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区应用 会员列表 统计排行 搜索

  • 56阅读
  • 0回复

蒋宪洋口述 冯乔编写:“老三届”曲径通罗马

楼层直达
级别: 侠客

提交时间:2010年1月15日 16:26  
口述:蒋宪洋 编写:冯 乔




文革邮票退高考报名费
  
  上个世纪66、67、68年毕业的高中初中生,统称为“老三届”。他们都是那个时代的弄潮儿,风雷激荡,经历比较曲折。
  我是66届高中,就是老三届的第一届。那时我们都预备考大学了,志愿都填了,而且报名费都付了。比如说我考上海音乐学院,考解放军艺术学院,报名费都付了。我那时候嗓子比较好,“锦绣河山美如画,祖国建设跨骏马,我当个石油工人多荣耀,头戴铝盔走天涯”。专业考试是已经考过了,我作为一等好学生,专业没什么问题了。到后来,国家就取消高考了,报名费是用邮票来退给我们的。
  用邮票来退高考的报名费,中外考试史上的一个奇迹,也给蒋宪洋留下了宝贵的文革邮票。不用考试了,蒋宪洋就和同学组织了文艺小分队。
  那时都大串联了,学校没事可干。我们又不是根正苗红的红五类,我们不敢坐火车。火车站要问,什么出身,说革命干部,他们说革命干部,好的进去。说工人阶级,工人阶级领导一切,好的过去。说农民,农民是工人阶级的同盟军,进去。那时就没人敢说一句假话的,我们不是红五类,就不敢去乘火车。
  我们听说有大连海运学院学生走到北京的。周恩来总理说可以步行到农村。我们想挺好的,不要呆在上海,我们就走吧。
  我们就组织了一个步行小分队,是16个人,6男10个女,我同学还扛了80倍司手风琴,就是这么走过去。看地图,我们是上海走到镇江过渡到扬州。
  沿着南来北往的大运河,蒋宪洋和他们的小分队,一路蜿蜒向北,步行穿过江苏,到了山东境内。


沂蒙那个山上好风光
  
  我们一天可以步行算下来大概八九十里路。我们到了沂蒙山区,有一个地方叫岱崮。山东的山,下面是个山,上面像一块石头一样,岱崮、孟良崮,都是崮,都是这种地貌的特征。
  岱崮是个抗日根据地。我们到那里以后就问村支书,能不能请几个军属来给我们忆苦思甜。他说没有军属。我想不可能啊,你这是抗日根据地吗?又是解放战争的主战场,怎么会没有参军的呢?那我说你们有没有参军的人,他说,有啊,我们都是烈属。我听了非常震撼,就是共产党打天下,靠山区里面默默无闻的老乡,把他们的丈夫和儿子献出来。
  山东的父老乡亲用扁担、用小车运粮食,运军火,踊跃支援前线,支援解放军用小米加步枪打败武装到牙齿的国民党军队。
  记得一个老大娘问我,你们住在哪个沟啊?我说我们那里没沟,我们那里是上海,我说襄阳路几号,然后三楼。啥叫什么襄阳路啊?我说就比如你们前面这条路,我们叫它什么路,就是取个名字。那啥叫三楼?三楼就是在你这个房子的上面再造一个房子,房子上面再造一个房子,我就住在那个上面。
  因为他们沂蒙山区都是石板,都是平房,屋顶上搁一块块小石板,都是风化的岩石。她说,那能成么?她还在想,你怎么能住在屋上面,这个房子上还造个房子,房子上再造房子?
  我们到水库工地劳动,有老乡就说:“哎,小蒋,明天到我们家吃饭。”我说:“好啊!”一般就客气客气好了。但是第二天,看到门口站个小孩,说他爸爸叫他来接哥哥去吃饭,我们真不好意思,答应过的,就赶紧朝山沟沟跑下去,往上爬了好半天,到了那户农户家里面,就是房东请我们吃饭的家。小孩的妈妈和别的小孩都在边上玩,等到我们吃好了,他们才上来吃。非常的地道,非常的纯朴。
  在自然灾害的时候,卖给收购站大概是四毛钱一斤鸡蛋。黑市的话,四毛钱可以卖出一个鸡蛋。但是这里的老百姓,这些老党员都把自己的鸡蛋卖给国家收购站,卖给集体。黑市可以卖更多的钱,他们不干。
  这一路串联,这些给我们留下的印象是最深的。我知道了中国老百姓是怎么艰苦的,他们连喝水都要走差不多半小时,到山沟沟的最下面,拿瓦罐去把水挑上来。
  蒋宪洋和他们的小分队,取名长征宣传队,一路上还进行了红色文艺宣传演出。“人那个都说沂蒙山好,沂蒙那个山上好风光。” 在离开了沂蒙山区时候,大家都会唱沂蒙小调了。不久,他们到了黄河边上。
 
接待站是免费供应吃住吗
 
  1966年的大串联,无数的学生坐车去北京。而蒋宪洋和他们的小分队,步行了1个多月,1000多公里,也到了北京郊区。
  我们是一步一步走过去的,我们第一次到了王村,看见了红绿灯,开始我们还搞不懂,因为那个铁道或者公路上没有红绿灯的。到了北京以后才开始有红绿黄的灯。噢,那是城市,那是北京了,就恍然大悟,非常开心。
  去北京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见毛主席,串联的目的,朝圣。可是我们到晚了,天气已经冷了,没有见到毛主席。我们没有失望。我感到,很多事情就像旅游看景点一样的,一路上你看到的才是真正的风景,你真正的体会是在这一路上。
  北京和各地都设立了接待站,免费接待参加大串联的学生。蒋宪洋和同学们也算在首都北京观光了一回。
  因为那时候吃住不用钱,你跑到任何一个地方,最小的地方都有接待站,接待站里面都可以帮你安排吃的东西,住也可以。但是最后还是要收钱,因为他让你写下什么学校什么年级的什么人,我们都是照实写的。
  开始时候说是毛主席请客的,但最后学校还是来向我们收钱了。串联结束过了半年多,接待站与学校联系还是来收钱了。几十块钱吧,路上用了几十块钱。我们很诚信的,写下自己真实的名字、学校等等。那时我们同学绝对不可能吹牛的。


去不成北疆就去东海前哨
  
  1968年,全国掀起了轰轰烈烈的上山下乡运动。两年没分配的“66届”,也该找出路了。那时,最热门的地方是去北疆黑龙江,蒋宪洋他们去不成反修前线。
  因为我必须走,长子务农,我下面还有弟弟妹妹,我走了以后,他们以后才能分配。
  我是当时上海知青第一批去崇明的,我记得是1968年的6月30日。一群66届高中生,去了崇明岛,自我安慰,这也算是东海前哨。
  1968年起,上海有22万知青陆续到了崇明岛上的前哨、前进、长江、东风、红星、长征、跃进、新海等农场,开始了战天斗地的艰苦生活。
  我是去前哨农场,听起来有点前线的感觉,它在最东面,再外面就是海了。它是最年轻的农场,因为它这个土地是每年长出来的,就是滩涂,冲积平原,越冲越远,越冲越远,冲到一定距离,把它围堤围起来,然后里面种庄稼,然后再过若干年,外面又是一片滩涂,又把它围起来。
  我们是一群学生兵嘛,有一个想法,想自己搞一个连队,自己干活,来做一个样子给别人看,农村应该怎么干?但是很艰苦的,连房子都没有的,那里在芦苇滩上,就是自己割芦苇造房子开始。我们把毛竹拼成一个空的架子,然后再把小毛竹放在里面,芦帘铺上去,再用毛毡铺上去,就是完全没有砖的房子,就是竹子和芦苇。床就是把泥垒起来,垒成这么高,前面砌排砖,就是炕。
  崇明这个地方你不要说晒太阳晒黑了,风一吹就会把你吹黑了。有一天大雪,西北风特别大,早上眼睛睁开来一看,房间里面都是白的,每个人身上也是白的,床上白的、地上白的,都是雪。
  这就是崇明岛上前哨农场以艰苦奋斗出名的战斗连。喜欢唱歌的蒋宪洋,在海堤上还发明了一套迎着大风唱歌的练声法。
  风过来的时候,我对着那个风,然后声音还保持很均匀的,风一会大一会小,要唱得很均匀的,而且我可以各种感情都可以融入,发泄在自然界里面。
  我喜欢唱歌。大家干活干累了,就说蒋宪洋唱一个,我就唱了。我唱《乌苏里船歌》,毛主席的诗词歌曲,一些民歌。因为追求原生态。我经常唱的歌曲是:“银色的月光,映照着无边的海洋,年轻的水兵,警惕地监视着远方”。
  这个海边,海堤上,月亮下边,海边银色的,我去唱唱这种歌,我感到已经很有浪漫的情怀了,就是革命浪漫主义,别的像花前月下的歌曲那是没有的,可以说是一个都没有的。
  
战斗连向大海要田
  
  前哨农场一群知青自愿组成了战斗连,在崇明岛最东端的滩涂芦苇地里艰苦创业。
  以前我们还有贫宣队,贫下中农宣传队,他们来管着你思想改造。别人都很怕贫宣队,但是我们那里贫宣队和我们的关系还是比较好的,因为他们从小干农活的人都干不过我们。
  当过战斗连连长的杨建华说,崇明最艰苦的工作,就是冬天的围垦。前哨农场的战斗连知青也要向大海要田。
  我们去挑海堤,早上起来就跑到泥浆里面去,冬天的泥浆上面有差不多手指头这么厚的一层冰,整个海面已经结冰了,那层冰你要踩下去,把这层冰踩破了,还陷到淤泥里面去。我们男的是打锹,挖那个泥,你说来了个个子小的女孩子,都是同学,都是我们这个年龄的,因为每天要产量,每天有多少个土方要挖出来。但是来的又是那么可怜的女孩子,你说你打多大块泥往上搁好。但是这些女孩子没有人示弱的。
  这种惜玉怜香的方法,在当时也算小资产阶级思想,反正我有时候有一点,也不知道别的人有没有这种思想,就感觉男的就扛一下,有些女的太小了。但是她们不示弱。那个时候即使是扛不住也得扛,根本不可能有流泪,流泪就是资产阶级思想。
  一般我们男的都是赤脚的。我们脚很嫩,走在水稻田里面,走在田埂上,不是歌里的“走在乡间的小路上”那么轻松的,一个重担压在身上,田埂上的泥又被太阳晒得像石头那么硬,你泡过水的脚,踩着粘着泥浆硬的颗粒,可想而知,脚疼不疼。
  崇明人说干活了要“套套脚”,崇明话叫“套套脚”,慢慢地干,像你们这么干,能够干几年啊,能够活几年啊,我们那时就是革命加拼命,如果挑水稻的话,这一担可以180斤。从早晨差不多四点半,五点钟开始挑,挑到晚上十点钟才不挑。当时同学何重建有一句诗,叫做“扁担压出英雄汉,从此不畏难。”
  干一天,知青回到宿舍里,不管男寝室,女寝室,也没有洗澡的,就把裤子脱下来。脱下来以后就挂在房子外面钉子上,然后洗洗脚,就那么睡觉了。
  一清早,口哨一吹,又得起来,起来的时候,你肯定想象不出,你到外面去拿你的裤子的时候,那个裤子是一块冰,因为昨天都湿了嘛,一个晚上,都完全硬掉了,然后就把它弄弄,脚踩踩,又重新把冰的裤子套上,男的女的都这样。
  很艰苦啊,而且我们这个连队,是我们自己愿意去这么做的,叫我做农民,我就做。其实,你一个人可以做各种各样的事情,我到现在都不认为做农民是一个很次的选择。
    
农场大锅饭和大锅菜
    
  前哨农场战斗连的66届高中生蒋宪洋,特别回忆连队食堂里的大锅饭和大锅菜,现在仿佛还回味得出当时的滋味。
  我们炊事班的班长叫周鲁卫,也就是现在复旦大学副校长,研究生院院长,他当时从来不会烧菜,就看个菜谱,尽量把菜弄得好吃一点,炒三片,红烧肉,还是吃得到,红烧小肉,大概一毛六分钱一盆。吃过最好的东西,就是上海的烂糊肉丝,就是黄芽菜炒肉丝,勾点芡,很热的,但不是每天都能吃。
  农忙的时候,我的饭量可以吃到两斤,早饭四两,中饭八两,夜饭八两,还不算田头带过来的馒头点心。你不吃就是没办法干活的,因为重体力劳动。敞开肚子吃的话,大概一个脸盆粥,一下子喝完也没问题。
  当时米也很糟糕,很粗糙。我记得,吃东西都拿搪瓷盆嘛,放米饭,要拿勺,就是说要“塌塌伊”,要蹭蹭它,吱吱,听到声音了,就说明有石头了,那就把石头挑出来,弄到没声音了,就吃下去。
  当时农场每月只休息两天,农场知青最盼望的是发工资后的场休日。穷是穷得不得了,实在年纪轻,又想吃东西,实在没办法,就到餐厅里面去买了一毛钱,买一罐绵白糖,泡点糖水喝,就算吃零食了。买一个苹果的话,要走很久,差不多大概走40多分钟。
  我这是选择性记忆,把这些好的东西记在自己的脑子里,记得很牢。不好的东西,我都过滤掉了。
  
龙王爷送来的海鲜礼物
  
  崇明是一个鱼米之乡。每天下班以后,我们去河里边游游泳,就可以游到边上去摸个螃蟹,然后去捉点虾。捞个黄蚬,蚬肉,就像贝壳,小贝壳,回来就可以弄它吃。你去乘船,积肥,或者运东西到场部去。开船的时候,河里边鱼都会跳上来。我们可以自己用铁丝做鱼叉去叉鱼,都可以改善生活。你去挖河的时候,你一不留神,一锹下去,下面一个野生甲鱼。
  龙王爷有时也会给知青送一点礼物,大海里就漂来了神奇的东西。
  有一年的冬天,也很有意思。一阵怪风,吹到崇明,突然之间,一个晚上的工夫,很多海蜇皮在海滩上搁浅了。那时候,大家都是没东西吃,那么多的海蜇皮,马上就兴奋起来,就打电话,大家都去捞海蜇。而且听说过了一个晚上,再涨次潮,风一吹,海蜇就会被吹走的。海蜇也是海鲜呐,当时要过年过节才能凭票买到一点海蜇。
  战斗连知青决定大捞一把海蜇。大家就拿毛竹削出一把把竹子刀,竹子很多,人人都有刀。就把拖拉机的拖车,还有板车各种车都开过去,部队里还把备战车也都拉过去,因为都想改善生活。海蜇头很嫩很嫩的,一挖它就掉下来了,然后就把海蜇扔上车斗。上面有一两个人,拿着明矾和盐巴往海蜇上撒。撒了以后,海蜇里含的水就啪啪啪滴下来。扔了很多海蜇,还装不满一车斗。
     那一年,我们天天吃海蜇皮,吃到后来头也涨了。
  
七分钟到海堤对牛唱歌


  这就是靠山吃山,靠海吃海。蒋宪洋还要发挥优势,靠海唱歌。
  我感到这段回忆还是非常好的,我们连队走到真正的海边,就是每天涨潮落潮的海边是七分钟。我每天吃完晚饭以后,就溜达七分钟跑到海边,这个海边真的是一个人的,除了芦苇什么都没有。
  崇明其实是没有风景的,崇明没有山,海水都是黄的。但为什么说很美呢?夏天太阳下得很晚,我们是五点钟下班,下午七八点钟太阳还是很大的。那个时候,你看,真的是一幅画面很美,蓝天白云,晚霞照上来,白云边上金的线勾勒一样,你说浪漫不浪漫?
  我天天去海堤练唱歌,每天两个小时,我感到是一种很大的享受。可能离开崇明之后,再也没有地方可以没人干涉地自己去练我的牧歌了。
  崇明海滩,农忙的时候牛是很辛苦的,干农活,平整水稻田,运东西。农闲以后,牛如不休息的话,牛也要受不了的。所以整个崇明的牛,包括宝山这边的牛,都会弄到我们前哨农场前面的海滩上来放养,那里面长了很多水草,你看出去就是一片绿色的草原。我估计得有两千来头牛,就是完全跟草原一模一样的,在这个情况下,我就唱给蓝天白云听,唱给牛听,对牛唱歌。
  蓝蓝的天空,飘着那白云。因为云是在不停地变化的,云是飘着的,你说后来我到上海乐团,我就不能想象现在的琴房里,我怎么能唱得出这种飘出来的云呢?在农村那么好的环境里边,我可以每天享受两个小时左右吧,就是去唱歌,其实是一种修炼。


进文工团要查社会关系
  
  当时在崇明各个农场,文艺尖子都被选到场部小分队,进行排练演出。蒋宪洋也被选入了场部小分队。这时,部队不少文艺专业团体看中了蒋宪洋的唱歌才华,专程对蒋宪洋进行了专业考查。
  我们这个小分队已经在崇明很有名了,我作为这档节目的男高音独唱,已经是整个农垦系统有名的了。我也想考文工团,走专业的路。别人上调了,我还没轮到,那我怎么办?
  海政空政等许多文工团,我都考过,都是政委亲自听的。听了以后就说,肯定要你了,你不能再考别的地方了,你再考别的文工团,会引起我们团与团之间的矛盾啊。
  因为我的材料在崇明。他们要到我爸爸那里去调查,看我的档案其实就是看我爸爸的档案,我爸爸厂是在上海市区。一查以后,那么复杂的社会关系,马上就不要了。什么台湾关系啊?什么海外关系啊?马上就不行了。
  以前,填社会关系表格有几个小框不够写,我爸爸还附加了纸头,把什么关系全部写上去。举个最简单的例子,比如说我的舅舅舒适是拍电影的,电影演员。以前说他是特务,其实现在是共产党员,这个关系都是影响我的。
  谁知道,所谓的复杂社会关系这道关,卡住了蒋宪洋进文艺专业团体的通道。


总政打算特招个别入伍


  总政文工团要我的。我人没有到总政,我有专案在总政文工团。他们告诉我,那时候王萃年(总政歌舞团招生负责人)说,如果蒋宪洋的社会关系是那么复杂,是那么回事,我们能不能把他招进来。他们太想要我这个人了。
  到底能不能进来?我在崇明挖河的工地,上海长途电话来了,是总政招生处打来的,那个时候在沧州饭店,叫我马上到上海来,这次是真的要你了。他们把这个档案袋揭开来给我看,总政调令。调令都已经到了,红图章都已经有了。他说,你这次放心了吧,调令都过来了。这么多社会关系政审,他们搞了个专案组审查了之后,认为我是能进总政的。
  特招,个别入伍,蒋宪洋还没来得及高兴, 1971年9月13日,林彪自我爆炸了。
  后来,就是因为那年上海停止招个别入伍,林彪的小舰队都是个别入伍的,就是比总政还大的中央军委定了规定,上海地区停止招个别入伍。我正好又赶上这个事情了。
  一场意外的风暴,就打消了蒋宪洋个别入伍的美梦。
  
上海乐团任男高音演员
  
  天整个云是黑的,哗哗压过来,下面有很多像胡须一样的,狂风暴雨要来了,远看看得出来一丝丝的。如果你特别想找些刺激发泄某些东西,就让雨浇一浇吧。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你就可以冲着这个雨,演唱你的东西。
  天无绝人之路,命运的舵轮也给蒋宪洋作了一个大转折。1972年,上海乐团决定录用蒋宪洋。
  蒋宪洋离开了崇明岛,离开了农场。他在艺术的大舞台上发挥专长,独唱、两重唱、四重唱,声声嘹亮。他还在交响音乐《智取威虎山》中扮演了少剑波。
  所以我感到一个人的脚步,没有说哪个脚步是对的,哪个脚步是错的,哪个脚步是浪费的,没有的。
  在上海乐团,蒋宪洋成为那个年代上海有名的男高音演员,他经常对外演出,还为电影插曲唱歌。
  正当他的歌唱事业非常红火的时候。1990年,蒋宪洋却作出了意外的抉择,闯荡意大利。
  因为我在上海乐团是独唱演员,也唱了重唱,我是男高音,就是对意大利的歌剧,我还是非常欣赏的。当然,歌剧肯定要去意大利。


中餐馆油烟下洗过碗


  一个上海人到罗马,要在歌剧的故乡意大利寻觅知音,寻觅艺术的真谛。
  洋插队的时候,开始很穷很穷,我不舍得开汽车,也不舍得乘公共汽车,我就用脚走,我听到哪里有好的艺术,我就走过去看一眼再走回来,再干活我都肯,因为它太丰富了。罗马这个城市太丰富了,看到了意大利罗马的建筑雕塑绘画,太震撼了。
  可是如果没有钱,在罗马就没有假日,就很难生存,蒋宪洋也面临了创业的艰辛。
  因为我去的时候也是创业阶段,我们自己搞了一个小饭店,做中国菜,搞了饭店,很辛苦。你从买菜开始,到开菜单啊算账啊,什么都得管着,在国外任何一个老板都是店员,都不可能像国内做饭店老板这么轻松,这里请一个大堂经理,那里请一个什么出纳会计,都是自己亲力亲为的。
  开始我也去洗过碗,油烟很厉害的时候,那个眼睛都睁不开。以前华侨出去基本上都是从饭店,或是从服装厂出发的。最初我也感觉到,就是华侨开一个饭店或开一个服装厂好像有点看不起一样。其实,你越呆下去,你越感到不容易,如果换了是你,你只有两个手,你怎么可能在意大利的首都罗马最热闹的地方,最好的地段,能够把它那么贵的饭店买下来变成你的饭店,多不容易啊。
  一个在过去光环笼罩下的中国歌唱演员,转换角色,是蒋宪洋体验人生的又一个转折。
  
在欧洲改良中国菜
  
  整个意大利的中国餐馆的菜大概都是差不多的,甚至可以说开得比较好的餐馆的菜单复印一下,摆到我这里来,所以我就照这个菜来做了。厨师,也是每个中国人出来打工才做厨师的,很少是真正的中国厨师出来做厨师的。当然,你这些最基本的菜也就学会了,比如说外国人吃牛排是这么大一块,意大利牛排很好吃的,把牛排切成肉片,老外就没有吃过了。切成肉丁,他们更没有吃过了。然后你又放个酱油,这个中国菜很奇怪,那么小的,用筷子吃的。
  因为海外中国人有一个弱点,老是喜欢搞价格战,所以价格已经降到很低了。这个春卷,你做这么大,应该说我做得更好但是贵一点,他不是这样的,不管做的大小,那价钱还是一样的。
  我开始就想叫意大利一个侨团出面,大家把价钱适当地升一升,这样大家都可以赚钱了,否则大家都辛辛苦苦的赚不到什么钱。但是后来知道不可能的,因为海外中国人最好你涨价钱,他就是不涨,他就可以做更多的生意。
  我那时候请了一个香港厨师,就和他商量,比如说一客虾仁要卖7000里拉。老是7000里拉,赚的钱太少了,后来就把它改良改良。比如说虾仁和核桃,核桃炸一炸,它不是脆了嘛。核桃仁和虾仁炒在一起,就是核桃虾仁,就是特色菜,每个月每个星期推几个特色菜。
  老外就来饭店问,你什么好吃啊,因为老外是认老板的。那么我就介绍新菜给他吃,这个菜你平常吃不到的。他就觉得你核桃挺好的,那么我可以价钱贵一点,比如我卖10千里拉,纯利润增加30%都不止,增加3000里拉,不得了的事情,就是用这种方法来造些特色菜,来使得大家的收入有所改善。


会唱意大利歌剧的老板


  蒋宪洋和温州太太接连买下了罗马的5家中国餐馆。罗马人都知道中国餐馆有个会唱意大利歌剧的老板。
  烧菜不用我自己烧,因为我动作太慢,我无法满足餐厅的需求,客人来的时候厨师像打仗一样的。但是我外面要接待客人,要把客人笼络住,我也唱歌。我不像现在的大牌明星,好像只能在聚光灯下才能唱,因为我是哪里都能唱,给农民唱,我都唱得跟在大剧院里唱得一样认真。我感到只要听我的歌,你就是我的观众,应该说意大利人的文化素养是非常高的,因为他们本身就是欧洲文化的中心,罗马嘛,所以他们对音乐艺术,他们是非常尊重的。
  我比较喜欢唱《重归苏莲托》:“看,这海洋多么美丽!多么激动人的心情!看这大自然的风景,多么使人陶醉! 看,这山坡旁的果园,长满黄金般的蜜柑,到处散发着芳香,到处充满温暖。”
  他们没想到我一个中国人会唱得这么好,这是很典型的一个男高音。他们有些人会介绍说这个饭店老板唱意大利歌很好的。我给他们唱也没有伴奏,也没有钢琴,也没有卡拉OK,什么都没有,就清唱。还好我在崇明海堤上习惯了,能够把握,清唱很难的。


条条大路通罗马


  天生我才必有用。蒋宪洋在罗马大显身手,除了餐饮业外,还搞旅游,搞贸易,并当选为意大利上海联谊会会长。
  我们每一个人都是全才,就看你在哪里能够把能量发挥出来,我这个概念是到了意大利之后就特别明显了,意大利的达·芬奇,就是画《蒙娜丽莎》的那个人,有本书叫作《如果达·芬奇不是画家》。他本领太多了,我数都数不过来,他是儿童文学家,空气动力学家,直升飞机设计师,然后又是那个解剖学家,药物学家,水利专家,他设计的维罗纳到米兰的那条运河,到现在还在那里畅通,就这个人太全才了。如果你有个积极的心态,去欣赏去体会你所经过的每一个人生阶段的话,我感到这就是学习,这是造成最后的你。
  这就是,条条大路通罗马。2009年,蒋宪洋作为意大利有影响的侨领代表,应邀到北京参加了国庆60周年观礼。



http://shszx.eastday.com/node2/node4810/node4851/node4864/userobject1ai38375.html

快速回复

限100 字节
如果您在写长篇帖子又不马上发表,建议存为草稿
 
上一个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