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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往事二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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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变色龙


  我母亲单位有一个人,因为特别狡猾,所以我们背地里就称他为“变色龙”。

  变色龙是祥云人,家庭成份高,他的前妻是县城街上的人,后生病去世了。于是,变色龙就与同样有过婚史的殷姨结了婚。婚后生有二男二女。“文革”来临后,变色龙迅速将儿女的姓改为妻姓,是因为殷姨出身于劳动人民家庭。变色龙在运动中,见风转舵。那派得势就捧那派,比如:炮派得势他就捧炮派的头头张某,左一声“张团长”右一声“张团长”。当炮派失势时,他立即改口叫张某为“塘火”(污辱山区人的话);八派得势时,他捧八派的头头孙某,送孙某东西、物件。当八派失势时,他又在会上说孙某去到他家,想拿什么拿什么。立即有人讥讽他说,这是“周瑜打黄盖,愿打的愿挨。”这种人,虽然在“文革”中很少吃亏,但他的行为让人看不起。


  外调


  “文革”期间,父亲接待了许多次外调,我记得父亲那时痔疮发作,疼痛难忍,只得在家扑在椅子上接受外调人员的调查和谈话。印象中,一次来了一个穿浅色衣服挎军用包的年轻人,他对父亲轻言细语,一副文质彬彬的样子,调查即将结束的时候,表现出对我父亲崇敬的样子,握手告别。也遇到过蛮横不讲理的,我弟弟回忆说:那天我在父亲办公室玩,来了两个外调人员。父亲叫我出去玩一会儿。我见这两人的脸色很难看,就悄悄躲在门外边听他们谈些什么。听到一个外调人员对父亲说“我们来调查某某人的情况,你要如实回答,实事求是讲你知道的情况,不许隐瞒!”父亲讲了被除调查人和父亲一起在地下斗争中的情况,一个外调人员拍着桌子大声说:“你不老实,你专门说他的好话,你要知道你是个右派,要摆正你的位置,不讲老实话你没有好果子吃!”父亲大吼:“嗬!我还是国家公职人员,我就是实事求反映问题,他在地下工作时是个好同志,你们要想听混淆黑白的事找别人,我不会胡说八道伤害自己的战友!”父亲的单位领导听见吼声跑进去才劝解开了。

  我母亲回忆说:你爸爸有一次对我说,他们单位有一个姓段的说为什么有这么多的人来找他外调,他的历史一定很复杂,要好好查清才是。有一次,这个姓段的到母亲所在的营业所取钱,他对担任出纳的我母亲说,“我要出差,点给我伍元的大票”(当时伍元是最大面额的纸币),钱柜里明明有伍元的大票,但母亲却告诉他说,“只有二元的,你要就点给你,不要就明天来。”姓段只好取了二元的票子走人了。

  其实,母亲也接受过外调,那是“文革”开始不久,一天有人来找母亲外调她原来工作单位的一位姓傅的副领导的材料,那人想让母亲按照他提供的框框来揭发傅副领导。但母亲说:“老傅业务可以,但领导水平不高。其它没有什么。”那个外调的临走时对我母亲单位的领导说:“这人你们要注意,很不老实。”回去后,可能是将他调查的情况露了几句给接受审查的傅副领导,事后,傅副领导对我母亲很是感激。

  我父亲单位也同时派人外调我父亲的材料。1972年,我同我父亲单位的一位姓李的年轻人和一位老师到昆明看美术展览,这是我第一次到昆明,虽然父亲是昆明人而且我爷爷、奶奶还健在,但在“要以剥削家庭划清界线”的高压政策下,年近十七岁的我,还没有见过爷爷、奶奶呢,也不知道他们居住的地方。我们三人来到一个叉路口,姓李的指着叉道对我说,“你爷爷家从这儿进去几步就到了。”我心里暗暗地记住了这里。待晚饭后,我向他俩撒了一个谎说要去找在昆明工作的一个同学,来到了我爷爷家,不料的是爷爷、奶奶已被下放到邻县农村去了,院子里住进了两户居民。一户玉溪口音的居民热情接待了我,而后那位杨老伯又自告奋勇地带我去找到了我的姑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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