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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跃进及困难时期]依娃:甘肃大饥荒调查实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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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鐘按:中國1958—1962 史無前例的大饑荒真相,隨著楊繼繩《墓碑》多種文字的出版,已為文明世界更多人所知,也引起中外學界的重視。依娃女士就是一位不倦的調研者,她的重點是甘肅省。曾往現場採訪過上百位現已高齡的倖存者。史料彌足珍貴。她希望有更多的中國學者去全國作現場調查,揭開這場慘絕人寰的浩劫真相,以慰數千萬餓殍和大規模人吃人的死者的亡魂。


對於大多數中國人來說,知道一九五七年的反右運動,知道十年文化大革命,很多人被迫害、死去。但對於一九五八年到一九六二年數千萬農民在沒有戰爭、沒有災荒的年代活活餓死,這場人類歷史上最大的悲劇,今天仍然鮮為人知,特別是年輕的一代。有些人問:「既然餓死了這麼多人,為什麼沒有南京大屠殺那樣的萬人坑?」「為什麼我沒有看到證據?」甚至有人說「是對毛主席和共產黨的污衊。」「是海外反華勢力捏造出來的謠傳。」

漫長半個世紀過去了,大饑荒死亡者的冤魂還沒有得到慰藉,倖存者的心靈還沒有得到安撫。沒有人認罪,沒有紀念碑,沒有紀念館⋯⋯沒有官方認可的真相揭露。筆者用兩年時間走訪當年饑荒最嚴重的省份之一,餓死一百三十萬人口的甘肅省,尋找大饑荒倖存者,採訪調研,記錄第一手的口述見證。

夾邊溝。地處甘肅酒泉地區的沙漠荒灘之中。一九五七年反右運動將甘肅省的三千多名右派分子(多是大學教授、報社編輯、中學教師、作家、畫家等),遣送到夾邊溝農場勞動教養。他們住著地窩子,喝著糊糊飯,在寒冷、勞累、絕望和饑餓之中,有兩千多名右派餓死。其中包括中共高幹傅作義的弟弟,從美國歸國的水利專家傅作恭先生。

在天水市,筆者有幸採訪到三位夾邊溝倖存者,其中之一是九十高齡的李景沆先生,他是天水一中的老師,也是一位虔城的基督徒,終身侍奉上帝。他是天水一中六位去夾邊溝的老師中,唯一活著回來的人。著有《蒙恩歷程》一書。

●●作者在甘肅農村採訪的幾個鏡頭。上至下:
94 歲老奶奶、92 歲老爺爺、一位至今生活困難的孤老婆婆訴苦,令依娃心痛流淚。(依娃)

「我被打成右派後,一九六○年冬天,在酒泉的夾邊溝。那時已經餓死了一千多名右派,但是上面還指示,讓我們轉去高台明水河農場搞春播大戰。一無土地,二無水源,三無工具,四無籽種,五無住處,這不是讓這些知識份子白白去送死嗎?不是集體的屠殺嗎?」

兩千多名右派到了明水河,一天只有四兩的糊糊湯可喝,他們找草籽找蜥蜴,吃一切能吃不能吃的東西,最後連大小便都走不動到外面解決,只能拉在自己冷凍的床鋪上。

三千名右派,最後餓死得只剩下四百多名。因為有時一天就是四、五十個,來不級埋葬,只有拖出去扔在戈壁灘上,讓狼吃掉啃掉。有一個鄧立之醫生的身體被饑餓的右派刮去了屁股上的肉而食。

七十七歲的蒲一葉,當年是天水市團委「黃蜂反黨集團」的骨幹分子,因為年輕氣盛,給市委領導貼了一張大字報,被打成右派送到夾邊溝。他回憶道:「睡在我旁邊的姓何,我叫他小何。上海人,大家叫他小上海,他餓的成天呻吟著「媽媽!媽媽!」我勸說「你不要叫了,你媽媽在哪裡呀?」他就哭開了,可憐得很,才二十出頭嘛。可是到了第二天,我推他,他已經死硬了。被子一裹抬出去就埋掉。我另外一邊是一個蘭大的法律教授,他就說了一句「把我們的法律健全一下。」就被打成右派,也餓死了。家裡還留下四、五個娃娃。我們一個地窩子,剛開始四十多個人,最後餓死得只留下不到十個。我算倖存的,因為媽媽給送吃的,算是活下來了。我害怕人家偷我的饅頭乾,晚上就放在頭下睡。」

現年八十二歲的趙鐵民是五十年代北京大學的數理系高材生,他在報欄上看到「支援大西北,西北要人才。」就積極報名來到大西北當中學數學老師。五七年,因為他所在的天水鐵中右派名額完不成,他被補充進去,送夾邊溝「勞動鍛煉」。「我想去個半年就回來了,誰想到那裡沒有吃沒有喝,比勞改還厲害。我吃過青蛙,吃過蛤蟆,找點柴火,用棍子一戳燒一燒,熟了沒有,不知道。我不想死,我就想回來看看我的老伴,我的孩子啊。」說到這裡,八十二歲的老人淚水縱流,泣不成聲。他從夾邊溝回來後,沒有工作,拉板車給人送貨十多年。昔日有駱駝祥子,今天有北大祥子。

僅僅天水地區,去了二百三十八名右派,僅僅回來二十二個,其他都命喪夾邊溝,他們每個人得到二千元的撫恤金。由作家楊顯惠的小說《夾邊溝記事》改編,王兵導演的電影《夾邊溝》,曾參加多倫多電影節,目前還不能在國內公映。

最先餓死地主富農、四類分子

打土豪,分田地。解放初期的土改,全國槍斃了七十多萬地主,幾百萬家庭被戴上地主、富農的帽子,他們的子子孫孫都繼承這個成分。五八年陸續開始餓死人時,首先餓死的是一些成分不好的家庭,成分越高,活下來的可能性越小。富農家庭也不能倖免,因為他們被驅逐出家,剝奪了一切財產,比饑餓的農民得到的糧食分配更少⋯⋯

甘肅省秦安縣魏店鄉的張忠信老人出生於地主家庭,他記得一個姓趙的幹部領著四十多人闖進他家,用繩子捆綁吊打他父親、大哥,搶去家裡的傢俱、牲口、被褥、農具,只剩下一個破木桶。「當大饑荒來臨的時候,我們這個家庭就餓死了六口子人。」

張忠信的大哥張忠平餓死時不到四十歲,臨死前對他說:「我不行了,以後麻煩你照看我倆個沒有長大的孩子。」他三十多歲的二嫂,因為兩個孩子出門逃荒,沒有音信,而天天哭泣,哭的瞎了眼睛,最後還是餓死。同時餓死了一個幾歲的小姑娘。因為是地主家庭,偷莊稼被幹部處罰更嚴厲。張忠信的五叔父因為偷了一碗豌豆,叔母被逼迫跳崖身亡,叔父被迫上吊自殺,最後一個沒有人管的三歲侄子,一頭綁在腰上,一頭綁在窗框子上,活活餓死。說到「一碗黃豆,三條人命」的家史,張忠信老人流下悲傷的淚水。「這些事情我到死都不得忘,像電影一樣從我眼前放過。」

現年六十二歲的農民牛富貴,出生於一個富農家庭,家裡餓死了爺爺牛福成、父親牛志恆、姐姐牛佛黛、弟弟牛祥娃、和一個尚未取名的小妹妹。「都是我親眼看見的,大人還挖個坑一埋,小孩就抱出去一扔。我經常三、四天沒有一口吃的,就唆點冰柱子。都不知道,怎麼活過來的。餓的滋味,不好受。」因為饑餓,牛富貴的個子只有十來歲的孩子高。

●作者採訪過的部分大饑荒倖存者。左起:餓死一對兒女的歲安女82 歲、逃荒到陝西的牛富貴、餓死三分之一人口的通渭92 歲老人、村裡餓死一百多人的79 歲寧靜縣老人。(依娃)

餓死八萬人的「通渭問題」

大饑荒期間,甘肅省通渭縣發生了與河南「信陽事件」同樣慘烈的事件。雖然通渭餓死人數比信陽少,但通渭餓死人數占總人口的比例接近三分之一,遠遠高於信陽八分之一的比例。事情暴露後,中共中央和中共甘肅省委將這個事件稱之為「通渭問題」。

一九六五年通渭縣的報告《通渭的歷史經驗教訓》中寫到:「全縣人口死亡六萬零二百一十人,死絕了二千一百六十八戶,一千二百二十一個孩子失去了親人成了孤兒⋯⋯」這個數字是縮小了的,實際是餓死了三分之一。當時,百分之七十以上的家庭有死人,有的全家都死絕了,大量屍體沒有人掩埋。出現多起人吃人案件。

筆者來到通渭縣雞川鎮採訪,他們中有九旬老人,也有六十出頭的倖存者。聽老人們說這個村子當年一到晚上,隊長就帶人給家家戶戶上鎖、貼封條,不允許已經餓的奄奄一息的村人掐穀扭穗偷吃活命。大兵團到各家各戶搜糧,翻箱倒櫃、挖地三尺,砸炕撅灶,把沒有糧食的男女老少拉到大隊的勞改隊勞改,辱罵拷打,好多人不是被打死在勞改隊,就是餓死在勞改隊。那時,公社、大隊都有自己的勞改隊,可以任意對社員打、吊、潑、跪、扣飯等等刑罰懲處。

筆者採訪到七十四歲的苟應福老人,他說:「我們一家子餓死完了,就活下我一個。」當細問餓死的人是誰?名字?多大年紀時,老人一一回憶起來。筆者詳錄如下:

苟振德,男,四十八歲,苟應福三爸爸。

王菊蓮,女,四十多歲,苟振德之妻。

苟根來,男,十四歲,苟振德的長子。

苟××,男,十二歲,苟振德的二子。

苟××,女,年紀不詳,苟振德大女兒。

苟××,女,年紀不詳,苟振德二女兒。  

苟××,女,二、三歲,苟振德三女兒。      

苟振武,男,五十歲,苟應福二爸爸。

劉×娥,女,五十歲,苟振武的老婆。

苟××,男,七、八歲,苟振武之子。

苟××,男,五、六歲,苟振武之子    。

苟振興,男,五十五歲,苟應福父親。

牛中娥,女,五十五歲,苟應福母親。

苟應斗,男,三十四歲,苟應福的大哥。

苟××,女,四、五歲,苟應鬥大女兒。

苟××,女,二、三歲,苟應鬥小女兒。

苟應富老人一家就餓死了十六個親人,令人髮指。他自己沒有被餓死,是因為他當時去「共產主義的宏偉工程,英雄人民的偉大創舉」的洮河工程上當民工,逃過一劫。

「有沒有人來調查過你們家餓死多少人?」「沒有。」

「有沒有人來記錄過?」

「沒有,從來沒有人管,死了就死了。」

同村七十四歲的苟祥子說「我的弟弟、妹子都是餓死的。娃娃一死,我抱出去就扔了。我看見村邊水溝裡都是死娃娃,扔滿了。那時間,一家子餓死一半人是正常的。」因為母親吃不到飯,沒有奶水,許多嬰兒被活活餓死。

同村八十九歲的老奶奶王彩林餓死兩個女兒,她靠偷吃豬食活了下來。五十年過去了,老人吃完飯,還是習慣把碗舔得乾乾淨淨。這個饑荒年間留下的動作讓筆者看著驚心,心痛不已。真是「吃飯舔碗,通渭特產。」

●被訪者宋宏仁正在為依娃寫他的堂哥宋東川被人殺了吃掉的經過。

從未記錄的大規模  人吃人事件

「人相食,你、我是要上書的。」國家主席劉少奇在大饑荒過後這麼對毛澤東說,令龍顏大怒,被後來的文革迫害致死。都到了國家主席承認、驚慌、不安的程度,可見大饑荒中的人相食到了何種程度?僅僅安徽省公安廳有文件記載的人吃人案件就有上千起之多。由於當時嚴控的政治環境,更多的人相食事件並沒有報案、記錄。筆者所調查、記錄的大部分是吃餓死的人,也有殺了活人吃肉的案件。有幾例是吃人者被政府發現,逮捕槍斃,還發了佈告。但是他們吃人的唯一原因:饑餓難耐。

甘肅省秦安縣王家村,那家有一個老漢,五十多歲,孫子也就是個四、五歲的樣子。兒子、媳婦能跑動的都出門要飯逃活命去了,一老一少走不動的留在家裡,沒有吃的,沒有辦法。娃娃餓的成天哭,要吃的,爺爺也給不上。老漢餓慌了,躺在炕上不得動彈,就打這孫子的主意,屋裡再沒有啥吃的。爺爺硬起心來,抱了些柴,燒了些水。甘肅有些地方鍋頭都是在炕邊上,爺爺就問孫子:「娃,水煎(開)了沒有?給爺看看。」孫子餓得皮包骨頭的,還乖得很,鼓勁翻起來看了看鍋,就給他爺爺說:「爺,煎了,我看著煎了。」爺爺又說:「沒煎,你哄爺哩,你再給咱看清楚。」娃子往鍋邊邊子爬近了些,給他爺說:「煎了,真的煎了,我不哄你。」他爺又說:「沒有,你湊近些,再看看。」孫子一湊近,爺爺把孫子一把就掀進鍋裡。煮熟了,這爺爺就把自己的孫子吃了。誰能想像這幕饑餓的慘狀?

還有靜寧縣的宋宏仁老人回憶:「我的堂兄宋東川和堂兄宋勤珍從工地上回來,眼看有個人拿著鐮刀來攆他們,宋勤珍跑得快跑了,宋東川沒有力氣跑,被那個人一把按住,殺掉刮著吃肉了,人餓得跑不動。」筆者問:「是在白天,還是晚上?」宋宏仁說:「白天。」又問:「有沒有報案?有沒有人來調查?」宋宏仁說:「那陣人都餓得走不動路,誰報案去?沒有人管,連屍骨都沒有拉回來。」

人吃人現象在甘肅省的重災縣通渭、秦安、靜寧並不是個別現象。筆者的採訪中,很多老人都親眼目睹有人在大路上、田間刮割死人肉,拿回家充饑解餓。有兩位老人更是回憶到,因為當時吃死人肉太多,幹部們把死人肉端到會場上,教育社員們不要再吃死人肉了。八十二歲的通渭縣農民染月花說:「有人把人肉醃了幾缸,準備度荒,都成黑色的了。」

隴西縣有一個十八、九歲的少年,把母親的屍體藏在地窖裡慢慢吃,被發現後逮捕槍斃。在天水市發現有一個老婦人販賣人肉包子,裡面有小孩指甲。被逮捕槍斃。受訪者曾經去槍斃人的現場觀看。

和中國歷史上所記載的「人相食」不同,這是在沒有戰亂和天災的和平年代發生的大規模的人吃人現象。因此,應該有更多有責任感的歷史學家、學者,去實地走訪,趁一代倖存者還健在,記載這空前悲慘的歷史真相。

十萬婦女從甘肅逃荒賣到陝西

今天,有「陝甘一家親」、「陝西人救了甘肅人」這些民間說法。一九五八年到一九六二年幾年之內,從甘肅省的甘谷、武山、清水、秦安、隴西等地縣有八萬到十萬的婦女逃荒要飯到陝西的寶雞、武功、興平等地,和當地的男人同居。她們當中,有些是丈夫在家餓死了,沒有辦法生活,帶著年幼的孩子出門找活路。有些是已經嫁人,但是在糧食緊缺的情況下,「保男不保女,讓兒子吃,餓死媳婦去。」女人被餓得跑出來。也有年紀只有十五、六歲的年輕女子,父母沒有辦法,對她們說「娃娃,快跑,看能不能逃出來一條活命。在家就餓死了。」於是,很多婦女在人販子的帶領下、或者成群結隊的扒火車、扒煤車、扒油罐車來到當時條件相對好一點的陝西省,奔她們唯一的出路,嫁給當地男人生存下來。

現年七十七歲,落戶在戶縣的王秀英老人說:「我那時候已經嫁人了,但是娘家不給吃的,把一個兒子餓死了。我要走,我的另外一個娃娃拉住我的衣襟也要跟,我編了個謊「放開手,媽媽給你要饃去。」就抱上一個剛生下四十天的娃娃,扔下二歲的娃娃往陝西跑。」

但是,在當時嚴控的政策下,這些因為饑餓不得不逃荒乞討的婦女被定為「盲流」,被在火車上趕下來,被強制收容,有些人就餓死在收容站裡。王秀英看見「前一天還好好的,第二天就有兩個、三個人死了,被抬出去。我被收容了五次,跑了五次。我是沒有辦法,回去還是餓死。」被收容後的王秀英,被派去幹活,不然連一碗熱湯也喝不上。可是等她回來,放在草地上的女兒已經餓死了。她祈求看門老漢給扔掉,老漢不願意,說是一條人命。沒辦法,王秀英自己把女兒扔到麥地裡。

來到陝西戶縣,媒人一連給王秀英介紹了三個瞎子,王秀英氣的大罵:「你們陝西男人都是瞎子嗎?」最後她嫁給一個比自己年長二十多歲的男人,在陝西生活下來,生育了四個兒女。

戶縣七十多歲的張海花說:「把我就換了兩斗玉米。我不愛這個地方,想老家,但回不去了。」興平縣七十一歲的李淑芳老人說「一下火車,就有這裡的男人等著。兩個人見面,男人說「跟我走,我家裡有吃的。」女人就跟上去了。我就是這樣來的。」 十六、七歲就被人販子領來的王秀英說「人家人販子把錢一拿,就再也沒有回來。我就天天哭,天天哭,什麼辦法都沒有。」

一九六二年,甘肅和陝西雙方在陝西西安開會,制定出《陝甘兩省關於處理甘肅外流婦女與陝西群眾非法同居問題的座談紀要》,把一些留陝婦女遣送回原籍甘肅,有兩萬多婦女被送回老家。返回的婦女和留在陝西的婦女,很多人都有孩子留在甘肅或者陝西,母子骨肉分離,天各一方,是她們心中永遠的痛。

王秀英老人說:我的兒子來找過我,但是在陝西留不下,我這裡的兒媳婦不願意。他就回去了,有時給我打個電話問候一下。」陝甘一家親是用血、淚、生命凝集在一起的。當時陝西男人的善良、厚道,的確是收留了數萬甘肅逃荒婦女和他們的孩子,扶養他們長大成人。是大饑荒中令人感動的人性光輝。

我們永遠紀念你們

每一個中國人都應該知道這場仍然被掩蓋、被掩埋真相的大饑荒。餓死的三千六百萬人是一個什麼概念?小學生都可以算出來。

這是一場人類歷史上空前的悲劇。在氣候正常的年景,沒有戰爭,沒有瘟疫,卻有幾千萬人死於饑餓和大範圍的「人相食」,這是人類歷史上絕無僅有的異數——著名學者楊繼繩在他的百萬言《墓碑》中這樣寫道。

他們死了,我們活著。他們不是和我們沒有關係的人,他們是我們的同胞,我們的手足。我們應該永遠紀念他們、悼念他們。

筆者的大饑荒親歷者訪談實錄正在出版之中,意在讓人們更加瞭解、關注這場饑荒,記住這場人類的最大悲劇!


依娃簡介

1965年出生於陝西省富平縣農民家庭,度過貧寒童年。曾在金融機構任職多年。

1993年隨夫赴美,麻州CLARK大學進修英文兩年。自幼喜愛文學,移民後作品多見北美中文報刊,曾獲新世紀華文文學獎、蕭邦圖書館徵文獎等。著有《我的鄉村》《鍋盔、煎餅、石子饃》等散文集。

中國1958-1962大饑荒中,家族五人餓死,近年開始做大饑荒調查研究。


http://www.open.com.hk/content.php?id=1201#.XuzdZ2hKgbU





旅美作家依娃,本名宋琳,1965年出生于陕西省富平县流曲乡农民家庭,童年贫寒,七岁时被姑母过继领养。中国1958-1962大饥荒中,家族五人饿死。[3][4]母亲是在家里饿死了好几口人后,由外婆带领着和弟弟一起被人贩子领着到陕西,嫁人得以生存。由于长辈闭口不谈过去的经历,依娃很久之后才知道大饥荒的点点滴滴,逐渐了解母亲的惨痛家史。[2]


依娃的家庭在大饥荒中确定饿死的有五人。曾外祖父牛福成,死时六十八岁。外祖父牛志恒,死时四十二岁。小姨牛佛黛,死时十四、五岁。小舅牛祥娃,死时八岁。还有一个小姨,一岁左右,没有名字。因为外婆饿的没有奶水,孩子就饿死了。[5]


1993年随夫赴美,曾获第一届新世纪华文文学奖、萧邦图书馆征文奖等。


https://zh.wikipedia.org/wiki/%E5%B0%8B%E6%89%BE%E5%A4%A7%E9%A5%91%E8%8D%92%E5%80%96%E5%AD%98%E8%80%8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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