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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年代从南大到兰大的那些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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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年代从南大到兰大的那些事儿

本文转载自一核学前辈博文,并加以整理。 

1965年国家决定,为了备战和安全,进行院系调整,沿海的重要保密专业迁到内地和三线地区。清华大学的工程物理系和北京大学的技术物理系,迁到了陕西省秦岭和大巴山之间的汉中盆地。南开大学和上海复旦大学的核物理和放射化学专业合并到群山环绕的兰州大学。 
       当时我们听到这个消息以后真是群情激昂,精神振奋;一连好几夜,高兴得睡不着觉。觉着西北是我国核工业基地的所在地,中国科学院的“近代物理研究所”又设在兰州,和兰州大学隔壁相邻。这为实现“报效祖国、为国防尖端科技献身”的理想又更加接近了一步。虽然是从美丽、繁华的天津市搬迁到偏僻、落后的兰州,但我们年级3个班的全体同学,没有一个显示出不愿意的。当时学校里前三年不分专业,物理二系和物理一系全部在一起上同样的课程。我们是四年级,已经学完一年专业课,所以学校决定只有我们年级搬迁。因为1~3年级没有接触任何专业课程,5年级马上毕业了,也没有搬迁的必要。本专业的教师全部搬迁到兰州。其中有一个名叫王蔓的女老师,业务能力很强。当时系里决定把她留在南开大学。她就哭着找到学校领导去告状,说系主任对她搞政治迫害。 

欢迎会上 

      1965年南开大学的原子核物理专业和放射化学专业搬迁到兰州大学。这两个专业的教师和毕业班学生,都一起迁到兰州大学。南开大学物理二系系主任章乃森教授也和我们一起调到了兰州大学。章乃森教授是现存的少数几个来自欧洲杜伯纳核子研究中心的实验核物理学家。中国本来向杜伯纳研究中心派了好多科研人员,只因在和苏联绝交前夕,撤回的大批人员乘坐的飞机出事了,人员全部遇难。周总理知道后,气得把茶杯都摔碎了。章教授幸亏提前回国,幸免遇难。兰州大学现代物理系的系主任徐躬藕教授是研究原子核结构理论的。章教授和徐教授联合起来,有可能使我国在核理论研究方面取得突破。 
        迁到兰州大学,受到兰州大学师生的热烈欢迎。对我们进行了热情的接待,以及生活上的无比关怀。在欢迎会上,我们表演了两个节目,以表答谢之意。为了欢迎会上的节目,我们绞尽脑汁。班里的学生大部是来自农村,很少有文艺天才,更是没有乐队。最后,分析来分析去,决定进行诗朗诵表演。因为我们认为,和兰州大学相比,只有普通话是我们的强项。于是,找几个文学水平较高的负责写诗词。
       首先歌颂环绕兰州市的皋兰山,再歌颂兰州石油城。我们想象,我国的石油出在西北,兰州是西北最大的城市,兰州有大型的炼油厂,所以,兰州就应该是名副其实的“石油城”了。但是,我们不知道兰州人从来没有说过兰州是石油城。兰州人认为,石油产自玉门,如果称石油城的话,也应是玉门。 
       接着,就描述主人对我们的关怀。最使我们受感动的是,在我们几天奔波,满身汗泥的情况下,专门安排汽车及时送我们去洗澡。于是,其中有一句台词,安排给了林丽贞。我当时虽然觉着让一个女生说洗澡是否有些不雅,但是也不是什么原则问题,也就没有提出什么异议。但在演出的过程中,林丽贞突然站出来,胳膊一伸,大吼一声:“汽车送我们去洗澡!”一下引来了全场的哄堂大笑。 
       我们被编为原子甲班,和我们一起来的另一个班被编为原子已班,原来兰大的编为原子丙班。乙班表演的是男声小合唱。因为没有乐队,他们就采用一首河北民歌的曲调。其中,每一段歌曲最后的两句过门是用歌词来代替的。就是: 
七不隆冬锵冬锵! 
八不隆冬锵冬锵! 
        丙班的节目水平可比我们高多了。他们又有乐队,又有演员,表演的是当时最时髦的表演唱:“老俩口学毛选”。这一下,我们在欢迎会上出尽了洋相。过后,兰州大学传出了来自天津南开大学的文艺节目集锦: 
      皋兰山,高又高。 
     汽车送我们去洗澡。 
     兰州是座石油城, 
   八不隆冬锵冬锵! 
      欢迎会又是欢送会。欢送我们到农村去参加“社教”。 
系总支书记刘众语进行了讲话。其中说道,我们是连降三级。意思是说我们为了祖国的建设,自愿来到艰苦的地方。从内地来到西北,从天津来到兰州,从兰州去到农村。生活条件连降三级。总支书记的这段讲话,成了文革中被批判的第一条罪状
 
 
毕业设计 

         社教一个多月,回校后就开始进行毕业设计。我们的毕业设计由几部分组成:章乃森教授带领一部分学生(以乙班为主体)到天津大港油田考察,寻找科研项目。他们研究了一种γ-γ测井仪。并在现场进行了实验研究。设计回校后,章教授给我们讲解了γ-γ测井仪的原理。同学们做了实习报告。他们感受最深的还是石油工人的忘我的劳动精神。(这种测井仪直到现在我国还不能生产。只是当仪器的元件损坏时,由北京核仪器厂给进口的测井仪更换探测晶体。这还是北京核仪器厂目前的主要经济收入。)一部分同学(以甲班为主体)在学校做核电子学单元电路的研究。一部分进行重离子加速器的运行和操作(以丙班为主体)。 
       我的毕业设计就是兰州大学从建立到现在的科研项目的主体。就是我国最前沿的核理论物理学家徐躬耦研究的原子核模型的研究。兰州大学之所以能成为全国重点大学,这也是其原因之一。兰州大学现代物理系所有的实验设施,都是为徐躬藕教授的研究题目服务的。其中包括当时建造的重离子加速器。我的毕业设计就是对徐教授的理论模型进行实验验证。这个项目由导师刘兆远、刘绍祥老师、我和本班同学康增江4人组成。题目就是《快中子弹性散射截面的角分布数据的测定和研究》。要测量各种能量的中子在各个不同角度和原子核进行反应的弹性散射截面数据。这在进行原子核结构理论研究和计算的时候,是最关键的数据。这样的数据是花多少钱也从美国买不来的。刘兆远老师负责整体实验方案的制定,我独立完成了测量系统整机的研究和制作。由加速器小组负责重离子加速器的运行,每天给我们提供符合要求的中子流。要想在复杂的射线环境中测出数量很小的特定方向的中子是非常困难的。必须采用高速的、高时间分辨率的符合电路。我当时研制了一套当时世界上速度最高的“快、慢三重符合测量系统”。同时,在导师刘兆远的指导下,和刘绍祥老师一起解决了质子探测器的避光密封问题。大家都知道,在α、β和γ三种射线中,α粒子的穿透力最弱。质子和α粒子的穿透力差不多,要想用一种材料,既不允许光线透过,又能使质子顺利穿过进入探测器,这是公知的技术难题。
         刘兆远夫妇二人和章乃森夫妇,钱三强夫妇,都有着共同的相似之处。钱三强的夫人何泽慧是搞核电子学的。章乃森的夫人丁芝慧也是搞核电子学的,刘兆远导师的未婚妻是搞中子物理的。她当时在中科院近代物理研究所工作。我曾看到她在我的隔壁房间利用兰大的加速器做中子飞行时间的实验。后来刘兆远老师结婚时,我才对上了号。刘老师具有为事业献身的精神。他为了检验质子加速器的性能,他用眼睛去观看质子流。看到了靶中心被高强度的质子流轰击产生的亮点。在他的带动下,我也观看了那个亮点。这在常人看起来,是严重的蛮干行为。学校领导对刘老师进行了严厉的批评,并安排他到医院进行体检。刘老师心里满不在乎,说:我还没有听说谁被放射性放死的? 
在毕业设计中,也出过几个事故。 
        放射化学专业的赵焕珍做实验时,把放射源打翻了,听人说把肚子都污染了。赵哭了好几天。而实际上,学校用的放射源都是实验用的标准源,剂量非常小,根本没什么危害。刘老师的身体力行对我以后消除核恐惧心理打下了良好的基础。 
        刘绍祥老师做实验的时候,不小心打破了实验室最宝贵的从俄罗斯买来的光电倍增管。 
        康增江则是自始至终,大错误不犯,小错误不断。最后,把做实验用的高压电源烧坏了。同学们都为康增江惋惜。都说康增江是公认的、我们班里最认真、最细心的人。所以才把康增江安排在学校重大项目的4人小组。大家认为是康增江的运气不好。我当时认为是康增江的业务水平差,他不懂客观事物的道理。他没有理解仪器的操作规程的原理。只靠死记硬背。他烧毁高压电源的原因是违反了操作规程。当时使用的是电子管式的仪器。操作规程规定,必须先开低压开关,等仪器预热正常,绿色的指示灯变量以后,再开高压开关。 
        刘老师看起来工作作风有点马大哈,开启电源开关是噼里啪啦,非常随便。但是,刘老师从来不出事故。因为他深深知道如果先开高压开关,会造成多么严重的后果。他开“开关”的次序已经变成了条件反射的无意识的自发动作。康增江就不同了,他凡事都非常小心。但是,他没有理解操作规程的道理。他不知道先开高压会造成什么危害。他每次开仪器开关的时候,都是非常小心,认认真真地去搬动开关,慢慢的把开关合上。尽管他合上开关时候的动作很慢,但是,只要开关一接通,立即听到“轰!”的一声。出了大事故。 
         我当时认为康增江出事故是因为技术问题,确实是冤枉了康增江。等到我35岁的时候出了一件事,使我改变了看法。那一年,我写了一篇科研报告。最后发现其中有两个字写错了。我当时却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检查了一遍都没有发现。这才使我懂得,原来是随着年龄的增加,大脑硬件出了问题,是大脑细胞中的双稳态电路状态不稳定,随意反转,导致了大脑的信息错误。所以我才知道。有些人粗心大意,不是思想问题,而是身体问题。是大脑的硬件问题。 

“文”开始 

        研究生考试刚刚结束,我终于松了一口气,再过几天,五年的学习生涯就要结束了。我的头脑里面的知识就应该从单一的输入状态,开始产生输出状态了。我的研究生报考的是中国原子能研究院,导师是搞核电子学的许廷宝研究员。 
       1966年六月七日一大早起来,刚刚走出宿舍楼大门,一种从来没有见过的景象把人们都惊呆了,正对宿舍门一排告示牌上,张贴了一张巨大的大字报:把无产阶级革命进行到底!更为惊心动魄的是,在行政办公楼的楼顶,挂了一条很长的巨幅标语:炮轰资产阶级司令部!!!矛头直指学校最高领导层。这张水平颇高、火药味十足的大字报和标语,是历史系66届毕业班几位自命为‘彻底的无产阶级造反派’学生写的。大字报中罗列了江隆基校长、和另一位来自部队的将军,副校长甄华的几大罪状,其中有关于教学改革的、校园设的。其中也有一些极为牵强的莫须有罪名。造反派所炮轰的,是全校上下一致推崇爱戴的资深教育家江隆基校长。于是学生们愤怒了,人人都像突然之间着了魔似的,有人高呼,有人奔跑,有人激动的扑到大字报栏下面,动手撕下大字报,有人和贴大字报的学生推拉撕扯在一起。一时间校园里狼烟四起。 
         刚开始学生们都集中在行政办公楼下面,辩论进行的非常激烈。许多不明就里的学生们向着楼上高呼‘请江校长出来!’目的很明显:大家想听听校长的意见,因为在学生们的心目中,江校长是最有权威最有资格出来澄清事实真相:今天这是怎么啦?究竟谁是谁非?难道我们就读的名牌大学是一所反动学校吗?人人敬仰的老校长、老教育家是一个‘反党反社会主义的修正主义分子、反党叛国的叛徒?'我知道,请老校长出来,只是想见一见这位深受师生们爱戴的长者,在这突发事件中是否安好。 
         江校长是解放初期中国极有名望的老资格教育家,曾经和周总理邓小平同时代留学法国,学习深造教育学。是在我国高等教育领域颇有造诣的资深学者,在兰州大学乃至全国都是很有威望的德高望重的老人,在全校师生中的威信非常高。(当时国家的干部等级制度,13级以上属于高杆,江隆基属于2级。)校长出来了,向着欢呼的学生们抱拳致意:谢谢同学们!谢谢同学们!这是毛主席亲自发动和领导的文化大革命,谁是谁非历史自有公断,请大家相信毛主席相信党,请同学们正确对待!现在,请大家回去上课好吗?行政楼前面学生们的欢呼声和稀稀落落的‘打倒江隆基’的口号声交织在一起。事后细细想来,造反派真不愧为造反派,在那么声势浩大欢迎江校长的群情激荡中,竟然敢于大叫反调‘打倒’。于是在校长离去后,双方又陷入了更为混乱地辩论中,最后相互撕扯着到了大礼堂,霎那间大礼堂里人满为患。平时用来召开全校师生大会的礼堂里座无虚席,就连过道里,门里门外、大舞台的边缘、窗台上面都坐满了激动的学生们。首先登上舞台的是造反派积极分子,发言内容是左得怕人的痛斥‘修正主义分子、资产阶级分子的代表人物江隆基的反动罪行’。发言没有完,台下群情激奋,愤怒的‘保皇派’们严厉驳斥造反派的胡说八道、信口雌黄的诽谤污蔑。辩论双方都很激动兴奋,都想用最极端的言辞压倒对方。奇怪的是,许多平时极度木呐、在同学们眼里极不起眼的人,这时也一下变得极端活跃,能言善辩。用‘着魔’来形容是再贴切不过了。而且这类学生几乎都是‘造反派’中坚,而往常的‘好学生’、学生干部党团员则多半是‘保皇派’。 辩论进行到傍晚,广大学生把李贵子等几个造反派围在舞台中央。把造反派们的一派胡言驳斥的体无完肤、一败涂地。人们还以为是又一次反右斗争,认定他们是几个反党反社会主义的反革命分子。 
         省政府闻讯派来了工作组。工作组坚决站在造反派一边。工作组组长李磊坚定的表示:“反正李贵子不是反革命”。接下来,就在工作组的领导下,在学校开展了轰轰烈烈的大革命运动。大力揭发反动学术权威和修正主义的罪行。 
         现代物理系的学生,终于找到了系领导的罪状,那就是系党总支对我们毕业班的毕业鉴定。在鉴定中,对有些学生的政治方面的问题也写入了档案中。把学生分成了几等。把一些家庭成分差的,出身剥削阶JI家庭的,家庭中有政治问题的极少数几个学生,划在了最劣等。其中有我们班唯一的一个出身富农家庭的,品、学、才、貌兼优的张凯,还有虽然出身工人家庭,但其姐夫有曾经为国民党军官的嫌疑的丽贞。有的人看到了对自己不利的评价和结论,就认为这是系领导对他们的政治迫害。说这些评语是黑帮整学生的黑材料。这些被划为劣等的学生就揭露了这个事实,把毕业鉴定称作为对学生搞政治迫害的“黑名单”。我当时的思想也和广大干部及工农群众的看法一样。认为这可能是又一次反右斗争。认为是剥削阶级的反党活动。但是,省委派去的工作组却坚决执行省委的指示精神,把几个在黑名单上的同学都作为"文"的积极分子和骨干力量。我找工作组组长进行谈心,语重心长地阐述了我的观点。以后才知道,工作组长张涛当时已经被我的谈话打动了,想吸收我为积极分子。但是由于上边领导有指示,他有点吃不准精神。以后,李贵子成了甘肃省地位最高的学生领袖,省委书记处书记裴孟飞把李贵子推到了无以复加的高度。 

   “文”的升级 

在工作组的领导下,造反派对资产阶级学术权威和学生中的业务尖子、学校领导及学生中的党员干部进行了无情的批判。地处西北的兰州大学,对“文”作出了创造性的贡献。李贵子出生在甘肃省,天水市,秦安县,是唐太宗李世民的故乡。李贵子说不定就是李世民的直系后代。所以,李贵子有着远大的志向和胸怀。决心要开创一个崭新的新时代。在省委的支持下,在工作组的领导下,兰州大学的文化革命做到了全国之最。全国的文化革命,批斗黑帮采取的形式都是以下四种方式:戴高帽、涂黑脸、跪凳子、游街。但是,兰州大学的形式相同,内容和实质却大有区别。 
(1)、戴高帽 
        有一次我到学校图书馆去借书,路过一个大楼。听到喊声震天,就前去观看。原来在一个阶梯教室里,批斗生物系的学术权威XXX。(因为我刚到兰大时间不长,所以也不知道那些教授的名字。)其中有一个女学生,带领学生高呼口号: 
打倒反动学术权威XXX! 
批判反动学术权威XXX的罪行! 
这时候,人群里突然有人喊:“把反动权威XXX的孝子贤孙XXX揪出来!” 
紧接着,就看到几个健壮的男子汉把刚才领头喊口号的女同学的胳膊扭到身后,找人给戴高帽。结果,因为事先没有准备,找不到高帽子。于是,有个聪明的大学生,充分发挥了知识分子的高智商,创造了一种了“发明专利”。只见他跑到厕所里,把装大便手纸的纸篓拿来,一下就扣在了那个女同学的头上。纸篓很大,一下就把女同学的头部全罩进去了。纸篓上还沾着一片带有大便的手纸,正好碰在女同学的嘴上。 
这个女同学好像是那个教授的得意门生,是出名的业务尖子,人又长的特别漂凉,面部秀丽白嫩,身材高挑。和那个带有大便纸片的纸篓形成了鲜明的、强烈的对比。 
这可能是她同班的男同学的多种的嫉妒心理导致的后果。 
(2)、跪凳子 
         批判黑帮和牛鬼蛇神的时候要让他们下跪,通常都是跪凳子。但是,兰州大学的跪凳子有所不同。造反派发明了两种跪凳子的方式: 
一种是把方凳倒过来,凳子面朝下,放在地上;凳子腿朝上,人跪在凳子中间的两个撑子上(就是两个凳子腿之间的两根方形的细木棍,木棍的棱很尖、很锋利,人的腿一不小心碰在上面就会把腿碰破,更何况整个人体的重量要长时间压在凳子撑上。更同时,人的小腿的前面是没有肌肉的,一层薄皮,下面就是骨骼。我有多次经验,在夏天不穿裤子,甚至穿着单层的裤子,不小心腿碰在桌子棱上,马上就把皮碰破了。可以想象,一百多斤的身体,通过骨骼和一层薄皮,直接压在凳子撑的棱上,又是长时间,那是个什么滋味?)。 
另一种方式是:凳子不用倒放,但是,要在凳子表面上铺一层炉渣。让学术权威及其孝子贤孙把裤腿挽起来,跪在炉渣上面。 
(3)、涂黑脸 
         在斗黑帮的时候,通常都是把墨汁涂在脸上,把黑帮涂成黑脸。 
又但是,兰州大学的涂黑脸有所不同。 
在一个寒冷的冬季,召开了对反动学术权威徐躬藕(我国著名核理论学家,兰州大学现代物理系系主任)的批判大会。徐躬藕教授站在凳子上,浑身颤抖。由两个男同学架着徐老,才使他不至于从凳子上掉下来。 
接着,该涂黑脸了。只见一个积极分子端着一碗墨汁,他省去了操作工具,为学校节约开支,他不用毛笔涂抹,而是用手拉开徐老的白衬衣的领子,把满满一碗墨汁,从徐老的脖子硬灌了下去。在寒冷的季节里,一碗冰冷的墨汁,全部灌进了徐老温暖的躯体…… 
(4)、游街 
         在兰州大学,不叫“游街”而称为“游行”,意思是“集会游行”式的革命行动。兰州大学的黑帮和孝子贤孙游街的时候,是由四个男生架着游的;是以百米速度进行游行的;是以接力赛的方式进行游行的。由四个人,两向前拉,两个人在后面推,推着黑干将(学术权威的弟子、学生干部)飞跑。跑上20米,跑累了,再换4个人,继续推着跑。种“游行”,只适用于黑干将,不适用于黑帮。因为一些老权威,根本经不起这样的折腾。这种现代的“游行”,使黑干将一听到就会闻风丧胆。一次接力就被累垮了。 
         由于我和工作组张推心置腹的交谈,虽然我没有当上积极分子,但是也避免了当成学术权威的孝子贤孙的命运。我只是以革命群众的身份,积极参加革命运动。在运动中,我也是尽情的表现自己。为了批判党内干部的官僚主义作风和“做党的驯服工具”的奴隶主义思想,我也对同班的田肖训进行了揭发。田肖训是从我的上一届留级下来的调干生,是党员。听领导的话。以后又当了兰大造反总部的头头。我就写大字报揭露他的思想作风。内容是他想大多数党员一样,没有政治嗅觉,无所作为,只是听话。每次运动来了都跟不上形势,然后检讨错误,等到运动结束,他仍然是领导。 
   但是,我的大字报标题对他进行了人身攻击。我在大字报的标题上做文章。以他的名字作标题。把他的名字画成了字画。把“田”字画成了人的头骨“骷髅”形,田字上部的两个方框,画成了骷髅的眼睛的两个大洞。把肖字顶部画成了一个尖脑袋(意为肖尖脑袋向上钻),把驯字的右边画成了三条蛇(意为牛鬼蛇死神)。我的大字报本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我是在卖弄我的美术才能。 
        我听别人说,我的大字报把田肖训气坏了。我想他一定会对我怀恨在心。20年以后,核工业转民,我到石家庄筹建核仪器厂,到石家庄电子器材公司找到了田肖训。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在国家那么重要的单位不好好干,跑到石家庄来干什么?石家庄这地方可是不需要人才的。”(当时石家庄的几个有名的大单位,领导勾心斗角,排挤技术人员,有能力的人都调走了。)当我说明情况以后,他才松了一口气。他对我在石家庄的事业给于了大力的帮助。 

从“文”到夺权斗争 

       在甘肃省委的支持下,在工作组的领导下,兰州大学成为甘肃省"文"的先锋。甘肃省组织了全省各界的大游行和庆祝活动,大力支持兰州大学师生的革命行动。兰州大学的"文"开始走向社会,组织了盛大的游行队伍。到各个单位去宣传"文"。队伍的前面是秧歌队,后跟军乐队,再后面是全校师生。秧歌队排成4路纵队。两排男生,两排女生。第一排领舞的4个人,男生是原兰大的扬茂农和我,女生是原兰大的李蔓花和林丽贞。但是,我对当领舞不太满意,我想去打鼓。秧歌队的伴奏是采用著名的传统锣鼓曲“兰州锣鼓”。鼓乐复杂、宏伟、动听。我感到鼓手杨子文的手法太死板。我想去当鼓手,显示一下我打鼓的才能。但是,兰州人根本不会相信一个外地人能够演奏“兰州锣鼓”。 
         有一次到兰州铁路一中宣传文化革命的时候,遇到了铁路一中学生(以后发展为“长征团”)的对抗,于是,由李贵子的嫡系李国章领导的“钢棍子战斗队”前去解决。这就是后来传说的,兰州大学“敲锣打鼓去打人”以后,开始批判工作组,说刘少奇派的工作组是镇压革命群众。工作组被批判了,李贵子在一个晚上就垮台了。成了闻名全国的打人凶手。 
        甘肃省成立了“革联”(革命造反联络站)和“红联”(红色革命造反联络站)两大造反派阵营。“革联”由党员、干部、老工人组成。称为“保皇派”。势力最大。上层领导很有水平。革联的主体是兰州大学,上层领导大都是兰大的学生。红联是造反派,以铁路工人和铁道学院为主题。红联于1967年2月5日夺取了甘肃省的大权。并得到甘肃省军区的支持。但是,红联上层领导的素质极差。后来,红联内部有一部分工人杀出来,和中学生“长征团”(军区首长的孩子都在内)联合,在军区的支持下,成立了“红三司”(第三派的造反司令部)。最终,甘肃省革命委员会成立的时候,是以红三司为主体的。最后,兰州大学成立革委会的时候,却是由李贵子原来的班底“钢棍子战斗队”的主要成员为主体。 
        十多年后,甘肃省召开“科学大会”,在会上遇到了导师刘兆远教授。受刘老师邀请,我拜访了母校。兰州大学已经面目全非。由于搞派系斗争,原来来自南开的老师大部分都已调离。由于南开大学已经取消了核物理专业,除了章乃森教授调到中科院高能物理研究所以外,其他的老师都改行不搞核物理了。 
        我问起刘兆远老师关于系里的科研情况,刘老师说,学校提倡科研为生产服务,现在谁给钱就给谁干活。兰州大学的《中子水分仪》是我国研究最早的单位,比南京大学还要早。但是,一直没有卖出去。刘老师说:“你如果要的话,我可以1万元把这些都卖给你。” 
毕业分配
不久后,就开始毕业分配。当时我们的分配方案主要有三大部分: 

⑴、“中国科学院近代物理研究所”在兰州市,是大多数人想去的地方; 
⑵、“二机部四川地区”在四川省大山深处的三线地区。从事核武器的理论研究; 
⑶、“二机部甘肃地区”在甘肃西部的戈壁荒漠中。是直接从事核武器研究和生产制造的综合性核工业基地。(详见博文《核城一兵》 

         值兰大百年之际,谨以此转载之文瞻仰为祖国核科学与技术事业做出突出贡献的前辈,并冀望社会健康全面发展!

http://blog.51xuewen.com/liuzhi07/article_13051.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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