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区应用 会员列表 统计排行 搜索

  • 51阅读
  • 0回复

平凡生活:知青沙龙上-------话说《狼图腾》

楼层直达
级别: 侠客
五月十日我参加了一次原内蒙知青沙龙,出席的都是曾在内蒙锡林郭勒大草原下过乡的北京知青,是由《草原恋合唱团》的马晓力主持。席间每位知青的发言都非常精彩,都怀着对草原深厚的感情回顾了草原,并围绕着如何建设好第二故乡贡献自己的力量谈了许多感受,我深受感动,不在这里一一表述了,曾在内蒙下过乡的原华能财务老总刘小佈的一段有关对《狼图腾》这本书的评价我记忆很深。那本书我看了一半就不愿看了,里面的内容我有异议,觉得“狼”这样的动物是蒙古人最恨的动物,怎能成为蒙古人的精神?我在内蒙古下乡那么多年,每年春天都跟着打狼,深知内蒙的风俗。刘小佈的发言涉及到了《狼图腾》这本书的评价,我没有想的这么透彻。下面我引用了他的一段发言,也有着同样的感受,而且我接着还看到了内蒙知青李大同的文章,我想一并奉献给大家供讨论。



曾在内蒙下过乡的原华能财务老总刘小佈

“在这里,我和大家说说蒙古族的一个风俗。除了骑马走天下的潇洒,要什么有什么,但是最大的优点是,人家真是对你充满了爱,这种爱是你不亲身体会根本不可能知道的。《狼图腾》说什么:“你们汉人如何如何”,“你们汉人知识青年怎样怎样”,恶毒至极!我在内蒙这么多年,当大队长、马倌,牛倌、羊倌,木匠,什么都干过。我就没听过一个牧民说“你们汉人如何如何。这是非常忌讳的话,是民族分裂的话.蒙古人最爱说的只有两句话“胡勒黑(可爱的、可怜的)”和“米尼乎(我的孩子,我的儿子)”(音译),全是呵护和关爱的话。现在我走到哪里都是老太太们最喜欢我,为什么?我让老太太惯坏了,老太太对我最好,人家说我真逗,人家都是小秘,你却专用老秘。接电话的秘书怎么声音比你老?,我说当然,比我大十来岁呢。蒙古民族最大的特点是和谐,他们绝对不是狼,那是对他们恶毒的诽谤,他们是真正基督教讲的“牧者为羊”,他们对人的爱和关怀,你一辈子都没见过。我在内蒙八年多,开会的时候我都说,这么多年我从未见过牧民打过架,人家根本就不和你打架。打架的都是我们,知识青年犯浑,拿刀扎牛,拿斧子砍牛,这个我都亲眼看过,我自己也干过。事后向连长作检讨:小牛犊瞎跑,我急了,手里拿着一把斧子,我以为蹭蹭屁股就完了,谁知道扔进肚子了,然后牛犊转了几个圈,就地卧倒了,我也傻了。在牧区破坏牲畜是很大的罪,尤其是牛犊,人们那是喜欢得不得了,平时都是叫些昵称,什么毛驴太君,黄花鱼,小地主。每天晚上点名是我最觉得最有乐趣的事。对着笔记本念叨:“黄花鱼,这,”,“毛驴太君,那”……一眨眼,我亲手把斧子扔到我自己喜欢的牛犊肚子里面了,这是什么感觉?我当晚就到解放军连长那里检讨。“我 犯了大错了”,连长不相信,因为我在队里威信挺高的,怎么可能把斧子扔到小牛犊肚子里呢?连长说“你的牛放的最好,你不是成心的,这样吧,你去给人家牧民作检讨,让群众饶了你。”晚上我去检讨了。我还没有开始呢,牧民就说,小佈怎么怎么好,放羊好,做别的也好,犯错误那纯属意外,完全是偶然,也是属于为工作。好家伙,我都汗颜了,所以你看人家牧民是多好的人啊。写《狼图腾》的这位吕嘉民,他亲自放羊被狼干掉了三百多只啊,他一口气全推到他女朋友张红军身上。三百多只羊被狼掏,在我们牧区不得了啊!根本不是狼厉害,是他把羊丢在山里过夜,无人看管,结果被狼全部淘了。你想想大冬天的,满山都是羊的肠子啊,到处是鲜血啊!当时连长要收拾他,我是好话说尽,人家牧民考虑到知识青年以往的表现饶了他。现在他还写狼如何勇敢,如何冲向羊群,你还有理了,知道什麼是羞耻吗?当年没有判你罪是饶了你,这在兵团叫破坏生产罪,是要负法律责任的。一个羊是多少钱,三百多只呢。他还说是解放军来了之后开始打狼的,瞪眼撒谎!昨天我看了《蒙古秘史》,人家内蒙阴历五月五,端午的时候专门有狩猎的节日。一个叫围猎,一个叫门猎,门猎就是把狼赶到山沟里,像咱们平型关战役一样围歼狼。一个是围猎,草原上,上百公里,牧民围成圈,然后合围,最后狼都被圈在里面打死。可是《狼图腾》里面,我一点都看不到。至于拿马蹬子相击吓狼,下马揪狼尾,这样英雄的壮举我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说过。牧民也没有如此胆大的人,傻到下马去揪狼尾巴。第一,狼见人拔腿就跑,张华放羊遇到多少次,狼就在两丈远,张华走一步它跟一步,就是不靠拢,跟绅士似的。我还以为是狗,一抬头看原来是狼,狼是靠眼睛吗?胡说八道!狼和狗一样都是靠嗅觉,他们只要一闻到气味,辨认得出危险度,立马就跑。当时我们队有一个笑话,只要是张华放羊,狼准来。她的声音特别尖,扯着脖子叫一夜,只第二天准死羊。我呢,喊两声,告诉狼“我来了”,然后放开了睡,从来没有出现狼吃羊的事。我们连长开玩笑地说,就是张华叫一夜把狼招来的。我们连长每晚要巡逻转一圈,就发现张华那儿总有狼过来。算了,人家精神到了,事情就不追究了。今天在座的这么多女同志说说,当年你们放羊的时候,谁被狼吓着了?我们出去看看,狼理都不理。如果手里有枪,狼立马跑了,它很聪明。套马杆都是要它命的东西,它知道,从它爷爷奶奶那里就遗传给它的。为什么我们大家后来看完书以后就笑,因为一看完就知道您(姜戎)不是在草原生活过的人,您照着杰克伦敦的书写,它的狼是森林狼。为了弄清这个问题,我把杰克伦敦的书从头至尾重新复习了一遍,为什么呢?他讲小狼,我就看《小狼》。我们以前有一个知青(吕嘉民)喂过狼,后来把小狼给打死了。我问他为什么啊,“这小子居然敢对我呲牙,我一棍子就把它打死了!”可是书里说的是“追求自由,去了天堂”,幸亏我们这些人还活着,还有我比他小,我早知道他写这个《狼图腾》,我就该比他大,我先走一步,你好随便说。和他(姜戎)一起捉狼养狼的杨刚(中央美术学院)也都在,人家早多少年就写文章说了当年怎么抓狼养狼的事,清清楚楚,人家还健在呢!”

    上面是刘小布涉及到的有关《狼图腾》是伪草原文化的发言片段。对于为什么说《狼图腾》是伪草原文化,我不久前又看到另一位北京知青李大同的文章,觉得主题更鲜明了,特转载请大家阅之:
话说《狼图腾》


李大同


     得知《狼图腾》这本书是一个年轻同事的电话。他知道我曾在内蒙古锡林郭勒草原插队11年之久,认为我一定会对记述草原生活的书有兴趣。不过我并没有立时提起兴趣来。


    上个世纪知青运动衰微及至最后破产的全过程中,天南海北涌现出一批知青作家,黑龙江、陕西、山西、云南、海南等地,都产生了当时大名鼎鼎的作品,这些知青作家用亲身经历,记录、描述了那个注定会被历史重新审阅的岁月。这些作品里的翘楚,我认为是钟阿城的”三王”(《棋王》、《树王》、《孩子王》)。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阿城的作品远远超出了知青的命运本身,浸满了与当地人民的苦难、与中国传统文化的血肉联系。


    说来惭愧,内蒙古乃知青聚集的大户,既有上万知青云集的兵团,也有散落在茫茫草原和广袤农区、林区的芸芸众生。按理说,如此众多、生活更加丰富的内蒙知青,应该出现大作家和大作品,可是似乎没有,让内蒙知青很没面子。


    说起来,作家张承志应该算一个,他关于草原有两部广为人知的小说,一部是《黑骏马》,还有一部是《金牧场》。相比之下,后者虽然架构宏大,但想承载的东西太多,超出了作者的驾驭能力,他自己也承认是失败之作。而《黑骏马》因为由名导谢飞拍成了电影,影响要大很多。遗憾的是,《黑骏马》的主人翁并非知青,而是一个当地有些文化的牧民,可是在他的爱情故事中,却以汉文化的贞节观为情节主线,要知道,生活在草原深处的蒙古牧民,文化中是根本没有“贞节”这套系统的。草原上,只要是孩子,无论是婚生还是非婚生,一律视为己出,无限珍爱(这一点,电影中扮演奶奶的蒙古国功勋演员表现得极为到位)。在专为草原知青放映的一场《黑骏马》结束后,热烈的掌声中,我却感到毛骨悚然,因为无论是小说还是电影,传达的都是一种伪蒙古文化。以张承志的功力,他原本不应犯这种大错,我只能归因为他在草原生活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自那以后,始终再没有关于草原的像样的作品出现,这也是我听到《狼图腾》问世后并没有激动起来的原因。几天以后,我听说一位80多岁的老干部也在阅读这部小说,这让我大为惊讶——如果这部小说能让30几岁和80几岁的人都去读,那就值得认真对待了。


    用了两三天时间,我终于读完了这部长达50万字的小说,感觉十分复杂。应该说,作者依托他长年在草原生活的经验,他完全有可能写出一部精彩的表现草原文化的力作,事实上,从作品中可以看出作者熟悉草原生活的所有细节。可是,看完全书,我不由得发出疑问:这难道是一部小说吗?很明显,作者在书里不仅犯了与张承志同样的错误,即传达了一种伪蒙古文化,而且叠加了当年一部著名的政论片《河殇》的简单化的错误,因此,小说的结尾部分的长篇大段的说教,几乎让人难以卒读。


    为什么说《狼图腾》是伪草原文化?这是因为我在牧民的蒙古包里住过多年,从未见到、听到任何一位蒙古老人表现出过对狼的敬畏,更不要说对狼有意识的保护了。相反,我看到的是对狼“格杀勿论”。在草原上,按照规则,无论何人,只要碰到新鲜的狼迹,就不能回家了,他必须循迹跟踪到底。我们大队一个老马倌,就曾经三天三夜追随一条狼踪,直至把它杀死。与此直接相关,草原上的狗,无论是多么优秀的猎犬,只要咬死了羊,主人也必须立即处以极刑。蒙古牧民对狼恨之入骨是有道理的,因为狼袭击羊群,并不是咬死一只饱腹而已,而是在最短的时间里,能放倒多少就放倒多少,如果碰到无力阻击狼的小孩子放羊,那绝对是尸横遍野。狼太狡猾了,知道牧民不吃被咬死的羊,它夜里才回来慢慢享受,而且这等于储存了狼多日的食物。你就是再悲天悯狼,也不可能如此慷慨。


    正是基于这种生活真实,作者在书中构造了一个完全矛盾的符号性人物——毕力格老人。一方面,老人对狼的重要性,具有高度的生态意识甚至文化意识,不断对汉族知青进行说教;另一方面,老人又是屈指可数的灭狼高手,只要他出手,最凶狠狡诈的狼群首领也插翅难逃。这两种对立的形象被作者强行捏合在一起。文化说教者的形象生硬、苍白而不可信;灭狼高手的形象却栩栩如生,捕狼的每一个细节都是真实的。实际上,曾经每年一度、周围几个公社几乎所有青壮年悉数出动的围猎,几乎就是一场不亚于“那达慕”大会的狂欢,最终被围在人马群中的狼,此时吓得浑身发抖,我亲眼见过狼还活着就牧民被扒了皮,赤身踉跄几步倒地死去的情景。


    蒙古民族是一个非常感性的民族,从来不会以抽象的词汇来描述事物,更不要说文化了。例如,有一次,我看见一位蒙古老人,将手伸向他当马倌的儿子用来打刀的一把刚刚退火的钢锉,结果当然被烫得惨叫起来。我十分不解地问老人,明明看见钢锉才从火炉中取出,你为什么要去摸呢?他回答说:“我们蒙古人不是用眼睛看东西,而是用手看东西的呀!”这在老人嘴里是家常话,我却受到了强烈的文化震撼。因此,看到书中一个满嘴文化大词的“蒙古人”,我毫不怀疑这是作者杜撰出来的,这个老人只是作者自己观念的一个符号载体而已。


    另外,贯穿全书的一个重要理念,是作者不惜笔墨褒扬的游牧文化,也就是“狼文化”,而同样不惜笔墨贬斥的,是汉民族的农耕文化,被作者称为“羊文化”。对文化的这种漫画性简单处理和粗暴评论,我们似曾相识,多年前的《河殇》,就是通过贬斥“黄土文明”来对“海洋文明”大唱颂歌的。将不同类型的文化排除所有重要相关因素、特别是制度因素来做简单对比,是禁不住任何推敲的(譬如“游牧文化”与现代工业文明绝对是背道而驰的;而农耕文明却是工业文明得以产生并相辅相成的先决条件)。不过这不是本文所要讨论的问题。


    看完本书后,你会产生一种强烈的感受,作者的本意并不是写出一本表现草原文化的力作,而是将一种伪蒙古文化强行拴在作者观念的战车上,这就使小说严重地偏离了文学创作的轨道。小说不是试图通过真实、丰富的故事和细节的描述,来让读者自然地得到审美感受及作出自己的结论,而是将自己的理念毫不掩饰地、赤裸裸地强加给读者。于是,本书截然被割裂成两个部分:当受到理念支配较少时,那些篇章不乏动人心魄之处(喂养小狼的全过程都真实可感;而狼群消灭马群的描述则是违反常识的天方夜谭);而当理念找不到可以承载的故事时,作者便被迫自己跳出来大发宏论——当全书的故事已经结束时,作者的话还没有说完,他再也无法补拙,于是干脆来一整章议论——如果不是为了写这篇文字,我是断然没有耐心读下去的。这也太不文学了!


    写下这些个人感受,并不是我不同意作者的某些理念,譬如作者对草原生态链的描述和对之刻骨铭心的忧虑甚至绝望,我都是深有同感的。但是,我不能同意将小说写成历史或哲学论文,为此甚至不惜扭曲真实的草原文化,这对不熟悉草原文化的人们,是一种严重的误导。以作者难得的草原生活经验,我期望他择日能拿出真正让我们这些有同样经历的人满意的力作!


     我还拍了几张在知青沙龙的照片,一并请朋友们欣赏:


“草原恋”合唱团在演唱




马晓力主持知青沙龙


重点发言的几个知青代表




感情充沛,畅所欲言


接受外国媒体的采访




知青在一起交流


http://neimengzhiqing.blog.sohu.com/90874909.html

快速回复

限100 字节
如果您提交过一次失败了,可以用”恢复数据”来恢复帖子内容
 
上一个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