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区应用 会员列表 统计排行 搜索

  • 40阅读
  • 0回复

潘渭河:上中岁月回忆(八)

楼层直达
级别: 侠客

上中岁月回忆(八)


潘渭河


2012年5月30日





1964年10月16日,新中国爆炸了第一颗原子弹。那时我们刚刚进入上海中学,只有一个半月的时间。这个事件对于正在经历从少年期向青年期蜕化心理期的我们来说,在精神上所产生的影响,怎样估计都不算高的。那个时候天特别地蓝,太阳特别地明媚。那是一个火红的岁月,是新中国的黄金年代。


我们全班同学是在课堂上,一起听到这个振奋人心的消息的,那个教室是在先棉堂的一楼,窗户向东,早晨的阳光总是最先照在教室里,很明亮又很温暖的。教室的黑板上方,有八个红色的仿宋体的大字,“胸怀祖国,放眼世界。”我至今不能忘怀,上课的时候看到那八个大字,它在我的心目中所唤起的那种神圣的庄严的感觉。说来也奇怪,在以后的年月内,我去过了许多的学校,再也看不到那八个大字,虽然只是普通的一行标语,却只有在上海中学才能看到的。


原子弹爆炸的那个消息,预先并没有对公众的告知或暗示,那天我们全班同学恰好在一起,如果是在上课的话,应该是在上数学课;如果不在上课,那应该是在开班会。因为华老师当时和我们在一起的,她是数学老师又是班主任,这样的推测应该是合理的。在听到消息的一刹那间,全班同学一下子从从座位上站起来,“嗬…”的呼喊声,从教室里边传到了教室外面的走廊上,然后从其他班级的课堂上发出的欢呼声又经过走廊,传到了我们的课堂上,欢呼声汇成了一片,久久地在大楼内外震荡着。


每个同学的脸上,都是灿烂的笑容,我现在回忆当时的情景,只觉得是一片笑的海洋,分不清是那个同学的面容了。华老师那天站在讲台前靠窗的位置上,她穿着一件湖蓝色的长袖衬衫,剪发,头发很整齐地垂到了耳畔。当我们大声叫起来的时候,她朝着我们难得地也笑了起来,她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细缝。许久,她朝着我们摆了摆手,教室里稍稍安静了一会,然后又欢呼起来,在那一刻,我看到华老师居然也张开了嘴,大笑起来。那个时候,我忽然发现,平时总是很严厉的华老师,显得特别的和蔼特别的慈祥。


每周一的下午有全校性的周会。每个班都要列队前往的。由先棉堂和龙门楼出来的队伍,从不同的方向,汇集在大礼堂前的那条道路上,道路两边有浓浓的梧桐树荫。


大礼堂是一幢二层的白色的建筑,礼堂里密密地排着一排排长条椅,足可以容纳当时上海中学1000多个学生。椅子的油漆很旧了,在很多的地方,已经裸露了木头的本色。在上海中学的日子里,每次走进礼堂时,我总要上上下下地把她看一番,到后来我对那个建筑已经很熟悉了,也总爱把她细细地看一番,感受一种庄严和朴素。


礼堂的正面,有一块块从上到下的凸出的几何块面,形状主要是矩形的,给人一种方正的感觉。大门的两旁,是两盏铜制的荷花状的壁灯,由于年代久远,底座呈黑色。进入礼堂里面,走道边的墙上,也是一盏盏玻璃制的壁灯。当时我走在初二(5)班的队伍中,注视着那壁灯淡淡的乳黄色的光茫,心中充满了好奇和神秘,对于马上要进行的校会,充满了一种期待。当时在上海中学校会上主讲的,有著名数学家华罗庚,中国第一台万吨水压机的主设计师沈鸿等,套用现在的流行话来说,都是中国真正的“大腕”。


我们初一同学的位置,比较靠前。在校会的主席台上就座的,是叶克平校长,他总穿一套黑色的呢制的中山装,中山装的每个纽扣都系得紧紧的。吴恒槐是副校长,他的个子很高大,总爱穿一套灰色的中山装,他通常在主席台上主持大会。唐秀颖虽然是女性,在主席台上讲话时,声音总显得很洪亮,她当时任上海中学教务处长,平时总穿着一件翻领的女式西装上衣。这三个校领导每次开会时都在,团委书记夏聿修有时在,有时不在。有他在的时候,会场上的气氛轻松些,他上台的时候,学生中间有时会爆发出一阵欢呼声。他是当年上海中学很活跃的思想家,总喜欢与学生在一起,讨论各种成长过程中的思想问题,对于敏感的问题也不回避。我想这就是在文革中,他是上海中学教职工中受到的迫害最严重的原因吧,但在当时却受到全校学生的欢迎。


在中国第一颗原子弹爆炸成功以后的日子里,上海中学校会的讲坛上,主要的话题就是中国和西方的差距究竟有多大?是50年还是30年,这个问题主要是叶校长做报告,有时也请校外的专家,一般都是上海中学已经毕业的校友就中国的科技方面的现状做报告。叶校长做报告的主旨最后总是一个,祖国现在与西方强国相比还有很大差距,同学们要奋发学习报效祖国,这是那个年代上海中学的主旋律。叶校长在那个时候反复告诉全校师生的,就是说中学阶段主要是打基础的阶段,就是在大学,也主要是打基础。所以叶校长强调要把基本知识,基本技能的基础打好,不要好高骛远。叶校长做报告的语调很严肃,有时也会停顿下来,神秘地笑一笑,然后报告大家一些内部消息,那意思大概是中国的洲际导弹已经上马了,还有什么先进武器已经在秘密研制了。他这样讲的时候,一下子吸引了全场同学的注意力,会场上可以说鸦雀无声,而在这时候,叶校长又会转身问坐在边上的吴校长,询问他有没有其他的情况,可以告诉同学们的。


我仔细看过有关中国洲际导弹和核潜艇研制过程的公开报道,报道中所提及的那个时间点,和叶校长当时的报告是吻合的。可见他当时的讲话,不是故弄玄虚,也不是信口开河,是很严肃的,叶校长的本意是要鼓励学生奋发学习,为中国的战略武器装备贡献智慧和力量。为什么在文革动乱中,他始终不肯下令学生停课,念念不忘让学生复课,我想这就是出于他心中的那个强国强兵的情结吧。


原子弹的爆炸,校长的报告,无疑都是最强烈的兴奋剂,剌激了同学们,主要是男同学议论的兴趣。只要一有空闲的时间,比如说下课的十分钟,比如说晚饭后在宿舍内,寝室里的男生就聚在一起,交流各自的看法了。当然在这样的场合中,沈坚总是唱主角。


沈坚当时是初二(5)班的模范学生,纪律好,学习也很认真,他做得那个语文作业,我至今还有印象,字写得很漂亮。下棋,打球这一类活动,他很少有参于的。但是只要一讨论导弹核武器之类的问题时,他马上就来劲了。他会报上一长串人名和地名,美国前苏联的情况自不必说,有时他也会说上一些关于以色列的情况,令在旁的同学感到惊讶,当时以色列对大家还是比较陌生的。我对沈坚一系列关于国际军力对比的知识,又羡慕又不服气。我就在想怎么把沈坚的那一套学到手。久而久之,我发现了沈坚有一个“秘密武器”,他有一本蓝色封面的《世界各国分国地图》。回到家我就缠着父亲要买这本地图册。父亲颇感为难,当时一本象《水浒传》这样的长篇,定价是1元,地图册的定价是1.30元。到了1965年过春节时,我的大伯问我想要什么时,我说就要那个地图册。有了那本地图册后,我也发现自己对国际问题的理解,比以前加深了。现在想起来,我有许多爱好,受当时沈坚的影响很大。那本地图册我以后在黑龙江之后弄丢了,着实心疼了一阵。


都说上海中学毕业的学生书卷气浓重,沈坚是这方面的代表。上世纪90年代,曾经与华师大历史系的一个领导聊过,提起沈坚时,不无遗憾地说,叫沈坚当过支部书记,可他说什么也不愿意。最后有关部门只得放弃了这一安排。几十年了,沈坚总是沉浸于他的文史海洋中,其甘于寂寞的执注精神令人钦佩。


http://cache.baiducontent.com/c?m=9f65cb4a8c8507ed4fece7631046893b4c4380147d8c8c4668d4e419ce3b4c413037bfa6663f405a8e906b6075fc4e0cbda33674310123b598cfd7168cac925f75ce786a6459db0144dc0ed9cc5152c137912afede13f0ce862592dec5a3d54327ce44040a9786894d7315dd6e800340e0b1ee39022f17ad9d4172fe2960589e3430c25089e6251f7096f7ad4b3cb73da31206e7df22c73d05b463b36e683334a35bb078465634f73f56e8454d13e4ed4a91596e4052a139c5aeb0b1fc39fbcb99458ffbbbb85ee67791cefd8900550157ed24cebcccc62a154315d8bac961b225ccfafbbb3cfe62d5072acd4a775f7cb86a83f48d40f3124d85947f8e2a3527581da9b5638906676f40bf4819a669c262b0fe613aaffded8b881435b8e9c564078ebabe32a01b08349a545517bce05600&p=c2769a479f8002ff57efc93458&newp=882a970180b112a05ab58f291e53d8304a02c70e3ec3864e1290c408d23f061d4862e7b127291102d8c27e610bac4d5cedf23c7923454df6cc8a871d81edd67e5d&user=baidu&fm=sc&query=%D5%E2%C8%FD%B8%F6%D0%A3%C1%EC%B5%BC%C3%BF%B4%CE%BF%AA%BB%E1%CA%B1%B6%BC%D4%DA%2C%CD%C5%CE%AF%CA%E9%BC%C7%CF%C4%ED%B2%D0%DE%D3%D0%CA%B1%D4%DA%2C%D3%D0%CA%B1%B2%BB%D4%DA%A1%A3%D3%D0%CB%FB%D4%DA%B5%C4%CA%B1%BA%F2%2C%BB%E1%B3%A1%C9%CF%B5%C4%C6%F8%B7%D5%C7%E&qid=e45be267000b4ee5&p1=1

快速回复

限100 字节
如果您在写长篇帖子又不马上发表,建议存为草稿
 
上一个 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