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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卑微的生命,永远绝尘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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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年一位很有前途的教师被打成右派,遣返回到邱县一个小村庄接受劳动改造。右派属于五类分子,加上出身不好,便被打入另册。他规规矩矩每天劳动,不敢越雷池半步。文革风暴没有忘记这个小村庄,对敌斗争的十二级台风在这里仍有雷霆万钧之势。他首先成为专政对象,他的妻子也成了右派分子的臭婆娘。他们结婚多年,没有生育过。她长得还像大姑娘一样水灵,皮肤白净,胸脯高耸,腰肢柔韧,可谁也没见她笑过。她每天早晨和五类分子一起扫街,继而虔诚地跪在地上,向伟大领袖毛主席请罪,数说自己的反动罪行,然后再下地劳动。
  她只是个家庭妇女,丈夫背黑锅,她自觉矮人三分,平时绝不多言。只是默默地在家里地里干活。但她已感觉到专政组长眼里闪烁着淫邪的恶光。她不敢告诉丈夫,怕他受不了精神压力。丈夫唯一的精神寄托就是她对他几十年如一日的忠贞。大丈夫不能保妻室平安不是枉为人身吗?兔子急了也咬人。她怕丈夫做出失去理智的事。她很清楚,只要自己献出贞洁,专政组长就会马上改变对她们一家的态度。但是……她做不到,她没有遗传那样的血液。她的自尊和教养,使她把性爱的忠诚视同生命。
  她被派去收玉米秆。专政组人员坐在田垅上,监督她劳动。
  几个半大小子凑上来,围住这个右派臭婆娘,硬逼着她将衣服脱光。她受过各种低三下四的屈辱:罚跪、游街、挨斗,但人的起码尊严还埋在心底――怎么可能在异性面前脱光衣服呢?她本能地缩成一团,紧紧攥着衣襟。这伙小子见她不服从指挥,便一窝蜂似的拥来,你推我搡,又撕又扯,衣服很快被撕烂了。她最终没有护住自己,赤身裸体地横陈在光天化日之下。兽欲,在神圣的光环里,得到病态的满足。事情没有到此完结。一个半大小子更坏,他顺手折下根又粗又壮的玉蜀黍秆,朝她裸露阴部又戳又捣。
  她惨叫着,哀求告饶,发疯似地挪动着身子,本能地用双手遮盖那隐密处。片刻时间,两股间、手腕上到处是鲜血淋淋。
  近在咫尺的专政人员,如同一群性虐待狂,在一边发出欢快满足的狞笑。
  …… 四周慢慢安静下来,像变成了一片死寂的荒漠。她承受的凌辱比遭受奸淫还要悲惨,她是那么孤独无助,在她旁边看稀罕的人们好像在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没有人觉得她有着与自己母亲、妻子、女儿与姐妹一样有着做为女人的尊严。围观者的良知随着她的人格尊严被剥蚀贻尽,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可是,她求生的欲望还没有泯灭。也许,她觉得这一切都是一个误会,一场不清晰的恶梦,一切还会恢复到天下太平的从前。这是她忍辱活下去的理由,她想看到人们良心发现的时刻。所以,她披着被撕得条条缕缕的衣服,借夜色的掩护,忍疼含辱地爬回了家。
  她不愿向丈夫吐露全部真情,只说在地里挨打了,正巧“身上也来了”,太难受,要丈夫去向村专政组请个假。
  丈夫去了大半天才回转来。他说他挨门哀求,竟“感动”不了“上帝”。专政组长的口谕是:“要正确对待群众运动,对待革命群众。改造就是要脱胎换骨,褪层皮流点血算个啥?明天照常扫街劳动!”
  夜,漆黑一团。她和丈夫蜷缩在破旧的土炕上,抱做一团。泪水流进嘴里,又苦又咸。如果能放悲声,内心的积郁愤懑或许能得到一些排遣。可眼下连哭也不敢哭出声来,万一让在街巷巡逻的专政人员听到了,又是一条罪状。他们只能掩面而泣,他们脸贴脸,哽咽低诉,思前想后,哪里还有活路?她将白天的事原原本本告诉了丈夫,丈夫的牙咬碎了,嘴唇在滴血。罪已经受够,侮辱也该到头了,活下去的所有勇气都被击碎了。他们相拥而泣,对这个人世间彻底绝望了。已经没有什么值得他们留恋,这个走不到尽头的苦难人生让他们看不到一丝光亮。如果有可能,就将一切希冀寄托于来世吧!
  他们紧紧抱着,度过人生最后一个不眠之夜。一个长夜,他们终于把泪流尽了。这一夜太黑暗了,黑得让他们看不到一丝星光。他们在最后的时刻,没有看到过一双含着人间温煦的眼神,那怕是那么须臾一闪,也会成为他们含辱偷生的理由。然而没有任何希望,他们终于没有等到天亮。
  专政人员破门而入,立刻惊住了:屋梁上,悬吊着两具尸体。两口子用的是一根绳子,一人一头,脸对着脸,好象还有话要说,但永远也说不出了,他们到死都在凝视着最爱的人。
  惊慌旋即化为义愤,在那个年代,自杀就是自绝于人民,就是“现行反革命”。专政人员命令其它“五类分子”,从屋梁上卸下死尸,男的已经气绝,女的还有口气。由专政组长主持,在现场开了个斗尸会。“五类分子”一个个面如死灰,筛糠一般。专政组长指派几个“五类分子”去埋尸。女的似乎在动呢!谁敢去干这埋活人的事?几个五类分子“扑通”跪在地上,磕头如捣蒜:“我们有罪!罪该万死!罪该万死!罪该……”专政组长气汹汹地从旁边人手里夺过铁锨,朝女的头上直劈下去,立刻,头脑碎裂,鲜血四溅。她的眼睛懵懂地瞪着,象死鱼一样。
  周围是围观的革命群众,他们胆颤心惊地举着拳头,在专政组长的带领下,高呼口号:“罪该万死!罪该万死!……”声音参差不齐干涩无力,毫无人间气息。
  这对苦难的夫妇,到死也没有赎尽“罪恶”。他们的尸首被人拖到村外,扔进水沟里,被人撒上一层薄薄的沙土。人去场空,几只野狗窜了过来,用尖利的爪牙,刨出尸首,撕裂了皮肉,扯断了筋脉,大嚼大啖……这就是上个世纪60年代后半页曾经发生的一幕,两位无辜者连尸首都没留下来。
  他们姓字名谁?冤魂何寄?时至今日,不知几人还记得这一对可怜的夫妻。

来源:http://blog.sina.com.cn/s/blog_4de051c60100by9l.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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