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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磊:这才是血色浪漫——评长篇小说《迷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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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华东师大中文系博士李磊,独立书评人李磊先生@我,链接了他在今天文汇读书周报刚刚发表的文章。在短短一千多字的篇幅里,抓住了很多要素,有很多独到理解。想李磊先生年龄不会超过四十,几乎是文革后生人,能读出这样一些东西让人欣慰,看来只要给后来人真相,营造了多年的文革迷障,便可一点点祛除。不过文中还是小有误读,如“如当“独立寒秋”成员驾车遭遇造反派的乱枪射击时,”小说中暗示是“好派”干的此事。“好派”源于“湖城省委好得很”,应属保守派。
文章链接:http://t.cn/zYriF3h
 http://dszb.whdszb.com/whdszb/html/2013-03/15/content_156123.htm
 
 
■李 磊
  2004年,由都梁同名小说改编的电视剧《血色浪漫》引起青年人的热捧,但笔者认为这是《阳光灿烂的日子》的电视剧版,既无血色,也不浪漫,其顽主形象倒人胃口。直至最近读完胡发云35万字的长篇小说《迷冬》,才在荡气回肠的史诗感中找到革命时期的温情与爱恋,觉得它才配得上“血色浪漫”四个字。
  这本直面“文革”和造反派的长篇力作,是作者“青春的狂欢与炼狱”三部曲的第一部,背景在1966年冬到1967年的湖城(实为武汉),通过一个由中学生组成的“独立寒秋”文艺宣传队起起落落的过程来描绘那既梦幻又荒诞的“文革”时代。这种以时间为轴心的试图超越意识形态的笔法,让人想起黄仁宇笔下明朝的 《万历十五年》,狄更斯笔下英国革命的1688年,托马斯·潘恩笔下美国革命的1766年,甚至雨果笔下法国大革命的《九三年》。
  小说中好派、屁派在夺权斗争中的此起彼伏,大字报上的诗歌,各种斗争的口号———什么“代表革命代表党,打死你个狗娘养”、“敌人不投降就教他灭亡”、“亲不亲,路线分”等等,以前也只有一位刚退休的老教授讲给我听过,但在小说中却呈现得那样鲜活,让人感觉仿佛是穿越到那个时代的旁观者。所以关于写作缘由,作者在小说后记写道:在“文革”被遮蔽、被变造、被涂改数十年后,当我再次面对这个遥远又切近的话题时,我对自己只有一个最高要求:我的经历、我的见闻、我的感受、我的思考。但在这个常识匮乏没有历史理性的时代,却需要一股正气和十分的勇气才能撕开“文革”帷幕后的隐秘面纱,在扑朔迷离云遮雾罩的迷惘中探寻人性的扭曲程度。
  这自然要求一种纪录片式的呈现,虚构性的小说很难驾驭,结果往往是要么枯燥乏味,要么没有真实感。而作者恰到好处地采用自然主义的手法,使表达效果与左拉小说《萌芽》中那种看似不经意的残酷素描有许多相似之处。没有矫情,读起来冷酷到后背发汗,如当“独立寒秋”成员驾车遭遇造反派的乱枪射击时,随着“一 阵 阵 只 有 啊 ———啊———啊———的嘶叫”,发现声乐队的管琳右耳后方有一个伤口,还在“汩汩冒血”,人却在闷闷中晕死;武斗场面也是真切再现,当对准羊子一条腿开枪后,“羊子厚厚的棉裤顿时一片白花花的,然后就有血从裤管流下来,把他那双球鞋都灌满了”。
  残忍之余,音乐又贯穿了小说的始终,关于音乐家的小说《约翰·克里斯多夫》的影子也挥之不去,音乐给人乏味的生活带来了笑声与温暖。可以说,革命和音乐是小说两条交织并进的叙事线索。革命血腥,音乐浪漫,但革命压倒音乐,血色压抑浪漫,但这被革命意识形态推向极端的单一红色旋律也没能消解掉浪漫,压抑得越厉害,浪漫凸显得也越有颠覆性。以至于刑小群说,小说不但重现了一代人扭曲的心灵史,也重现了一代人辛酸的艺术史。但小说主人公多多不是被豪言壮语“吹涨的气球”,而是清醒的另类,母亲的变化让他内心矛盾痛苦,他努力抗拒着无法抗拒的现实,战胜自己错乱的神经,看事情力争理性超然。不可否认,多多有作者的影子,在“独立寒秋”聚集的一群有音乐天赋的青年中,他是灵魂式的人物,但他却将自己置于边缘的位置,为的是不迷乱不失去良知。
  无论如何,在这血色与浪漫中,现实主义与浪漫主义的错位处,人们身心被扭曲被摧残着。治疗这创伤,特别是心理创伤,需要时间,但最重要的是要知道伤在何处,一如契诃夫在其小说 《出诊》中所说,该治疗的不是病,而是病因。没有一种自审的精神,你便不能去面对历史的真相,作者这样说道。如果对自己的历史没有认真诚实的清理与反思,所有荒唐残酷的岁月都会重演,甚至不断加进新的荒唐与残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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