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区应用 会员列表 统计排行 搜索

  • 75阅读
  • 0回复

[中学生文革]林小军(二教):景山学校的盛玉华

楼层直达
级别: 侠客

景山学校的盛玉华
2017年3月25日 15:01 阅读 91 新浪博客
景山学校的盛玉华


  


  春节前,同学通知聚会时顺告:盛玉华去世,脑癌,在哈尔滨,她后来在那边嫁了个人。


盛玉华是文革前北京景山学校的专职团委书记,活跃,漂亮,多韵事传闻。1966年夏,文革初起,她因各种材料上的行状,对革命群众来说很接地气,遂定为首批黑帮,在学校群众专政,被剃了光头。


因地位离刘邓黑线尚远,揭发她的大字报当然就是鸡零狗碎,说她和校领导如何如何,还有漫画图解某中宣部领导半夜用公车送她回来。总之,校人皆曰可唾。唾者也包括年仅12岁的二教和同班同学。


景山学校是全国教育改革试点,九年一贯制,我当时虽小学五年级,但也可以参加红卫兵。那年夏季曾经住校很多天,跟随高年级学生,监管各路牛鬼蛇神。比如慈眉善目的传达室张大爷,转脸变身国军宪兵团长,看着他在操场上跑圈唱着“我是牛鬼蛇神,我有罪---”,初步体会一下阶级斗争的隐蔽性,复杂性。


那是一段波谲云诡的日子,几乎天天都有影响国家命运的爆炸性新闻,有一件事令我没齿难忘。


一天,学校广播:晚饭后,在食堂给盛玉华剃头,希望红卫兵战友前往观看。我住校,当然就去看了。


食堂里,几十号人围在那,寻觅着事主,蓦然看到她跪在人群中,好像在说着什么,但没有哭泣,还一如从前那么美丽。她的头发已经长出一些,每每至此,都会有人惦记,进而采取革命行动。


拿推子的叫荣乐弟,是高年级学生,红卫兵的头,其父荣高棠在贺龙手下,任国家体委副主任。荣骄狂得意,丝毫不理会盛的哀求,还大声吆喝着什么。


一个20多岁的大人跪在那儿,周围几十号人麻木或兴奋地看着推子的恣意妄为,这几乎垄断了我对于那段少年时代的大部分记忆。因为,在景山学校,我们毕竟是读着《背影》和《故乡》长大的。


后来有老师对我回忆:那时剃头,真真的揪心,往下拽,有血,还有头皮。


40年后,在上海浦东金茂花园,戚本禹先生恨恨地看着我说:一开始带头造反的都是高干子弟。我满口赞同间,脑子里想的就是那把推子。虽然戚先生的本意是在为中央文革开脱。


客观说,景山学校的文革运动相当平稳有序,除了剃阴阳头外,几乎没有什么武斗,红卫兵的领导者如刘伯承贺龙的孩子,包括荣本人从意识到行动都不是非常激进。这一点和血腥一地的四中,六中,师大女附中有云壤之别。


剃头事件后的几个月,荣高棠成为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其子随即相隐于世,难有音信,估计他的磨难不会低于食堂里的跪求者。文革后,荣高棠高就中顾委秘书长,乐弟之名亮于江湖时,已是邓家桥牌桌上的高朋了。相传2006年,万里获“所罗门”奖的那手惊世名局,对家就是此君。


景山学校当时被江青定为贵族学校,所以文革大员们会经常视察指导,据传,一次陈伯达到校临走时,青丝仍未长齐的盛玉华突然摆脱人群跪在陈的面前。见过大阵仗的老夫子面无表情上车离去。几天后,群众专政下的前团委书记失踪了。


此后的传闻不一而足,最博眼球的说法是,有学校老师在王府井见到军车上下来的漂亮女军官盛玉华,相拥着中央第四号领导的家属进了百货大楼。


长于和学校领导及中宣部主管领导打交道的盛玉华,当然知道在和党的干部交往时的予取予夺,她用仅有的资源冒死一搏,居然就换来了艳阳天。用现在最鸡汤的话来说:在关键时刻把握了自己的命运。


而陈老夫子那边,早已被糟糠刘叔宴神经得身心疲惫,为此还让江青骂得狗血一头,连中南海都住不下去。他甚至还曾翻出导师的话证明革命者可以自杀。当此之时,年轻团干部拂面的春风,温暖书生本色的脆弱心灵已成一时之需。


二教之于盛玉华的命运,除了关于头发的美丽与哀愁挥之不去外,还因为对于林彪事件的关注。


1971年九一三事件后,毛周对于黄吴李邱有一个观察期。此前,周恩来与他们,特别是邱会作相处极为融洽,一是林彪有明确指示让军委办事组支持周,二是邱会作管的战略物资在全国举足轻重,和国务院交际太多。


9月24日,邱会作一早随周恩来去机场送李先念去越南,回到人民大会堂就被扣押,在押走黄永胜,吴法宪,李作鹏之后,周对邱说:你怎么也搞进去了。跟着说了一句:盛玉华怎么搞到总后去了,什么忙都乱帮一气。


这句话听上去无厘头,其实含义颇深。中共九大之后,领导层形成了林彪和江青两大集团,毛泽东逐渐向江青集团倾斜,原因这里不述。周恩来夹在中间,并很得林彪支持。在林出走后,周除了收拾烂摊子之外,首先就是要解脱自己。周说:你怎么也搞进去了。是说给在场的其他人听的。意思是:我跟邱很熟,但是他的事我不知道。说到盛玉华,那就更明确了:陈伯达已经定为阶级异己分子,毛主席南巡时说了陈的后台是林彪,你背着我们把陈身边的人安排在总后穿上军装,【其实可能早已知晓】你不是他们一伙吗?


周恩来的话还透露一个信息:盛与陈伯达的关系当时在中共高层是尽人皆知的。如果是普通工作人员,以周恩来的格局,在这种场合,绝不会提及。这真应了那句话:我知道你知道,你也知道我知道,我也知道你也知道我知道-----


盛玉华的迷局在于,所有正式出版物有关她的信息,只有在香港出版的《邱会作回忆录》中记述的周恩来的一段话。陈伯达出狱后,他的儿子,前秘书在海外出了不少书,都没有关于盛的片鳞只爪。


在未公开的文件中,1971年夏天,叶群给毛泽东的检讨书中几处提到盛玉华。“去年夏天他【陈伯达】伪称教他小孩读书的女教员盛玉华患盆腔炎,让我给总后打电话”云云,进而指摘陈伯达和陆定一童大林一伙,蒙蔽陷害林彪一家。以毛的智慧,不会相信这种以进为退的胡闹。这个话题太远,打住。


我们只能用推测连接她的点线。她在1970年中共九届二中全会陈伯达倒台后,又有了一次很长时间的不被剃头的关押,解除后,回到景山学校恢复了教职工待遇,后来嫁了人,名字也改为盛柳,大约出自名句“二月迎春花盛柳”。


原来的景山学校同事中,对她同情者居多,我的几位老师,就认为她是文革的受害者,当然,还忘不了赞叹几句那夺人的靓丽和丝绸质地的皮肤。虽然歧视仍在,但不会再影响到她的生活。


这两三代人,遇上了故土从金黄色向蔚蓝色转型,霜雾褪去,人们的脚多还站在原点,只是若要跌宕,已然资本再无。


好像还想说些什么,再想想-----


https://www.weibo.com/p/23041855a1ad3c0102wpb3

快速回复

限100 字节
如果您在写长篇帖子又不马上发表,建议存为草稿
 
上一个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