越,自己身上长了虱子
也无所谓啦!1969年秋长女下乡插队,我不在家,没送她
;后去三次看望她,在她连队住过,和知识青年们聊过
天。次女下乡到四师;一年后逢1977年文革后首次大学招
生考试,19783月她上了哈电工学院。
1980年开始招收硕士研究生后,指导教师的积极性高
涨,为课题而奋斗。我于文革后恢复了教研室主任工
作。19794---5月我参加了哈工大赴美国考察高等教育的
17位男士代表团。由于要参观林同坡所在的加州州立北岭
大学及其附近的著名学府(例如加州理工学院,即
CALTECH)、研究所(例如钱学森创立的喷气动力实验
室,即JPL)、工厂(例如麦道飞机总装厂)等,所以让
我去了。到华盛顿市后,因我给舅母的弟弟(在国会图
书馆工作)带点东西,发信让他来取,而耽误了参观某
大学的活动,受到代表团领导的责备。那次访美是走马
看花;也见到杨振宁先生了(他参观过哈工大)。我51
,首次坐飞机出国,首次尝试口译。印象是:美国绿化
和防尘搞得好;访问过中国的人(例如,普度大学校
长)更热情,足见我国国际地位的提高;认为代表团有
特点,等等。
19805月,我填写过的聘请外国学者讲学的申请批
准了;是英国新堡大学电化学专业的瑟斯克教授(当时60
岁)。我到广州接、送他;邀请了国内有电化学教学科
研的学校派人来听讲学。北大的蔡生民老师也参加口
译。1980年春,六系主任推荐我参加联合国环境规划署
(在内罗毕)招聘工作人员的英语考试;后来我又到北
京参加了口试。结果因只招一人而作罢。我记得有次临
时让我上台口译某专业的加拿大专家讲学,居然对付下
来了。退休后我为博士生们修改英文论文,投往国外发
表。1981年我为电机系想学英语的老师们讲授了英语ABC
,缓解了全校教师要求学英语加给外语教研室的压力。
后来范崇浏老师继续教专业英语阅读了。19855月,我
应省冶金厅考察欧洲软包装材料制造工艺代表团到校要
求派名翻译的申请,经外办推荐,担任了该团(共5人,
1女)的顾问(因我最年长)兼翻译。由于访问意、
德、法等国,都用外国语---英语,彼此彼此,故压力小
些。我们参观了铝箔制造、彩色印刷、塑膜制造、层压
等工厂。我发现欧洲人对中国不了解;例如某工程师的
孩子们非要在家看看中国人啥样子,我们不得不到他家
做客。在都灵市波河边看到钓鱼人把钓上来的鱼都放回
河里。街上到处是上身全裸的美女广告,比美国还普遍
;我们团的女士说,这是尊重女人吗?
19873月初到年末,我因为在哈工大处处时时受歧
视,不给经费,不让留研究生、不给学生出国名额,拟
调我到外办或图书馆当头头等,故请林同坡帮忙,到他
所在学校---加州州立北岭大学的化学系做了访问学者两学
期。我在该系当上仪器分析(X光粉末衍射分析)和普通
化学(化学类专业和非化学类专业的两个班)的实验课
教师,并和该系老教师斯考夫林一同搞液相色谱的研究
工作。这次比较深入地体会到美国大学教学情况和人事
关系等。最后,系主任给我校校长写了一封类似鉴定的
信件,肯定成绩,并要续聘(后因老伴患脑梗左肢硬瘫
而没应聘)。
198834月我应宋文顺邀请到郑州轻工业学院化学
电源专业讲授理论电化学和文献查阅等。19893月,学
校为当年退休的数十人开了欢送会。我多年退休的愿望
实现了。
退休后,1997年系里筹划了专业成立35周年暨我们三
位退休教师70岁庆典活动;200611月课题组筹划了我80
岁寿诞活动;2007年校离退休办筹划了全校金婚庆典活动
;退休后课题组返聘我,直到2008年;等等,使我退休后
的生活丰富多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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