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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藜:科学家的经济生活与社会声望:1949—1966  ——以中国科学院为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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级别: 管理员
[size=font-size:16.0pt,16.0pt]科学家的经济生活与社会声望:[size=font-size:16.0pt,16.0pt]1949[size=font-size:16.0pt,16.0pt][size=font-size:16.0pt,16.0pt]1966
[size=font-size:12.0pt,12.0pt]——以中国科学院为例




“社会阶层”,是一个社会学的概念,用以指称由于经济、政治、社会等多种原因而形成的、在社会层次结构中处于不同地位的社会群体。在西方社会学中,马克斯·韦伯的“三位一体”分层理论,提出对社会成员进行阶层划分有三重标准,即经济标准(财富)、政治标准(权力)和社会标准(声望)。在不同的历史时期,三个标准的重要程度会发生变化,因此要根据不同的历史条件确定优先的分层标准,即分层中轴。社会生活中的某一领域发生了重大变化,那么这一领域分层标准的重要性就会上升,成为社会分层的主要标准,也就是分层的中轴。
在社会主义中国,尤其是在1949—1966年之间,中国的社会结构,是以“阶级”这一概念来划分,即是以政治、意识形态的属性,来划分社会群体。显然,诞生于西方社会文化、社会制度等条件下的社会学的理论和概念,不完全适用于这一时期的中国社会。然而,这并不妨碍我们借鉴某些西方社会学成熟的理论和研究方法,来解剖、分析中国社会,看一看中国社会结构的组成及其成员的地位、对社会发展的影响等等,或许可以从中发现一些新的、有趣的、迥异于西方社会学研究成果的话题。
一直以来,关于中国社会结构/阶层的问题,各种立足于现实的调查报告、引经据典的研究论著层出不穷,数不胜数;对于中国社会阶层的划分,也各有标准,莫衷一是。但知识分子作为一个社会阶层,已是不争的常识,此前国内已有诸多学者从政治学、文化学、经济学等各方面对其进行了大量研究且成果颇丰。然而,这一阶层如果按照教育背景、专业特征等加以细分的话,它的每一个群体又存在着也许并不细微的差别,例如在1957年“反右”运动中自然科学家受到一定程度的保护,其境遇就与社会科学家有着很大的不同,这是其专业特征影响到政治地位的一个例证。此前社会学相关研究的视角,通常停留于知识分子阶层而缺乏对其组成群体作更深入、细致的分析,因而在一定程度上影响了其研究成果的有效性与普适性。科学史研究则往往更多地注重科学家对社会、对科学本身的贡献,以及社会所给予科学的负面影响(如政治运动的冲击等),对科学—社会互动关系的复杂性关注不够。
鉴于此,本文选择中国科学院的科学家群体作为考察对象,立足于档案、日记、回忆等史料考据,借鉴西方社会学研究的理论与方法,选择1949—1966年这一时段,对中国科学家的经济生活与社会声望这一此前学界少有关注的问题[size=font-size: 10.5pt,10.5pt][1]进行探讨,以揭示科学—社会关系的复杂性与多元性,也为社会学的理论研究提供一个翔实的个案,丰富人们对于中国知识分子这一社会阶层的认识;并以此反观中国共产党对于科学的认识及其相关的知识分子政策、科技政策的演变及其得失。
一、经济生活状况


经济标准,即财富,是马克斯·韦伯进行社会分层的判据之一。但在社会主义中国,由于实行高度计划性经济,知识、劳动与财富之间并不是简单的一一对应关系,因此就不能简单地以财富的占有程度来进行社会阶层划分。况且,这一时期,由于社会生产力水平低下,经济落后,中国人的衣食问题尚未彻底解决,何谈财富的积累。因此,本节将针对这一时期的实际社会状况,以“经济生活”代替韦伯的“财富”标准,从工资、住房和福利待遇这三个有中国特色的生活条件基本构成,来分析科学家在社会中的经济地位。
1.工资待遇
在此,首先简要地回顾新中国初期中国科学院确定、改善科学家工资待遇的过程。
建院之初,中国科学院的工资标准,是依据中央人民政府政务院关于国家机关和事业单位工作人员的待遇政策执行的,实行薪给制。[size=font-size: 10.5pt,10.5pt][2]1950年9月,拟定《中国科学院研究技术人员工资暂行标准》,规定所长工资为1400斤小米/每月,而60岁以上的研究教授领取甲等工资,为1600斤小米/每月,研究员则分为三等且各有三级,从1300斤小米/每月到900斤小米/每月不等;在科学院工作的研究实习员分为两级,工资分别为350、300斤小米/每月。对于一般研究人员,评定工资主要依据研究成绩,而同等中的升级,“除研究成绩外,可考虑年资”[size=font-size: 10.5pt,10.5pt][3]。1951年9月,科学院又开始实施新的《研究技术人员工资标准及调整办法》,在研究人员与技术人员的工资中,增加交叉级数,并且研究系列的副研究员、助理研究员、研究实习员和技术系列的技师、技佐(何为技佐?括号说明?——韩)的工资最高额都增加了100斤。[size=font-size: 10.5pt,10.5pt][4]1952年,根据政务院规定的各类人员工资、津贴标准,科学院进行了一次全面的工资级别评定,将研究人员共分为13个级别:
[size=font-size:9.0pt,9.0pt]表1  1952年中国科学院研究人员薪级[size=font-size: 10.5pt,10.5pt][5][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1

[size=font-size:9.0pt,9.0pt]2

[size=font-size:9.0pt,9.0pt]3

[size=font-size:9.0pt,9.0pt]4

[size=font-size:9.0pt,9.0pt]5

[size=font-size:9.0pt,9.0pt]6

[size=font-size:9.0pt,9.0pt]7

[size=font-size:9.0pt,9.0pt]8

[size=font-size:9.0pt,9.0pt]9

[size=font-size:9.0pt,9.0pt]10

[size=font-size:9.0pt,9.0pt]11

[size=font-size:9.0pt,9.0pt]12

[size=font-size:9.0pt,9.0pt]13
[size=font-size:9.0pt,9.0pt][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数(分)[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820

[size=font-size:9.0pt,9.0pt]760

[size=font-size:9.0pt,9.0pt]700

[size=font-size:9.0pt,9.0pt]650

[size=font-size:9.0pt,9.0pt]600

[size=font-size:9.0pt,9.0pt]550

[size=font-size:9.0pt,9.0pt]500

[size=font-size:9.0pt,9.0pt]450

[size=font-size:9.0pt,9.0pt]410

[size=font-size:9.0pt,9.0pt]370

[size=font-size:9.0pt,9.0pt]330

[size=font-size:9.0pt,9.0pt]290

[size=font-size:9.0pt,9.0pt]260
[size=font-size:9.0pt,9.0pt]研究员[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副研究员[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助理研究员[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size=font-size:9.0pt,9.0pt]
但此次评定薪级,科学院研究人员的工资标准普遍较大学教授低,据竺可桢日记记载,这时大学校长的薪级分别为1100、1020、960、880、820五级。[size=font-size: 10.5pt,10.5pt][6]1953年7月,在原有基础上,科学院又略微提高了研究技术人员的工资标准。
那么,科学家的这样一个工资标准,在这一时期是处于怎样的生活水平呢?表2列出了科研人员这时工资的实际购买力对照。

[size=font-size:9.0pt,9.0pt]表2  抗战之前—1954年研究人员工资对照表[size=font-size: 10.5pt,10.5pt][7][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最高工资[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折成[size=font-size:9.0pt,9.0pt]1954[size=font-size:9.0pt,9.0pt][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人民币(元)[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购买面粉[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袋)[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最低工资[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人民币(元)[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购买面粉[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袋)[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抗战前

[size=font-size:9.0pt,9.0pt]600[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750

[size=font-size:9.0pt,9.0pt]200

[size=font-size:9.0pt,9.0pt]80[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100

[size=font-size:9.0pt,9.0pt]26.6

[size=font-size:9.0pt,9.0pt]1949[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1300[size=font-size:9.0pt,9.0pt]斤小米

[size=font-size:9.0pt,9.0pt]130

[size=font-size:9.0pt,9.0pt]13.5

[size=font-size:9.0pt,9.0pt]300[size=font-size:9.0pt,9.0pt]斤小米

[size=font-size:9.0pt,9.0pt]30

[size=font-size:9.0pt,9.0pt]3.1

[size=font-size:9.0pt,9.0pt]1952[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820[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202.8

[size=font-size:9.0pt,9.0pt]22.5

[size=font-size:9.0pt,9.0pt]170[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42

[size=font-size:9.0pt,9.0pt]4.6

[size=font-size:9.0pt,9.0pt]1954[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990[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244.8

[size=font-size:9.0pt,9.0pt]27.2

[size=font-size:9.0pt,9.0pt]205[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51

[size=font-size:9.0pt,9.0pt]5.6


由此可知,与抗日战争开始前的工资相比,新中国成立初期科研人员的工资处于一个非常低的水平。当然,这是与经历了八年抗战和三年内战后中国的经济濒于崩溃的现状分不开的,当时的社会生产力状况与国民经济水平,导致了整个国民收入都极其低下。
现在,再来看一看科学家生活状况的具体案例。
张肇骞(1900—1972),植物学家,主要从事亚热带植物分类及生态的研究。1934年获英国伦敦大学皇家科学院博士归国,先后担任广西大学、浙江大学、北平大学、清华大学的教授并从事植物学的基础研究。新中国成立后,任中国科学院植物研究所副所长等,1955年当选为学部委员。在1954年,其生活状况曾有记录如下:

工资760分,有小孩7个、爱人及本人共9口,其中除大儿子一个参军外,其余8口人完全依靠其工资生活,每月除去房租、水、电约20元,显然在生活方面有些困难。张本人为副所长,在应酬方面开支较多,有时候陪同国际友人参观,因无一套完整服装,曾向行政上借了一笔款买一套衣服,在生活方面宿舍离所较远,中午没钱在所内包饭,每天自己带饭去吃,而带的菜饭最好的亦不过是鸡蛋炒饭,常常是一点素菜,小孩上学有时因需要一元买一本字典,因经济上不宽裕而作罢。[size=font-size: 10.5pt,10.5pt][8]

1954年,科学院曾就高级知识分子的生活状况作调查,据统计,150名高级研究人员中有50名具有程度不同的困难,占36.6%。而像张肇骞这样因家庭人口较多、负担重而影响到生活者,占总人数的10.2%;另外,由于年老体弱及家属因病在医药方面开支较大,因而影响生活者,占总人数的15.4%,著名的植物学家、科学院植物研究所所长钱崇澍(1883—1965,原中研院院士、科学院学部委员),物理学家、科学院应用物理所研究员钱临照(1906—1999,科学院学部委员)等均在此列,钱崇澍当时工资为800斤小米,钱临照为700斤小米。真菌学家戴芳澜工资880分,另领报酬费240分,夫妻二人生活,因其夫人为富家出身,不善理家,故每月除医药开支占工资收入50%外,其余部分不足维持生活,据云戴先生在上半月发薪时情绪高,下半月钱用完后情绪低,同事间流传着“上半月与其谈工作时好解决,下半月谈工作时感到不耐烦”。像戴芳澜这样因生活方式特殊而造成生活困难的,在高级科学家中并非少数。[size=font-size: 10.5pt,10.5pt][9]
为鼓励科研人员的积极性和创造性,1954年11月,经中央劳动部批准后,科学院颁布了专门为研究技术人员拟订的《中国科学院科学研究、技术人员工资标准》,较大幅度地提高研究技术人员的工资标准,同时规定其他工作人员的待遇遵照政务院颁发的《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工资、包干费标准》、《国家机关汽车司机、技术人员、电话员工工资标准》和《编辑人员工资标准》统一执行。此次修订,使科研人员确实得到实惠的主要有两点,一是采取“上多增,下少增”的办法,即级别越高、工资增长越多、级差也逐步提高,使高级科研人员的工资待遇有了较大幅度的增加;二是将科学院的新标准与高等学校和国家机关技术人员工资标准取得一致,规定院内研究人员的最高工资为990分、技术人员最高为840分。[size=font-size: 10.5pt,10.5pt][10]此次修订,进一步打破了工资待遇上的平均主义,使在科学上确有贡献的科学家能得到较高的薪金。
1956年知识分子问题会议之后,提高知识分子、尤其是高级知识分子的待遇,被写进了《中共中央关于知识分子问题的指示》:“知识分子特别是高级知识分子的劳动报酬,应该根据按劳取酬的原则,适当地加以提高;他们的居住条件和其他日常生活方面有困难的,行政部门和工会组织应该积极地设法加以改善。对于一部分年老体弱的专家,应该给以特别的照顾。目前在物质待遇上的平均主义倾向,以及机械地按照行政级别办事、只重视行政负责人而不重视专家的错误倾向,应该坚决地加以克服。”[size=font-size: 10.5pt,10.5pt][11]出于国民经济发展的需要,以及彻底改变旧有分配制度的混乱,1956年6月16日,国务院全体会议第32次会议通过《关于工资改革的决定》。这是新中国成立以后第一次全国范围的工资改革,也是具有划时代意义的一次改革,它奠定了此后长达30年之久的劳动工资制度的基础。
《决定》规定了1956年企业、事业和国家机关职工的平均工资提高14.5%,并针对知识分子,提出了“根据按劳取酬的原则和国家工业化的政策以及现在的工资情况,在这次工资改革中,对于重工业部门、重点建设地区、高级技术工人和高级科学、技术人员的工资,应该有较多的提高,尤其是明确规定“对于事业单位和国家机关中有重要贡献的高级科学技术人员及其他高级知识分子,除了按照他们的工资标准发给工资以外,也应该加发特定津贴。[size=font-size: 10.5pt,10.5pt][12]因此,在此次工资改革中,高级知识分子的工资标准有了较大的提高,而且对其中有重要贡献的,规定了加发特定津贴的制度。
根据国务院的决定,1956年7月科学院公布了《中国科学院执行〈国务院关于工资改革的决定〉的实施办法》,此次颁布的《中国科学院工作人员工资标准表》,对行政管理人员、研究人员、技术人员的工资标准,是依据科学院的实际情况制定的,如科学院的行政一级,相当于政府工资标准等级的行政四级;研究员分为一—四级,工资为345—207.5元,副研究员分为三—六级,工资为241.5—149.5元,助理研究员分为六—九级,工资为149.5—89.5元,研究实习员分为九—十二级,工资为89.5—62.0元。而在院内从事出版、编辑、翻译、图书馆、卫生工作的专业人员以及司机、炊事员等技术工人,其工资标准完全采用国家相关部门的统一标准,未另行制订。[size=font-size: 10.5pt,10.5pt][13]
这次全国工资改革,科学院有50%的职工升级[size=font-size: 10.5pt,10.5pt][14],科研人员、尤其是高级科学家的工资收入有了明显的提高。这时,一级研究员月工资为345元,而1955年为218元;级别最低的研究实习员,1955年月工资为45元,1956年工资调整后则为62元。[size=font-size: 10.5pt,10.5pt][15]而这时,刘少奇、周恩来、朱德(均为行政二级)等国家领导的月工资为581元,中共上海市委书记处书记马天水(行政七级)为322元,中宣部科学处处长于光远(行政八级)为287.5元。[size=font-size: 10.5pt,10.5pt][16]据资料记载,城市职工家庭平均每人每月全部收入,1957年为21.13元,1964年为20.29元;城市职工家庭平均每人每月生活费支出,1957年为18.50元,1964年则为18.39元。[size=font-size: 10.5pt,10.5pt][17]由此即可看出科学家工资的相对值及其相对生活水平。
竺可桢在1957年1月20日的日记里记有

下午2点半至南小街前拐棒胡同12号晤钱琢如夫妇,他们移居到北京后,对现(住)屋甚满意,且以薪水加得很多,所以有余款可以购书籍,近以300多(元)购貉子皮衣一件。……[size=font-size: 10.5pt,10.5pt][18]
钱琢如,即钱宝琮(1892—1974),数学史家,数学教育家,1908年赴英留学,后任浙江大学数学系首任系主任等职,1956年任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研究室研究员。这则日记反映出工资调整后高级科学家的物质生活是较为宽裕的。
至此,还必须提及两项给予“有重要贡献”的科学家的专门待遇。
早在1950年,科学院即针对少数资深研究人员设立了“特级研究员”制度,最初称为“研究教授”,其级别高于研究员,1950年规定工资为1600斤小米/月。后在技术人员中也设立了“特级”,并规定特级研究人员的工资“根据其个人具体情况,提请国务院审查批准,分别予以确定”[size=font-size: 10.5pt,10.5pt][19],而不是由科学院认定。1952年,由政务院批准的科学院特级研究员为9位,他们是:秉志、赵忠尧、华罗庚、贝时璋、冯德培、赵承嘏、钱三强、范文澜、钱崇澍。[size=font-size: 10.5pt,10.5pt][20]1955年11月26日,国务院人事局批准了科学院钱崇澍等12位特级研究员的标准工资一律定为270元,并同意将严济慈定为特级研究员[size=font-size: 10.5pt,10.5pt][21],这已经高出了1955年一级研究员218元的工资标准不少。到1956年6月,科学院的特级研究员已有16人,他们是:

庄长恭(1894—1962),有机化学家,原中央研究院院士、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
钱崇澍(1883—1965),植物学家,原中央研究院院士、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
秉  志(1886—1965),动物学家,原中央研究院院士、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
赵承嘏(1885—1966),药物化学家,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
何作霖(1900—1967),矿物学家,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
邓叔群(1902—1970),微生物学家,原中央研究院院士、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
戴芳澜(1893—1973),真菌学家和植物病理学,原中央研究院院士、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
周  仁(1892—1973),冶金学家和陶瓷学家,原中央研究院院士、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
杨钟健(1897—1979),地质学家和古生物学家,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
华罗庚(1910—1985),数学家,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
钱三强(1913—1992),核物理学家,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
冯德培(1907—1995),生理学家和神经生物学家,原中央研究院院士、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
严济慈(19011996),物理学家,原中央研究院院士、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
赵忠尧(1902—1998),物理学家,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
贝时璋(1903—   ),实验生物学和细胞生物学家,原中央研究院院士、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
钱学森(1911—   ),空气动力学家,中国科学院学部委员。

按最初的方案,这16位特级研究员在1956年工资改革后的工资应在450元/月左右。[size=font-size: 10.5pt,10.5pt][22]特级研究员的评定标准是什么?目前尚无史料可资说明。但实际上,1956年工资改革以后,科学院似未再进行过特级的评定,到1965年,赵忠尧、钱三强、贝时璋、杨钟健、秉志等都为一级研究员[size=font-size: 10.5pt,10.5pt][23]
特级研究员毕竟只占科研人员的极少数,同一时期,各大学也设有由政府特聘的特级教授,人数更少,据竺可桢日记记载,1952年只有北京大学的叶企孙、周培源、翦伯赞和曹靖华,清华大学的张子高、梁思成,北京农业大学的戴芳澜。[size=font-size: 10.5pt,10.5pt][24]而另一项待遇,即学部委员津贴,覆盖面稍广,到1957年,全国有学部委员共254人,学部委员津贴于1955年6月学部成立即始颁发,为每人100元/月。对于这200多位学部委员来说,100元的津贴大约要占其月收入的1/3—1/4。由此可知,1956年知识分子问题会议之后,党和政府对于高级科技人员所采取的倾斜政策,确是落实到了具体的措施上。
然而,这种相对宽裕、安逸的生活状况并未能持续下去。不久,全国工资改革便被毛泽东主席指为“闹得乌烟瘴气”。1957年4月,国务院决定相应降低国家机关中1—3级工程技术人员的工资,后又降低了大学毕业生的定级工资,并决定1957年一律不再升级。[size=font-size: 10.5pt,10.5pt][25]因此,1956年以后,有6年时间科学院都不曾进行过科研人员的晋级,到1962年,仍是升级不加薪[size=font-size: 10.5pt,10.5pt][26]
此后,随着整风、反右等政治运动的开展,极左思潮泛起,平均主义流行,科研人员尤其是高级科学家的收入状况受到很大影响。最初,有若干学部委员认为自己没做多少学术组织、领导工作,因而提出不领学部委员津贴。但很快,随着政治形势日益趋紧,尤其是1957年“整风运动”开始以后,学部委员津贴成为群众批判的矛头所指,从1957年开始,先后有62位学部委员主动提出不再领取津贴(自然其中也不乏出于实际经济考虑反对者)。科学院根据本人要求予以停发。1964年12月31日竺可桢在日记中记下了个人收入情况:

我的薪水向来是第五级加上100元的院学部委员费共可得382+100=482元。从今年11月起,除扣党费2%外又扣减薪8%(限于党员),并自愿退学部委员费100元,实得333元云……[size=font-size: 10.5pt,10.5pt][27]

日记所及“第五级”,为竺可桢的行政级别。这时,院长郭沫若为行政二级,竺可桢、华罗庚为行政二级,秘书长裴丽生、副秘书长杜润生为行政六级,副院长兼党组书记张劲夫、副秘书长秦力生为行政七级;而吴有训、赵忠尧、钱三强、贝时璋、杨钟健、秉志等如前所述,都为一级研究员[size=font-size: 10.5pt,10.5pt][28]。取消100元学部委员的津贴,是科学家们在政治上追求进步的象征,但对他们在生活上造成的影响却是不难想像的。
自1957年停止工资升级以后,几年来,各类职工的货币工资收入没有增加,而平价消费品的零售价格在1957—1962年间平均上涨了12.4%[size=font-size: 10.5pt,10.5pt][29],造成职工的实际工资收入下降。而从一个更长的时间跨度来看,据统计,从1949年到1962年,全国职工生活费用价格总指数,以1950年价格为100,1956年为123.4,1962年涨到155.3;同期全民所有制各部门职工平均实际工资指数,以1952年为100,1956年为128,1962年为98.7;科学文教卫生系统职工的平均工资,1956年为548元,1962年为542元。[size=font-size: 10.5pt,10.5pt][30]在科学院,1962年还出现了由于升级不加薪,而造成职称、职务晋升后工资等级低于职务等级的现象。
到1963年,由于党和政府采取了一系列调整措施,国家经济形势已有所好转。4月下旬至5月底,劳动部召开了全国工资工作会议。7月21日,中共中央、国务院批转《劳动部关于1963年工资工作安排意见的报告》,决定拿出11亿元,为40%的职工调整工资。要求工人和干部的升级面应当区别对待,工人一般都按40%升级,十八级和十八级以下的干部(包括国家机关、企业、事业的行政干部、技术干部和经济干部)升级面可以同工人一样,国家机关十七级至十四级的行政干部升级面为25%,十三级至十一级的行政干部升级面最大不得超过5%,十级以上的行政干部一律不升级。企业、事业中工资或条件相当于十七级和十七级以上的行政干部,也应当比照办理。“对于相当于十七级和十七级以上的科学、技术干部和经济干部,不要完全按此限制,升级面可以稍大一些,其中相当于十级以上的,也可以个别的升级”。[size=font-size: 10.5pt,10.5pt][31]
依据中央的精神,科学院对1963年度的工资调整作出了相应的规定:行政人员十级以上一律不动,十三至十一级升级面不超过5%,十七至十四级升级面为25%,十八级以下为40%;研究人员,三级以上一般不动,有特殊贡献者个别考虑,四至五级升级面不超过15%,六至八级不超过35%,九级以下不超过47%;技术人员二级一般不动,有特殊贡献的个别考虑,三至四级升级面不超过15%,五至七级不超过35%,八级以下不超过47%;在研究人员九级以下、技术人员八级以下的人员中,1957年参加工作的,升级面为60%,1958年以后参加工作的,升级面为40%,等等。按照劳动部规定,1963年科学院升级范围以内的人员基数为4万人,升级面不超过43%,用于升级工资的总额为83.9万元,转正定级8.6万元,提高奖金部分增加10.46万元。[size=font-size: 10.5pt,10.5pt][32]
下表选列了在上述调整原则和经费总额下,该年度科学院若干机构的升级人数、增加工资的分配方案。

[size=font-size:9.0pt,9.0pt]表3  中国科学院1963年度部分机构职工升级人数、增加工资的分配方案
[size=font-size:9.0pt,9.0pt]单  位
[size=font-size:9.0pt,9.0pt]总人数
[size=font-size:9.0pt,9.0pt]升级范围人数
[size=font-size:9.0pt,9.0pt]升级人数
[size=font-size:9.0pt,9.0pt]占升级范围人数%
[size=font-size:9.0pt,9.0pt]级  差
[size=font-size:9.0pt,9.0pt]升级工资
[size=font-size:9.0pt,9.0pt]总额(元)
[size=font-size:9.0pt,9.0pt]备  注
[size=font-size:9.0pt,9.0pt]总  计
[size=font-size:9.0pt,9.0pt]44279
[size=font-size:9.0pt,9.0pt]40248
[size=font-size:9.0pt,9.0pt]18246
[size=font-size:9.0pt,9.0pt]45.3
[size=font-size:9.0pt,9.0pt]8.2
[size=font-size:9.0pt,9.0pt]750131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院行政单位合计
[size=font-size:9.0pt,9.0pt]1398
[size=font-size:9.0pt,9.0pt]1336
[size=font-size:9.0pt,9.0pt]542
[size=font-size:9.0pt,9.0pt]40.0
[size=font-size:9.0pt,9.0pt]8.0
[size=font-size:9.0pt,9.0pt]21682

[size=font-size:9.0pt,9.0pt]包括厅局、各学部、幼儿园、学习班、待分配人员

[size=font-size:9.0pt,9.0pt]数学研究所
[size=font-size:9.0pt,9.0pt]174
[size=font-size:9.0pt,9.0pt]157
[size=font-size:9.0pt,9.0pt]77
[size=font-size:9.0pt,9.0pt]49.0
[size=font-size:9.0pt,9.0pt]9.8
[size=font-size:9.0pt,9.0pt]3785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计算技术研究所
[size=font-size:9.0pt,9.0pt]974
[size=font-size:9.0pt,9.0pt]880
[size=font-size:9.0pt,9.0pt]399
[size=font-size:9.0pt,9.0pt]45.3
[size=font-size:9.0pt,9.0pt]8.2
[size=font-size:9.0pt,9.0pt]15789

[size=font-size:9.0pt,9.0pt]工厂工人级差按7.6元计算

[size=font-size:9.0pt,9.0pt]物理研究所
[size=font-size:9.0pt,9.0pt]711
[size=font-size:9.0pt,9.0pt]647
[size=font-size:9.0pt,9.0pt]285
[size=font-size:9.0pt,9.0pt]44.0
[size=font-size:9.0pt,9.0pt]8.5
[size=font-size:9.0pt,9.0pt]12112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化学研究所
[size=font-size:9.0pt,9.0pt]664
[size=font-size:9.0pt,9.0pt]614
[size=font-size:9.0pt,9.0pt]275
[size=font-size:9.0pt,9.0pt]44.8
[size=font-size:9.0pt,9.0pt]8.9
[size=font-size:9.0pt,9.0pt]12235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半导体研究所
[size=font-size:9.0pt,9.0pt]660
[size=font-size:9.0pt,9.0pt]587
[size=font-size:9.0pt,9.0pt]238
[size=font-size:9.0pt,9.0pt]40.5
[size=font-size:9.0pt,9.0pt]7.8
[size=font-size:9.0pt,9.0pt]9282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力学研究所
[size=font-size:9.0pt,9.0pt]910
[size=font-size:9.0pt,9.0pt]826
[size=font-size:9.0pt,9.0pt]332
[size=font-size:9.0pt,9.0pt]40.2
[size=font-size:9.0pt,9.0pt]7.7
[size=font-size:9.0pt,9.0pt]12782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北京天文台
[size=font-size:9.0pt,9.0pt]175
[size=font-size:9.0pt,9.0pt]152
[size=font-size:9.0pt,9.0pt]77
[size=font-size:9.0pt,9.0pt]49.3
[size=font-size:9.0pt,9.0pt]7.1
[size=font-size:9.0pt,9.0pt]2737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植物研究所
[size=font-size:9.0pt,9.0pt]487
[size=font-size:9.0pt,9.0pt]463
[size=font-size:9.0pt,9.0pt]252
[size=font-size:9.0pt,9.0pt]54.0
[size=font-size:9.0pt,9.0pt]8.1
[size=font-size:9.0pt,9.0pt]10206

[size=font-size:9.0pt,9.0pt]包括代管9人其中升级4人

[size=font-size:9.0pt,9.0pt]生物物理研究所
[size=font-size:9.0pt,9.0pt]349
[size=font-size:9.0pt,9.0pt]313
[size=font-size:9.0pt,9.0pt]150
[size=font-size:9.0pt,9.0pt]48.0
[size=font-size:9.0pt,9.0pt]8.5
[size=font-size:9.0pt,9.0pt]6375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动物研究所
[size=font-size:9.0pt,9.0pt]471
[size=font-size:9.0pt,9.0pt]436
[size=font-size:9.0pt,9.0pt]251
[size=font-size:9.0pt,9.0pt]57.5
[size=font-size:9.0pt,9.0pt]9.1
[size=font-size:9.0pt,9.0pt]5503

[size=font-size:9.0pt,9.0pt]


此次工资调整的重点,国家的总方针是使各类职工的工资收入进一步平均化。而在科学院则具体表现为科研人员与行政干部和工人、高级职称与低级职称之间的工资差别大大缩小。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表4  1952—1964年中国科学院各年度平均工资[size=font-size: 10.5pt,10.5pt][33][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年  度
[size=font-size:9.0pt,9.0pt]工资合计
[size=font-size:9.0pt,9.0pt](元)
[size=font-size:9.0pt,9.0pt]研究人员工资(元)
[size=font-size:9.0pt,9.0pt]行政干部工资
[size=font-size:9.0pt,9.0pt](元)
[size=font-size:9.0pt,9.0pt]工厂职工工资(元)
[size=font-size:9.0pt,9.0pt]小计(元)
[size=font-size:9.0pt,9.0pt]其中:副研究员以上
[size=font-size:9.0pt,9.0pt](元)
[size=font-size:9.0pt,9.0pt]1952年
[size=font-size:9.0pt,9.0pt]711.69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1953年
[size=font-size:9.0pt,9.0pt]739.28

[size=font-size:9.0pt,9.0pt]1099.60[size=font-size:9.0pt,9.0pt](为研究、技术、编辑人员总和)[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722.64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1954年
[size=font-size:9.0pt,9.0pt]765.52

[size=font-size:9.0pt,9.0pt]1077.92

[size=font-size:9.0pt,9.0pt]2082.10
[size=font-size:9.0pt,9.0pt]760.24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1955年
[size=font-size:9.0pt,9.0pt]794.67

[size=font-size:9.0pt,9.0pt]1089.09

[size=font-size:9.0pt,9.0pt]2275.54
[size=font-size:9.0pt,9.0pt]771.59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1956年
[size=font-size:9.0pt,9.0pt]852.62

[size=font-size:9.0pt,9.0pt]1184.77

[size=font-size:9.0pt,9.0pt]2599.48

[size=font-size:9.0pt,9.0pt]856.46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1957年
[size=font-size:9.0pt,9.0pt]849.56
[size=font-size:9.0pt,9.0pt]1127.15
[size=font-size:9.0pt,9.0pt]2668.15
[size=font-size:9.0pt,9.0pt]874.32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1958年
[size=font-size:9.0pt,9.0pt]783.74
[size=font-size:9.0pt,9.0pt]1053.72
[size=font-size:9.0pt,9.0pt]2789.81
[size=font-size:9.0pt,9.0pt]896.43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1959年
[size=font-size:9.0pt,9.0pt]663.36
[size=font-size:9.0pt,9.0pt]989.49
[size=font-size:9.0pt,9.0pt]2055.59
[size=font-size:9.0pt,9.0pt]903.25
[size=font-size:9.0pt,9.0pt]530.00
[size=font-size:9.0pt,9.0pt]1960年
[size=font-size:9.0pt,9.0pt]624.95[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871.31[size=font-size:9.0pt,9.0pt](为研究、技术人员总和)[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1961年
[size=font-size:9.0pt,9.0pt]682.85[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852.46[size=font-size:9.0pt,9.0pt](同上)[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1962年
[size=font-size:9.0pt,9.0pt]721.80[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816.70[size=font-size:9.0pt,9.0pt](同上)[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1963年
[size=font-size:9.0pt,9.0pt]766.67[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861.50[size=font-size:9.0pt,9.0pt](同上)[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1964年
[size=font-size:9.0pt,9.0pt]761.59[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795.43[size=font-size:9.0pt,9.0pt](同上)[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表显示了中国科学院全院职工在1952—1964年间年平均工资的变化情况。1960年以后无专项数据可以显示高级研究人员的工资变化情况,只能根据全院所有研究、技术人员的年平均工资数略知一二,即1958年之后,科学院高级研究人员的绝对工资在逐年降低,而且与全院职工的平均工资水平的差值也在逐年缩小。由上可知,科学家的生活水平自1957年之后大致是处于下降的状态,但与前文所述1964年20.29元/人•月的城市职工家庭平均收入、18.39元/人•月的平均生活费支出相比,则还是基本维持在一个比较好的状况。
科学史家、院士席泽宗(1927—2008)从1951年大学毕业参加工作以来的工资变化过程,为了解中国科研工作者的基本收入情况提供了一个较为完整的实例

1951年8月,中山大学毕业后分配至科学院编译局工作,工资为300斤小米/月;
1956年12月,调至科学院历史二所工作,定为9级助理研究员,工资为89.5元/月;
1959年10月,提升为8级助理研究员,工资为106元/月;
1978年3月,提升为副研究员;
1980年3月,工资提升为126.5元/月,“自1959年10月至今一直为106元”;
1987年6月,基础工资从160元增至170元。[size=font-size: 10.5pt,10.5pt][34]

总体来说,1949年以后科学家的生活水平较之1937年抗战开始以前已有了大幅度的下降。但在新中国初期,尽管所有中国人民的生活都不富裕,而科学家作为一个有特殊专业技能、可为国家建设出力的群体,在经济待遇上受到了党和政府的优待,能够享有较一般百姓为高的工资收入,尤其是高级科学家,这一点尤为突出。到了50年代后期,随着政治形势的日益激进,这一“脑力劳动与体力劳动”的差别,被视为阶级矛盾的一个表现而逐渐消灭。

2.住房条件
与工资同样重要的另一项生活条件指标,是住房面积。新中国成立后不久,中国社会进入了指令性计划经济阶段,也就是政府保障阶段,住房、医疗、教育等都由政府保障,计划供应,住房由国家统一建设,统一分配。因此,各行各业、尤其是政府机关、事业单位都制订了一系列住房分配标准。下表所列出的科学院北京区宿舍分配暂行标准,是1955年科学院参照国家事业单位的分配标准制订的。

[size=font-size:9.0pt,9.0pt]表5  中国科学院北京区宿舍分配暂行标准(1955年10月修订)[size=font-size: 10.5pt,10.5pt][35][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表5-1 不同级别的家属宿舍分配标准
[size=font-size:9.0pt,9.0pt]科学工作人员[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翻译人员[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行政工作人员[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机关技工[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研究人员[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技术人员[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技工[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级别
[size=font-size:9.0pt,9.0pt]面积
[size=font-size:9.0pt,9.0pt]m2
[size=font-size:9.0pt,9.0pt]级别
[size=font-size:9.0pt,9.0pt]面积
[size=font-size:9.0pt,9.0pt]m2
[size=font-size:9.0pt,9.0pt]级别
[size=font-size:9.0pt,9.0pt]面积
[size=font-size:9.0pt,9.0pt]m2
[size=font-size:9.0pt,9.0pt]级别
[size=font-size:9.0pt,9.0pt]面积
[size=font-size:9.0pt,9.0pt]m2
[size=font-size:9.0pt,9.0pt]级别
[size=font-size:9.0pt,9.0pt]面积
[size=font-size:9.0pt,9.0pt]m2
[size=font-size:9.0pt,9.0pt]级别
[size=font-size:9.0pt,9.0pt]面积
[size=font-size:9.0pt,9.0pt]m2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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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font-size:9.0pt,9.0pt]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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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font-size:9.0pt,9.0pt]7

[size=font-size:9.0pt,9.0pt]15

[size=font-size:9.0pt,9.0pt]14

[size=font-size:9.0pt,9.0pt]17

[size=font-size:9.0pt,9.0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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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font-size:9.0pt,9.0pt]9

[size=font-size:9.0pt,9.0pt]16

[size=font-size:9.0pt,9.0pt]7

[size=font-size:9.0pt,9.0pt]16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8

[size=font-size:9.0pt,9.0pt]14

[size=font-size:9.0pt,9.0pt]15

[size=font-size:9.0pt,9.0pt]15

[size=font-size:9.0pt,9.0p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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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font-size:9.0pt,9.0pt]10

[size=font-size:9.0pt,9.0pt]14

[size=font-size:9.0pt,9.0pt]8

[size=font-size:9.0pt,9.0pt]14

[size=font-size:9.0pt,9.0pt]特种

[size=font-size:9.0pt,9.0pt]14

[size=font-size:9.0pt,9.0pt]9

[size=font-size:9.0pt,9.0pt]12

[size=font-size:9.0pt,9.0pt]16

[size=font-size:9.0pt,9.0pt]13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11

[size=font-size:9.0pt,9.0pt]12

[size=font-size:9.0pt,9.0pt]9

[size=font-size:9.0pt,9.0pt]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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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font-size:9.0pt,9.0pt]10

[size=font-size:9.0pt,9.0pt]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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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font-size:9.0pt,9.0pt]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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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font-size:9.0pt,9.0pt]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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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font-size:9.0pt,9.0pt]10

[size=font-size:9.0pt,9.0pt]2

[size=font-size:9.0pt,9.0pt]10

[size=font-size:9.0pt,9.0pt]11

[size=font-size:9.0pt,9.0pt] 8.5

[size=font-size:9.0pt,9.0pt]18

[size=font-size:9.0pt,9.0pt] 9

[size=font-size:9.0pt,9.0pt]1

[size=font-size:9.0pt,9.0pt]9

[size=font-size:9.0pt,9.0pt]13

[size=font-size:9.0pt,9.0pt] 8

[size=font-size:9.0pt,9.0pt]11

[size=font-size:9.0pt,9.0pt] 8

[size=font-size:9.0pt,9.0pt]3

[size=font-size:9.0pt,9.0pt] 8

[size=font-size:9.0pt,9.0pt]12

[size=font-size:9.0pt,9.0pt] 7.6

[size=font-size:9.0pt,9.0pt]19

[size=font-size:9.0pt,9.0pt] 8

[size=font-size:9.0pt,9.0pt]2

[size=font-size:9.0pt,9.0pt]8

[size=font-size:9.0pt,9.0pt]14

[size=font-size:9.0pt,9.0pt] 6.5

[size=font-size:9.0pt,9.0pt]12

[size=font-size:9.0pt,9.0pt] 6.5

[size=font-size:9.0pt,9.0pt]4

[size=font-size:9.0pt,9.0pt] 6.5

[size=font-size:9.0pt,9.0pt]13

[size=font-size:9.0pt,9.0pt] 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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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ize=font-size:9.0pt,9.0pt] 7

[size=font-size:9.0pt,9.0pt]3

[size=font-size:9.0pt,9.0pt]7

[size=font-size:9.0pt,9.0pt]15

[size=font-size:9.0pt,9.0pt] 5.5

[size=font-size:9.0pt,9.0pt]13

[size=font-size:9.0pt,9.0pt] 5.5

[size=font-size:9.0pt,9.0pt]5

[size=font-size:9.0pt,9.0pt] 5.5

[size=font-size:9.0pt,9.0pt]14

[size=font-size:9.0pt,9.0pt] 5.5

[size=font-size:9.0pt,9.0pt]21

[size=font-size:9.0pt,9.0pt] 5.5

[size=font-size:9.0pt,9.0pt]4

[size=font-size:9.0pt,9.0pt]5.5

[size=font-size:9.0pt,9.0pt]16

[size=font-size:9.0pt,9.0pt] 5.0

[size=font-size:9.0pt,9.0pt]14

[size=font-size:9.0pt,9.0pt] 4.5

[size=font-size:9.0pt,9.0pt]6

[size=font-size:9.0pt,9.0pt] 4.5

[size=font-size:9.0pt,9.0pt]15

[size=font-size:9.0pt,9.0pt] 4.5

[size=font-size:9.0pt,9.0pt]22

[size=font-size:9.0pt,9.0pt] 4.5

[size=font-size:9.0pt,9.0pt]5

[size=font-size:9.0pt,9.0pt]4.5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15

[size=font-size:9.0pt,9.0pt] 3.5

[size=font-size:9.0pt,9.0pt]7

[size=font-size:9.0pt,9.0pt] 3.5

[size=font-size:9.0pt,9.0pt]16

[size=font-size:9.0pt,9.0pt] 3.5

[size=font-size:9.0pt,9.0pt]23

[size=font-size:9.0pt,9.0pt] 3.5

[size=font-size:9.0pt,9.0pt]6

[size=font-size:9.0pt,9.0pt]3.5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16

[size=font-size:9.0pt,9.0pt] 2.5

[size=font-size:9.0pt,9.0pt]8

[size=font-size:9.0pt,9.0pt] 2.5

[size=font-size:9.0pt,9.0pt]17

[size=font-size:9.0pt,9.0pt]2.5

[size=font-size:9.0pt,9.0pt]24

[size=font-size:9.0pt,9.0pt] 2.5

[size=font-size:9.0pt,9.0pt]7

[size=font-size:9.0pt,9.0pt]2.5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17

[size=font-size:9.0pt,9.0pt] 1.5

[size=font-size:9.0pt,9.0pt]9

[size=font-size:9.0pt,9.0pt] 1.5

[size=font-size:9.0pt,9.0pt]18

[size=font-size:9.0pt,9.0pt]1.5

[size=font-size:9.0pt,9.0pt]25

[size=font-size:9.0pt,9.0pt] 1.5

[size=font-size:9.0pt,9.0pt]8

[size=font-size:9.0pt,9.0pt]1.5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10

[size=font-size:9.0pt,9.0pt]1.0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26

[size=font-size:9.0pt,9.0pt] 1.0

[size=font-size:9.0pt,9.0pt]9

[size=font-size:9.0pt,9.0pt]1.0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11

[size=font-size:9.0pt,9.0pt] 0.5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27

[size=font-size:9.0pt,9.0pt] 0.5

[size=font-size:9.0pt,9.0pt]10

[size=font-size:9.0pt,9.0pt]0.5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表5-2 人口分配面积
[size=font-size:9.0pt,9.0pt]人    口
[size=font-size:9.0pt,9.0pt]面    积  m2

[size=font-size:9.0pt,9.0pt]本人及配偶

[size=font-size:9.0pt,9.0pt]每人

[size=font-size:9.0pt,9.0pt]5

[size=font-size:9.0pt,9.0pt]直系亲属

[size=font-size:9.0pt,9.0pt]每人

[size=font-size:9.0pt,9.0pt]3

[size=font-size:9.0pt,9.0pt]保姆

[size=font-size:9.0pt,9.0pt]每人

[size=font-size:9.0pt,9.0pt]2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表5-3 单人宿舍分配标准
[size=font-size:9.0pt,9.0pt]职    别
[size=font-size:9.0pt,9.0pt]人    数
[size=font-size:9.0pt,9.0pt]应  用  面  积 m2

[size=font-size:9.0pt,9.0pt]局、司、所级

[size=font-size:9.0pt,9.0pt]1

[size=font-size:9.0pt,9.0pt]16

[size=font-size:9.0pt,9.0pt]研究员、副研究员、技正、技士、正副总编辑、编审、处长

[size=font-size:9.0pt,9.0pt]1

[size=font-size:9.0pt,9.0pt]12

[size=font-size:9.0pt,9.0pt]助理研究员、技佐、编辑、科长

[size=font-size:9.0pt,9.0pt]1

[size=font-size:9.0pt,9.0pt]8

[size=font-size:9.0pt,9.0pt]一般干部

[size=font-size:9.0pt,9.0pt]1

[size=font-size:9.0pt,9.0pt]4

[size=font-size:9.0pt,9.0pt]
这样的住房分配标准,充分反映了中国社会计划经济时代的特色。但是,在当时物质条件普遍匮乏的国民经济形势下,它的执行情况究竟如何、是否全院职工都能按此标准人人“安居乐业”,目前尚未找到充分的文献依据。但根据一些口述史料[size=font-size: 10.5pt,10.5pt][36],仍可对这一时期不同层次的科研人员的实际住房情况有所了解:
科学院在北京的中关村宿舍区与实验室同时于1953年前后开始建设。到1958年,中关村北区已建起30栋宿舍楼。“十二年规划”以后,开始向今北四环南线、东线扩建。其中,在中关村北区,于1955年新建的13号、14号和15号三幢楼,因基建标准较高,故称“特楼”,一批著名科学家如赵忠尧、贝时璋、钱学森、王淦昌入住(同时也有一部分所级领导、包括党员干部入住)。由此可知,这一时期至少高级科研人员的住房条件是得到较好保障的,其住房无论是从面积还是从设施上来说,在当时的中国社会,无疑属中上等水平。
留学回国人员基本上也能获得可容纳一家人的居室,面积大小不等,条件稍好的有独立卫生间、厨房,但大多数为数家共用卫生间与厨房。单身的青年科研人员则是居住在3、4人合住的单身宿舍里,随其结婚、生子,可以得到新的调配,尽管并不宽敞。
1956年中央号召“向科学进军”之后,全国的科学事业都进入了大发展时期,人员迅速增加,机构不断扩大。仅以科学院为例,从1955年到1956年,研究机构由44个增加为66个,研究人员由6852人增加至12703人,而全院职工总人数从8148人增加为15385人。[size=font-size: 10.5pt,10.5pt][37]如此急剧扩展的事业规模,以及国民经济第二个“五年计划”时期、尤其是1963-1965年三年调整时期,国家有限的资源更多地投入到重工业建设之中,而用于住宅的投资均低于“一五时期”[size=font-size: 10.5pt,10.5pt][38],显然使全院的人均住房面积大大下降,但受其影响最大的,多是较低级的科研人员。到了“文革”之中,高级研究人员本来相对稍微宽敞的住房也被安插进了年轻科研人员或行政干部,即所谓的“掺沙子”,住房条件严重恶化,并且持续了相当长的时间。这已是后话。
图1为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部于1962年11月所做的一次住房情况调查[size=font-size: 10.5pt,10.5pt][39]。1955年,科学院成立了4个学部,即物理学数学化学部、生物学地学部、技术科学部和哲学社会科学部,作为全国科学发展的学术领导机构。学部下辖各学科的相关研究所,因此,各研究所的住房分配情况均统一执行科学院的有关规定。这份哲学社会科学部的住房调查表,虽不能直接反映自然科学家的情况,但为这一时期科学院各类工作人员的实际住房状况,尤其是各级研究员的差别,以及研究人员与行政人员、工人、司机之间的差别,提供了有趣的、直接的佐证。

图1 中国科学院哲学社会科学部典型住户用房情况租金负担综合调查表(1962年11月)

3.福利待遇
福利待遇,也是当时中国社会的一个“特色”,其类型非常复杂,既有单位为本单位全体职工“谋”的,也有政府或单位给予某些特殊人群的“照顾”。因此,福利待遇的发放,既有纯经济的考虑,即在当时物质资源匮乏的情况下,一定程度地改善职工的生活状况,同时在某些特定的情况下,也体现出了政治上的考量。
新中国成立以后,政府对于所属的事业单位,都有着福利费这一项独立的财政预算,用于补助生活极其困难、或因重大变故而使生活出现困难者。福利费的获得,则需要由本人提出申请,由工会小组讨论通过,经行政领导批准。[size=font-size: 10.5pt,10.5pt][40]
建院以来,科学院一直对生活困难的高级科研人员给予一定的补贴,但这种补贴多根据事业单位的一般福利费补助办法来进行,真正解决困难不多。一方面,由于高级研究人员的工资收入已较一般工作人员为高,其生活水平也较一般职工高,因而在提倡平均主义和缩小生活差距的意识形态和社会风气指向之下,他们的困难补助申请在讨论时往往不易获得通过。而另一方面,中国的知识分子出于自尊、清高,即便发生严重困难,也多不愿告人,更不愿申请补助。同时,作为一个科研事业单位,科学院的福利费预算收入数额有限,补助高级研究人员所需的大额款项,难以用一般的福利费来支付。
为此,1954年初科学院决定另拨专款,对院内高级研究技术人员的特殊困难给予补助。在对科学家的生活情况进行了细致的调查之后,于1955年制定了“中国科学院高级研究人员、技术人员特殊困难补助暂行办法”,经国务院批准实行。1954年对北京区高级研究、技术人员61人给予定期或临时特殊困难补助,占北京区高级研究、技术人员总数的39.8%,用款11258.46元。其中,动物研究室研究员张春霖临时补助了两次共440元;植物研究所副所长张肇骞1954年7月至12月临时补助共440元。1955年科学院再次进行定级与工薪调整工作[size=font-size: 10.5pt,10.5pt][41],工资标准提高,高级研究人员平均增加工资20%左右,此外部分科学家被聘为学部委员和当选人大代表,得以增加一部分津贴收入,因此到1955年高级研究人员中生活困难者有所减少,北京区自1955年1月到12月为止,共补助了29人,用款5650元,占北京区高级研究技术人员203人的14.2%。另外对一些日常生活较为困难和因家属疾病而发生特殊困难的也分别给予了补助,如地球物理所研究员吕炯,因爱人生病住医院,曾先后4次获得临时补助共500元。[size=font-size: 10.5pt,10.5pt][42]对于月收入200余元的科学家来说,500元的补助无疑是雪中送炭。
1956工资制度改革以后,科研人员的生活水平总体有了较大幅度提高,而与此同时,对研究人员中的特殊困难者给予特别补贴的政策也仍在继续执行,到1956年11月,针对工资改革后出现的一些新情况,如仍有部分多子女的职工以及低薪的职工家庭负担较重生活仍有一定困难,科学院再次修订了《中国科学院工作人员福利费掌管使用暂行办法(草案)》,强调福利费仍应以解决工作人员的生活困难、特别是多子女教养费和家属患病医药费的困难为主[size=font-size: 10.5pt,10.5pt][43]
福利待遇有两种不同的表现形式,即钱、物。在设立专项经费补助高级科研人员的同时,科学院还投入财力、人力,增加职工的福利,兴建各种服务、卫生及娱乐设施,如学校、医院、新华书店、粮店、操场、礼堂、餐厅、茶点部等等。[size=font-size: 10.5pt,10.5pt][44]中关村的露天游泳池,则是院长郭沫若捐出自己的稿费修建的。1950、60年代中关村科学城内各种福利设施的建设,使广大科研人员的生活条件得到很大的改善,因而也稳定了人心,稳定了工作情绪。
即使是在“三年困难”时期,院党组也在想方设法通过请求北京市政府特拨副食品、开展生产自救等方式,尽力地保证科学家们的生活所需,免除其后顾之忧而安心于研究工作。1959年7月12日,张劲夫以院长名义在中关村福利大楼食堂宴请科学家,王震(时任农垦部部长)出席并当场表示自己愿意给科学家当司务长,将来按月由农场供给肉蛋等伙食品。[size=font-size: 10.5pt,10.5pt][45]1960年,科学院成立劳动生产办公室,直接领导清河、乐亭两个农场,主要供给高研人员和司局级以上干部。1964年,经济状况恢复后该办公室撤销[size=font-size: 10.5pt,10.5pt][46]。1962年初,副总理邓小平指示,为了稳定科学家的情绪,调动其积极性,搞出成果,宁可到自由市场以高价买副食品,也要照顾好他们的生活。[size=font-size: 10.5pt,10.5pt][47]
竺可桢在1959年12月31日记有:

……但从8月起,科学院优待高级研究人员,再给肉3至4斤半,分3次,此外有蛋20枚,鸡1只。……布每人1丈6尺。……[size=font-size: 10.5pt,10.5pt][48]

对于那些有过欧美留学、工作经历的高级科学家来说,这样的生活水平远比不上在国外的条件,如1954年9月毛汉礼回国在科学院青岛海洋所任副研究员,而此前在美国的7年,始终在La Jolla海洋所并任副研究员,每月薪金为400多美金。[size=font-size: 10.5pt,10.5pt][49]但在此需要注意的是,这已经远远高于了当时国内普通百姓的生活水准。在那个各种物资严重紧缺的年代,除了特殊人群之外,我们很难想象普通的市民或职工也能得到党、政府或单位领导这样的“照顾”。在《竺可桢日记》里,一直记有每年夏天高级科学家至青岛等地疗养时的生活、工作情况以及科学家们相互间的日常交往与学术交往。
据研究者对相关资料的分析计算,1957年,中国国民收入相当于美国国民收入的9.2%,相当于西德国民收入的78.3%;到1965年中国国民收入只相当于美国的8.9%,西德的54.3%。[size=font-size: 10.5pt,10.5pt][50]这些潜心于科学研究的人们,当初回国时对物质生活条件的极大落差无疑是清楚的,但相对于普通民众而言较为宽裕的经济生活水平,使科学家们对其物质生活拥有一定的优越感、满足感,甚至会衍生出对于执政党和政府的感激。真菌学家戴芳澜因家庭生活困难,冬天没有大衣,有些正式活动如宴会等无法出席,科学院补助其500元做了件皮大衣。对此,1955年12月底科学院知识分子问题调查小组做了这样一段汇报:……他高兴极了,他的学生也很满意这件事,感觉党是真的无微不至地关心他,这次周总理报告了知识分子问题后,他又和其他科学家提起这件事。[size=font-size: 10.5pt,10.5pt][51]
中国老一代知识分子重视荣誉、“知恩图报”的感激之情,以及礼遇之下的愧疚与因此而生的自勉,在此历历可鉴。为什么中国的科学家在政治上不被信任的压抑、苦闷之中,依然能作出一些重要的科研成果,由此或可得到某种解释。
关心科学家的生活,免除他们的后顾之忧,不仅是要使其更能专心致力于科学研究工作,创造出科研成果服务于国家建设,而且也成为执政党处理同科学家关系的政策措施之一,也因此而具有了政治上的象征意义。
二、社会声望


科学家的社会声望,主要表现在其职业地位、社会关系以及社会影响力等方面。社会学研究表明,在常态社会中,科学家的社会声望一直是比较高且稳定的,那么,在1949年至“文革”前的中国社会里,情况又将如何?
1.“向科学进军”
1956年1月21日下午,中央知识分子问题会议于前一天刚刚闭幕,科学院各学部四位负责人吴有训、竺可桢、严济慈、潘梓年,由郭沫若院长带领至中南海怀仁堂,分别就物理学、天文学、数学、力学和化学的发展现状,生物学、地学和农学的发展状况,技术科学的发展状况,哲学社会科学的研究状况,向参加知识分子问题会议的代表演讲。陈毅副总理主持报告会,毛泽东、刘少奇、周恩来、陈云、李富春、邓小平等党和国家领导到会,还有各部各省负责人共一千三百余人参加。竺可桢曾在日记中写下了对这次讲演的感受:

……今天大会极为庄严,料不到人民政府看科学如此重要。[size=font-size: 10.5pt,10.5pt][52]

这段日记无疑反映了相当一部分科学家当时的真实感受——他们得到了来自执政党、政府的极高礼遇,因为国家的发展需要他们,需要他们的一技之长。演讲2个月后,即3月29日,中共中央将4个演讲稿转发至各省、市、自治区党委和中直党委、国家机关党委、军委总政。文件指出:此讲稿有助于党的干部了解世界和中国科学发展的简要状况及中国科学工作当前的主要任务,要求发给各系统中县团级以上党员干部阅读。[size=font-size: 10.5pt,10.5pt][53]“向科学进军”的大幕由此拉开。
正是由于有重要的一技之长,科学家作为社会贤达、精英,被赋予了参与议政、讨论国是的资格和权力。历年科学院的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名单即体现了这一点。1954年9月,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一次会议在北京召开,代表总人数为1226人,其中科学院代表41人:

郭沫若、李四光、刘崇乐、竺可桢、钱崇澍、罗常培、贝时璋、秉  志、彭桓武、秦仁昌、严济慈、俞平伯、吴有训、赵中尧、童第周、华罗庚、陶孟和、张劲夫、范文澜、潘梓年、钱三强、尹  达、刘导生、杨钟健、戴芳澜、侯外庐、吕振羽、狄超白、潘  菽、刘慎愕、虞宏正、张大煜、王家楫、冯德培、周  仁、赵承嘏、庄长恭、陈焕、斯行健、盛彤笙、沈志远

这个名单中,只有科学院党组书记兼副院长张劲夫是非科学家出身的职业科研管理者。院长郭沫若为本届人大常委会副委员长,副院长竺可桢为常委。两年后,即1956年6月30日第一届全国人大第三次会议补选华罗庚、茅以升(时任铁道技术研究所所长、中华全国科学技术普及协会副主席)两位科学家、技术专家为常委。
此后,每一届人大代表中,科学院都占有相当大的比例,中国最著名的科学家基本上都名列其中,1965年科学院的人大代表为64人[size=font-size: 10.5pt,10.5pt][54],而这一年,全国的人大代表共有3040人。诚然,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的构成,是要考虑地区、部门、行业、党派、民族、宗教、性别等诸多因素的平衡,但对于选出来的代表,无疑表示党和政府承认了他们在本单位、本行业中的权威性以及对社会所能够产生的影响力。



1956年5月,中华全国总工会举办的全国先进生产者代表会议在北京召开,刘少奇、李先念作为国家领导人讲话,李富春致闭幕词。大会代表共约5800人,属于全国教育工会系统的高等教育部、教育部和科学院三个部门共有250人参加,其中科学院根据分配名额选出了40位代表。
[size=font-size:9.0pt,9.0pt]表6[size=font-size:9.0pt,9.0pt]  1956[size=font-size:9.0pt,9.0pt][size=font-size:9.0pt,9.0pt]5[size=font-size:9.0pt,9.0pt]月全国先进生产者代表会议中国科学院代表名单[size=font-size: 10.5pt,10.5pt][55]
[size=font-size:9.0pt,9.0pt]特邀代表
[size=font-size:9.0pt,9.0pt]青年科学工作者代表
[size=font-size:9.0pt,9.0pt]姓  名
[size=font-size:9.0pt,9.0pt]职  务
[size=font-size:9.0pt,9.0pt]姓  名
[size=font-size:9.0pt,9.0pt]职  务

[size=font-size:9.0pt,9.0pt]华罗庚

[size=font-size:9.0pt,9.0pt]数学研究所所长

[size=font-size:9.0pt,9.0pt]孙  超

[size=font-size:9.0pt,9.0pt]地球物理研究所研究实习员

[size=font-size:9.0pt,9.0pt]钱学森

[size=font-size:9.0pt,9.0pt]力学研究所所长

[size=font-size:9.0pt,9.0pt]胡海昌

[size=font-size:9.0pt,9.0pt]力学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size=font-size:9.0pt,9.0pt]杨钟健

[size=font-size:9.0pt,9.0pt]古脊椎动物研究室主任

[size=font-size:9.0pt,9.0pt]张均如

[size=font-size:9.0pt,9.0pt]语言研究所研究实习员

[size=font-size:9.0pt,9.0pt]张肇骞

[size=font-size:9.0pt,9.0pt]华南植物研究所副所长

[size=font-size:9.0pt,9.0pt]陆祖荫

[size=font-size:9.0pt,9.0pt]物理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size=font-size:9.0pt,9.0pt]熊  毅

[size=font-size:9.0pt,9.0pt]土壤研究所研究员

[size=font-size:9.0pt,9.0pt]何重仁

[size=font-size:9.0pt,9.0pt]历史研究所第三所助理研究员

[size=font-size:9.0pt,9.0pt]夏  鼐

[size=font-size:9.0pt,9.0pt]考古研究所副所长

[size=font-size:9.0pt,9.0pt]张金淡

[size=font-size:9.0pt,9.0pt]植物研究所研究实习员

[size=font-size:9.0pt,9.0pt]朱  洗

[size=font-size:9.0pt,9.0pt]实验生物研究所副所长

[size=font-size:9.0pt,9.0pt]赵燕生

[size=font-size:9.0pt,9.0pt]图书馆采访组组长

[size=font-size:9.0pt,9.0pt]王大珩

[size=font-size:9.0pt,9.0pt]仪器馆副馆长代馆长

[size=font-size:9.0pt,9.0pt]王大琛

[size=font-size:9.0pt,9.0pt]有机化学研究所研究实习员

[size=font-size:9.0pt,9.0pt]王应睐

[size=font-size:9.0pt,9.0pt]生理生化研究所副所长

[size=font-size:9.0pt,9.0pt]陈念贻

[size=font-size:9.0pt,9.0pt]冶金陶瓷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size=font-size:9.0pt,9.0pt]朱葆琳

[size=font-size:9.0pt,9.0pt]石油研究所研究员

[size=font-size:9.0pt,9.0pt]伍钦荣

[size=font-size:9.0pt,9.0pt]生理生化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size=font-size:9.0pt,9.0pt]张作梅

[size=font-size:9.0pt,9.0pt]金属研究所研究员

[size=font-size:9.0pt,9.0pt]孙树门

[size=font-size:9.0pt,9.0pt]有机化学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size=font-size:9.0pt,9.0pt]邹元羲

[size=font-size:9.0pt,9.0pt]冶金陶瓷研究所研究员

[size=font-size:9.0pt,9.0pt]唐锡华

[size=font-size:9.0pt,9.0pt]植物生理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size=font-size:9.0pt,9.0pt]杨澄中

[size=font-size:9.0pt,9.0pt]物理研究所研究员

[size=font-size:9.0pt,9.0pt]王德铭

[size=font-size:9.0pt,9.0pt]水生生物研究所研究实习员

[size=font-size:9.0pt,9.0pt]闵乃大

[size=font-size:9.0pt,9.0pt]数学研究所研究员

[size=font-size:9.0pt,9.0pt]江宜进

[size=font-size:9.0pt,9.0pt]应用化学研究所研究实习员

[size=font-size:9.0pt,9.0pt]方  俊

[size=font-size:9.0pt,9.0pt]地理研究所研究员

[size=font-size:9.0pt,9.0pt]于传瑾

[size=font-size:9.0pt,9.0pt]机械电机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size=font-size:9.0pt,9.0pt]龚惠人

[size=font-size:9.0pt,9.0pt]徐家汇观象台技师

[size=font-size:9.0pt,9.0pt]王纯善

[size=font-size:9.0pt,9.0pt]地理研究员助理研究员

[size=font-size:9.0pt,9.0pt]李  朴

[size=font-size:9.0pt,9.0pt]地质研究所副研究员

[size=font-size:9.0pt,9.0pt]刘兴星

[size=font-size:9.0pt,9.0pt]石油研究所技佐

[size=font-size:9.0pt,9.0pt]陶诗言

[size=font-size:9.0pt,9.0pt]地球物理研究所副研究员

[size=font-size:9.0pt,9.0pt]罗来兴

[size=font-size:9.0pt,9.0pt]地理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size=font-size:9.0pt,9.0pt]金成忠

[size=font-size:9.0pt,9.0pt]植物生理研究所副研究员

[size=font-size:9.0pt,9.0pt]张家祥

[size=font-size:9.0pt,9.0pt]紫金山天文台技术员

[size=font-size:9.0pt,9.0pt]嵇汝运

[size=font-size:9.0pt,9.0pt]药物研究所副研究员

[size=font-size:9.0pt,9.0pt]李清涛

[size=font-size:9.0pt,9.0pt]林业土壤研究所助理研究员


代表的条件是在科学研究工作上有优秀成绩、在群众中有威信的先进工作者,这与其它行业的选拔标准一致。但这里尤其值得注意的是,首先,在科学院的40名代表中,有20位为高级科研人员,是经科学院提名后由大会直接聘请为特邀代表的。[size=font-size: 10.5pt,10.5pt][56]其次,会议上,中华全国总工会主席赖若愚在主题报告中,号召我国工人阶级要成为有高度文化的、能够掌握现代科学技术的阶级,改变我国工人阶级文化水平和科学技术水平的落后状况;中国文字改革委员会主任吴玉章、国务院第二办公室副主钱俊瑞代表文化、教育界发言,科学院院长郭沫若也作了《向科学技术进军》的大会发言。这无疑是承认科学家、知识分子与工人阶级享有同等政治地位、社会地位的一次集中展示,也暗含着执政党和政府承认在向科学进军的过程中,科学家、知识分子作为知识的生产者的精英性质。
另一个事例则反映出科学家角色在国家政治、社会事务中所担当的特殊作用,以及这一时期科学技术在国家高层领导认识中的重要地位。1956年夏秋之间,中共中央统战部为了进一步扩大与巩固统一战线,除准备吸收一批非党的民主人士参加国务院各部的领导工作外,还计划吸收一批著名科学家担任中央有关各部的副部长职务,并列出了十余人的名单,征询科学院党组的意见。由于考虑到一批卓有成就的科学家的调离,将会使科研工作受到巨大损失,科学院党组致函陈毅、陆定一并周恩来,力陈科学研究的重要性,请求不要将科学家调离科学研究岗位,并提出继续注意提高科学家物质待遇、在学术上尊重他们并且给予应有的荣誉和一定的奖励,对于发挥科学家的积极性和作用,扩大和巩固人民民主统一战线,甚至会起到比行政安置更大、更好的作用。这个意见得到周恩来的赞同,调任计划被撤销。[size=font-size: 10.5pt,10.5pt][57]
在党和政府给予科学家高度重视和礼遇的同时,社会也给予了科学家相当高的尊重,尤其是在1956年初周恩来总理在知识分子问题会议上发出 “向科学进军”的号召之后,在社会上掀起了人人热爱科学、钻研科学的高潮,使科学家成为这一时期公众心目中的明星。
在中央的要求下,科学院曾就科学家的社会兼职和社会活动情况进行过一次全国范围的调查。这次调查本是为制订有关的政策和措施以保障科学家的有效工作时间而做,但调查结果从另一个方面反映出了社会对科学家的尊重和需求。其中,华罗庚(时任科学院数学研究所所长)的社会兼职情况即为典型

1.全国人大代表
2.北京市人民代表
3.全国数学会主席
4.政协特约委员
5.全国民盟文教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6.民盟北京市宣传部长
7.《数学学报》总编辑
8.《数学通报》编辑
9.北京大学教务委员
10.北京大学名誉教授
11中华全国科学技术普及协会《科学大众》编委
12中华全国自然科学专门学会联合会国际联络部部长[size=font-size: 10.5pt,10.5pt][58]

其任职的既有学术团体,也有社会性团体。同时,他还要参加大量的社会活动,包括各种会议、报告、约稿、迎来送往、宴会等等。下表列出了1955年11月华罗庚的社会活动情况:
[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表7  华罗庚1955年11月社会活动情况表[size=font-size: 10.5pt,10.5pt][59][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时  间
[size=font-size:9.0pt,9.0pt]活  动

[size=font-size:9.0pt,9.0pt]11[size=font-size:9.0pt,9.0pt]月4日[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上午

[size=font-size:9.0pt,9.0pt]去机场欢迎德国数学家格雷尔(未接到)

[size=font-size:9.0pt,9.0pt]下午

[size=font-size:9.0pt,9.0pt]再次到机场迎接(又未接到)

[size=font-size:9.0pt,9.0pt]晚上

[size=font-size:9.0pt,9.0pt]参加科学院召开的庆祝苏联十月革命座谈会

[size=font-size:9.0pt,9.0pt]11[size=font-size:9.0pt,9.0pt]月7日[size=font-size:9.0pt,9.0pt](星期日)

[size=font-size:9.0pt,9.0pt]上午

[size=font-size:9.0pt,9.0pt]参加民盟会议

[size=font-size:9.0pt,9.0pt]晚上

[size=font-size:9.0pt,9.0pt]参加苏联展览馆庆祝十月革命节招待会(6—11时)

[size=font-size:9.0pt,9.0pt]11[size=font-size:9.0pt,9.0pt]月8日[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上午

[size=font-size:9.0pt,9.0pt]访问格雷尔

[size=font-size:9.0pt,9.0pt]11[size=font-size:9.0pt,9.0pt]月9日[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上午

[size=font-size:9.0pt,9.0pt]在科学院拍电影

[size=font-size:9.0pt,9.0pt]11[size=font-size:9.0pt,9.0pt]月10日[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下午

[size=font-size:9.0pt,9.0pt]在科学院开会,招待英国科学家

[size=font-size:9.0pt,9.0pt]晚上

[size=font-size:9.0pt,9.0pt]继续招待英国科学家(6—10时)

[size=font-size:9.0pt,9.0pt]11[size=font-size:9.0pt,9.0pt]月11日[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上午

[size=font-size:9.0pt,9.0pt]布置接待格雷尔的准备工作

[size=font-size:9.0pt,9.0pt]11[size=font-size:9.0pt,9.0pt]月12日[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上午

[size=font-size:9.0pt,9.0pt]为中学生写文章

[size=font-size:9.0pt,9.0pt]下午

[size=font-size:9.0pt,9.0pt]在科学院听格雷尔报告

[size=font-size:9.0pt,9.0pt]晚上

[size=font-size:9.0pt,9.0pt]参加数学会常务理事会会议

[size=font-size:9.0pt,9.0pt]晚上

[size=font-size:9.0pt,9.0pt]招待格雷尔

[size=font-size:9.0pt,9.0pt]11[size=font-size:9.0pt,9.0pt]月14日[size=font-size:9.0pt,9.0pt](星期日)

[size=font-size:9.0pt,9.0pt]上午

[size=font-size:9.0pt,9.0pt]在《新观察》拍照(10—12时)

[size=font-size:9.0pt,9.0pt]11[size=font-size:9.0pt,9.0pt]月15日[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上午

[size=font-size:9.0pt,9.0pt]夏所长来访

[size=font-size:9.0pt,9.0pt]下午

[size=font-size:9.0pt,9.0pt]写文章

[size=font-size:9.0pt,9.0pt]晚上

[size=font-size:9.0pt,9.0pt]中华全国科学技术普及协会邀请观看《天鹅湖》

[size=font-size:9.0pt,9.0pt]11[size=font-size:9.0pt,9.0pt]月16日[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全天

[size=font-size:9.0pt,9.0pt]写文章

[size=font-size:9.0pt,9.0pt]11[size=font-size:9.0pt,9.0pt]月17日[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上午

[size=font-size:9.0pt,9.0pt]参加科学院物理学数学化学学部讨论电子机

[size=font-size:9.0pt,9.0pt]11[size=font-size:9.0pt,9.0pt]月19日[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下午

[size=font-size:9.0pt,9.0pt]在科学院听格雷尔演讲

[size=font-size:9.0pt,9.0pt]11[size=font-size:9.0pt,9.0pt]月20日[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下午

[size=font-size:9.0pt,9.0pt]参加北京大学校务委员会会议

[size=font-size:9.0pt,9.0pt]11[size=font-size:9.0pt,9.0pt]月21日[size=font-size:9.0pt,9.0pt](星期日)

[size=font-size:9.0pt,9.0pt]上午

[size=font-size:9.0pt,9.0pt]参加《数学通报》编委会会议

[size=font-size:9.0pt,9.0pt]11[size=font-size:9.0pt,9.0pt]月26日[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上午

[size=font-size:9.0pt,9.0pt]参观苏联展览馆的计算器,后到科学院开会

[size=font-size:9.0pt,9.0pt]下午

[size=font-size:9.0pt,9.0pt]主持格雷尔报告会

[size=font-size:9.0pt,9.0pt]晚上

[size=font-size:9.0pt,9.0pt]参加庆祝蒙古人民共和国成立30周年晚会

[size=font-size:9.0pt,9.0pt]11[size=font-size:9.0pt,9.0pt]月27日[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下午

[size=font-size:9.0pt,9.0pt]报社和《新观察》来人请写文章

[size=font-size:9.0pt,9.0pt]晚上

[size=font-size:9.0pt,9.0pt]中华全国科学技术普及协会开会(6:30—9:30),后吴志达来访(9:30—11:30)

[size=font-size:9.0pt,9.0pt]11[size=font-size:9.0pt,9.0pt]月28日[size=font-size:9.0pt,9.0pt](星期日)

[size=font-size:9.0pt,9.0pt]上午

[size=font-size:9.0pt,9.0pt]民盟开会

[size=font-size:9.0pt,9.0pt]下午

[size=font-size:9.0pt,9.0pt]《新观察》来人谈写文章事

[size=font-size:9.0pt,9.0pt]11[size=font-size:9.0pt,9.0pt]月29日[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上午

[size=font-size:9.0pt,9.0pt]在科学院开会

[size=font-size:9.0pt,9.0pt]晚上

[size=font-size:9.0pt,9.0pt]参加庆祝阿尔巴尼亚解放10周年晚会

[size=font-size:9.0pt,9.0pt]11[size=font-size:9.0pt,9.0pt]月30日[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上午

[size=font-size:9.0pt,9.0pt]《人民画报》拍照

[size=font-size:9.0pt,9.0pt]下午

[size=font-size:9.0pt,9.0pt]欢迎格雷尔参观科学院数学研究所


一个月内,有16天忙于社会活动。凡此种种,既有在学术上得其领导、指导的需求,也有来自政治的、尤其是统战的需要,亦不乏视科学家为万能的社会心理,表达了对这一职业价值的社会认同。这些社会兼职与社会活动,一方面是出于利用科学家社会声望、提高团体自身权威性的目的,而同时这种方式又给科学家们带来了更多、更大的社会声望和政治地位。
由上可以看出,在1956年前后,中国科学家的社会声望处于巅峰期,而这起源于形势的需要,即科学技术作为服务于国家经济建设和社会发展的重要工具,受到了执政党和政府的重视,并得到了政策上的倾斜。
然而,正如本节开头所述,只有在一个常态的社会中,科学家的社会声望才是高且稳定的。1949—1966年间的中国并不是一个常态的社会,而且科学家的社会声望与政治地位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1957年以后历史的突然转折说明了这一点。
2卑贱者最聪明,高贵者最愚蠢
尽管属于知识分子的一个组成部分,但科学家的职业特征,使其在普通公众心目中的形象和地位,显然大大异于从事其他职业的知识分子——是更远离一般民众、令人敬畏的一种职业、一个群体。1956年党号召“向科学进军”,一方面促进了中国现代科学的大发展,但另一方面,从那以后,科学家、科研活动逐渐公众化,尤其是这一时期所提倡的科研工作走群众路线的方针,更是降低了社会民众对这一职业的神秘感,进而随着日益激进的政治形势,掀起了对科学权威性的盲目挑战和批判。
1958年5月,毛泽东发动了“大跃进”和“人民公社化”运动,更将“总路线、大跃进、人民公社”说成是“三面红旗”。超越常规的“大跃进”,本质上是一个反科学和反常识的过程,势必受到科学和常识的质疑与拷问。因此,对于发动者来说,科学家和技术专家便成为必须突破的“障碍”。如果说“反右”运动已经从政治上将知识分子归入另类,那么,“大跃进”则要从业务和技术上矮化科学家和技术专家。“破除迷信”、“打破旧的规章制度”,不仅是当时意识形态的强势话语,而且成为流行的反规程、反常识的公众观念。毛泽东别解历史上有成就的青年的事例,由此归结出断言“卑贱者最聪明,高贵者最愚蠢”的结论,掀起了一场铺天盖地的反智运动。
在“大跃进”的浪潮中,党刊《红旗》发表署名文章《青年农民能不能成为科学家》,称赞陕西省礼泉县烽火农业生产合作社主任、只上过两年小学的丰产能手和育种家、27岁的王保京,称赞他“是名副其实的科学家”,“是我们党培养起来的新型的科学家”,指出他帮助人们打破了对科学的神秘观念,打破了对科学家的迷信。[size=font-size: 10.5pt,10.5pt][60]1958年5月22日,党报《人民日报》在头版头条,以“鼓舞劳动人民打掉自卑感,振奋大无畏精神”为总标题,报道三位样板人物的事迹,同时配发了题为《科学并不神秘》的社论,号召工人、农民、小知识分子和新老干部打掉自卑感,砍去妄自菲薄,破除迷信,振奋敢想敢说敢做的大无畏创造精神。[size=font-size: 10.5pt,10.5pt][61]两个月后,三位样板人物之一、36岁的李始美,这位只读过初中一年级的防治白蚁土专家,获得中国科学院以郭沫若院长名义颁发的研究员聘书。聘请土专家为专职研究员,在中国科学院院史上从未有过,李始美成为全国土专家中唯一获此殊荣的。但这个受聘的过程并不顺畅,成为一场学术标准与政治方向道路问题之争。李始美此后并无新建树。[size=font-size: 10.5pt,10.5pt][62]
另一方面,就在党报党刊大力宣传破除迷信、“科学并不神秘”的时候,《人民日报》又全文刊登了中国科学院四位副院长李四光、陶孟和、竺可桢、吴有训致科学院院党组的信,这四位科学界代表人物表示,要“把心交给党”、“努力改造自己,争取成为工人阶级知识分子,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size=font-size: 10.5pt,10.5pt][63]科学院历史研究所第三所所长、全国人大代表、中共八届候补中委范文澜,在《红旗》上发表题为《破除迷信》的文章,提出“破除迷信的另一个方面,是要打破科学难学的错误看法。我们既要学习社会科学,也要学习自然科学……现在学习自然科学,更是具备着许多优越的条件……在资本主义社中,科学往往被少数人垄断,好似术士金丹,难以捉摸;在社会主义社会中,科学为广大群众所共有,好似家常煮饭,谁都可以学会。”[size=font-size: 10.5pt,10.5pt][64]
科学家与工农大众两个社会阶层的融合,在1960年4月于上海举行的中国科学院第三次学部大会,得到更为具体的体现。这次学部大会,除有自然科学方面学部委员131人出席之外,还邀请了各地研究机关、产业部门、高等院校的代表和“卓有成就”的工农专家,出席会议的总人数达400余人。对此,《竺可桢日记》里有更详细的记载:

通过主席团,其中21人为过去两次大会主席团旧人,加王仲良、武衡、杜润生、周培源、苏步青、金善宝、黄鸣龙、程茂兰、杨石先及化学所女青年李芬、天津人民公社姜德玉、湖北工业劳模马学礼、兰州地质所徐永昌、有色冶金所长孙鸿儒14人,共35人……[size=font-size: 10.5pt,10.5pt][65]

学部是科学家的组织,其任务是从学术上领导全国的科学研究工作。学部委员是根据科学家的学术成就、政治标准等经过选举而产生,并由政府批准。学部大会是科学家共同体进行学术讨论、就中国科学未来发展方向发表意见的场所。但在这次学部大会上,“工农劳动模范、技术革新家代表和老科学家们进行了多方面的接触”,被视为此次大会的一个“重要特色”,“这种接触是劳动人民知识化和知识分子劳动化的一道桥梁”;大会共宣布学术报告和论文69项,其中青年科学工作者有10项,劳动模范有13项,共占报告总数的1/3;郭沫若院长在大会总结报告里“号召科学家们要老老实实服从党的领导,不断改造思想,改造资产阶级世界观”[size=font-size: 10.5pt,10.5pt][66]。这次学部大会,反映出科学共同体和中国社会的分层结构,无论是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都被打破。
自1958年3月毛泽东主席在成都会议上提出“鼓足干劲,力争上游,多快好省地建设社会主义”的总路线,会后即下发《关于在各省、自治区和专区建立科学研究机构和地质队伍的意见》,要求在各省、市、自治区建立科学院分院。到1960年底,除西藏外,已有26个省建立了省、市、自治区分院,据不完全统计,全国共建立了242个地方研究所,分院和地方科学研究机构的工作人员共达23342人。[size=font-size: 10.5pt,10.5pt][67]大多数研究所甚至没有中、高级研究人员,如四川分院1958年成立,到1960年共有14个研究所,人员2400人,但正、副研究员仅10人;而贵州分院各研究所则是高中毕业生居多。[size=font-size: 10.5pt,10.5pt][68]
在土专家、工人、农民、中学生走进科研院所大门的同时,科学家们也不得不离开了他们的实验室,走向原野,走进田间。按照1957、1958年中央关于干部下放进行劳动锻炼、参加体力劳动的要求,到1959年12月底,仅科学院北京地区,就先后下放了两批干部共1400余人到农村参加一年左右的劳动锻炼[size=font-size: 10.5pt,10.5pt][69],一些青年科研人员由此反省以前“自己太空虚了,脱离了生产实际的理论,再多也没有用处!”[size=font-size: 10.5pt,10.5pt][70]
根据中共中央关于开展“四清”运动的号召和统一部署,自1964年下半年起,科学院抽调了相当一批力量投入运动之中。除机关干部外,还先后派出两批、共10062名研究技术人员,由机关党员干部带队,参加农村“四清”。第一批3907人于1964年10月赴山西、安徽、河南、吉林、辽宁、四川、上海市郊各省市参加农村四清,翌年六七月陆续返回;第二批6155人于1965年下半年赴安徽、山西、河南等地农村,1966年初返回;第三批拟于1966年中旬派出,因“文革”开始而停止。在第一批赴农村参加“四清”的3907名科技人员中,有研究员20人,副研究员38人,助理研究员406人,研究实习员2286人;总工程师2人,副总工程师8人,工程师16人,技术员346人;应届大学毕业生750人,研究生35人。与此同时,还相继组织了几批以郭沫若、竺可桢、吴有训、严济慈等为首的高级科研人员去山西、上海市郊等地参观农村“四清”,每批为期近一个月,让这些“身份高、年纪大、体质差”的科学家们“参加阶级斗争”、“和工农群众相结合”、“促进思想改造”。从1964年下半年到1966年上半年,全院有近1/3的机关干部、科技人员参加了农村“四清”。[size=font-size: 10.5pt,10.5pt][71]
这样的事例无需一一列举。自“反右”、“大跃进”以后,随着历次政治运动中对专家、学术权威甚嚣尘上的无情批判,科学家的社会声望每况愈下,“文革”时则达到了极致,被彻底摧毁。事实上,自新中国成立以来,科学家们一直在历次政治运动中不断接受着“思想改造”,到50年代末、60年代中期,他们开始接受劳动改造——体力劳动被当作进行思想改造的重要道路之一。这是一种社会身份的改造,目的是要从生活方式、行为方式上使知识阶层接近或同化于工农,根除其作为知识阶层在社会地位上的优越感,并对自己的个人经历、政治理念、生活境遇产生羞耻心理和原罪意识,将其改造成为彻底的“社会主义的劳动者”。有研究指出,“文革”前知识分子参加体力劳动制度的形成与实践,其后果之一,是造成了知识分子阶层严重的群体自卑和身份认同危机。[size=font-size: 10.5pt,10.5pt][72]
但是,也必须注意到的是,这一时期,尽管整个知识分子阶层,都在接受着思想与身体上的双重改造,而自然科学家——这个知识分子阶层中特殊的群体,因其专业技能的实用性与特殊性,一些科学家个人尚能在风暴中获得一个容身之所,或甚至在政治运动中幸免于难。1959年底,在干部下放劳动的高潮中,科学院党组向主管科学工作的聂荣臻副总理并中央请求,在最近三年内,暂不将尖端科学方面的研究技术人员下放到农村劳动,以便集中力量突破一些尖端项目。而这批科研人员的劳动锻炼,改为就近在院内各研究所办的中间工厂内参加劳动,以及农忙时参加附近人民公社的一些突击性劳动,每年劳动时间仅为1至3个月即可。[size=font-size: 10.5pt,10.5pt][73]1957年9月,正值“反右”高潮之中,毛泽东与中央接受科学院党组的请求,于9月8日下发《关于自然科学方面反右派斗争的指示》。这是一份“只在内部掌握,不向外公开传达”的内部文件,特别指出在社会科学方面和自然科学方面反右派斗争的情况不尽相同,“对于自然科学方面的反右派斗争,策略上要更加细致,应当按照不同的情况,区别对待。特别是对于那些有重大成就的自然科学家和技术工作人员,除个别情节严重非斗不可者外,应一律采取坚决保护过关的方针”,并对高级自然科学家中的右派言行类别、应怎样处理对待,作了具体的划分和说明。[size=font-size: 10.5pt,10.5pt][74]按照这一指示,科学院系统的老科学家在反右派运动中基本上都受到保护。到1958年2月止,在科学院所属京区55个单位被定为“右派分子”的167人中,有研究员8名、副研究员3名;而11位“右派”学部委员,在科学院工作的仅有2位。[size=font-size: 10.5pt,10.5pt][75]国家利益尤其是国防、军工科研的迫切需要,使一小部分科学家受到一定程度的重视和保护,但这无法改变作为一个社会阶层的整体地位的急剧跌落。1962年的广州会议,虽然在物理学家马大猷“一马当先”的吁求下,陈毅副总理宣布了为知识分子“脱帽加冕”,但科学家这种短暂的“抬头”,也同样未能从根本上扭转这个群体多舛的命运。
因此,在本文所讨论的1949—1966年这一历史时段内,科学家的社会地位是复杂而充满矛盾的,既有作为社会贤达、精英而获得礼遇、优待和保护,也有在激进的政治形势下作为小资产阶级、资产阶级甚至反动分子而成为社会的敌人。在某一时期,这两种身份甚至共存,核物理学家、“两弹一星元勋”钱三强即是一例,在领导着中国核武器研制的同时遭受着批判。在以党治国的体制下,一旦失去了政治地位,其社会声望也就不复存在。
3.从华罗庚看科学家的社会声望
华罗庚(1910—1985),江苏省金坛县人。早年依靠自学成才,于1931年被破格邀请至清华大学数学系任教。后相继赴英国剑桥大学访问、到西南联大执教、访问苏联科学院、担任美国普林斯顿高级研究院访问研究员以及任伊力诺依大学教授等,1948年当选为中央研究院院士。因其在数论、有限域上的方程论、典型群与域论等领域的研究成果,在当时已是享有国际声誉的数学家,被认为“在其早期数学生涯中,就已是居主流地位的数学家了。”[size=font-size: 10.5pt,10.5pt][76]
1950年2月,华罗庚在携全家由美国归来的途中,发表了一封给中国留美学生的公开信,号召留美学生回国为伟大的祖国建设和发展而努力。3月11日,新华社向全世界播发了这封《公开信》。3月16日,华罗庚到京,任清华大学教授,并兼任中国科学院数学研究所筹备处副主任(1951年1月即经政务院批准被任命为数学所所长[size=font-size: 10.5pt,10.5pt][77])。3月26日,新华社为其归来发表电讯。[size=font-size: 10.5pt,10.5pt][78]
华氏是当时国内在数学研究上最有成绩的人之一,同时在政治上也表现积极[size=font-size: 10.5pt,10.5pt][79]。1951年2月在《人民日报》发表《数学是我国人民所擅长的学科》[size=font-size: 10.5pt,10.5pt][80],批判从前帝国主义者在经济、政治尤其是文化上的侵略,歌颂中国人民在人类史上的伟大智慧。在1951年底开始、约持续了半年的知识分子思想改造运动中,华罗庚在数学界首当其冲,他需要在数学研究所筹备处与清华大学数学系的联合大会上屡次做检查[size=font-size: 10.5pt,10.5pt][81],接受情绪高昂的年青教师与学生的质问。回国不久便受到这样的冲击,使华罗庚对清华大学、科学院的党组织产生了很大抱怨。[size=font-size: 10.5pt,10.5pt][82]但在1954年当选全国人大代表、尤其是1956年成为人大常委之后,又使他感觉到自己为党所重视[size=font-size: 10.5pt,10.5pt][83],尽管仍然“在背后说怪话”,但在公开场合表现进步。1955年3月1日,华罗庚在《人民日报》上发表4千余字的长文《我从事科学研究工作的体会》,文章结尾处强调“毛主席的‘实践论’是对科学研究工作最有用的文章。任何刚从事科学研究工作的人都必须精读此文,这不但目前,并且将来,在科学研究的一生中都会得益非浅的。”[size=font-size: 10.5pt,10.5pt][84]
除了在政治上不断表现进步之外,华罗庚也以极大的热情和努力投入到科研工作与社会活动之中。关于其在研究所建设、数学研究与教育方面的成就,已有学者详述[size=font-size: 10.5pt,10.5pt][85],本文不赘。在社会活动方面,由其倡导、于1956年开始举办的中学生数学竞赛,成为典型事例。
1956年的第一次数学竞赛,分别在北京、上海、天津与武汉四大城市举行,仅北京赛区就有62所中学、622名高三学生参赛。华罗庚的倡导,得到中国数学界的热烈支持,一批最有威望的数学家参与其中,数学研究所、北京大学数学系、北京师范大学数学系等校教师负责出试题、监考、改卷子,著名数学家接见名列前茅的参赛选手,并将他们免试送入自己志愿的大学数学系深造。1957年,这个活动进一步扩展到南京等城市。但正当要推向全国的时候,“反右”、“大跃进”、“三年自然灾害”等人祸天灾接连而至,竞赛活动被迫中断。1962年全国形势好转,北京市恢复竞赛,后又举行了1963、1964年两届,终因“四清”运动和“文革”开始而停止。[size=font-size: 10.5pt,10.5pt][86]
中学生数学竞赛的举办,成为华罗庚从事科学普及工作的开端,使其以数学家的身份走进了公众,成为广为人知的科学明星。而1956年前后在“向科学进军”的号召下,所形成的公众热爱科学、追求科学的社会氛围,也为华罗庚提供了成为公众人物的机遇。这一时期,他花了不少时间撰写文章,发表在《人民日表》、《中国青年报》[size=font-size: 10.5pt,10.5pt][87]以及《数学通报》[size=font-size: 10.5pt,10.5pt][88]等报刊杂志上,介绍自己的政治、业务学习的经验与体会。
学术上的成就、政治上的积极进步以及社会活动的热情参与,使华罗庚迅速成为科学界的一个样板。图3通过对1950—1970年间《人民日报》上发表的所有与华氏有关的文章篇数、其本人撰写的文章篇数进行频度统计,即可大致看出这一点。在提及华罗庚的各种文章、报道中,有对其科研工作的大力褒奖和宣传[size=font-size: 10.5pt,10.5pt][89],也有对其广泛、频繁参加各种社会活动、政治活动的报道[size=font-size: 10.5pt,10.5pt][90]。而这期间,由华罗庚本人署名发表在《人民日表》上的文章共41篇,可大致分为三类内容,一类是对美帝国主义的批判,以及对苏联科学、中华民族优秀文化的赞美;[size=font-size: 10.5pt,10.5pt][91]第二类是歌颂党的领导和社会主义制度,以及1957、1958年以后其本人在政治上、思想上的自我批判与表忠心;[size=font-size: 10.5pt,10.5pt][92]第三类则是与其科研工作相关的,有学习、科研经验的介绍,也有科学知识的普及(此类在后文将略加详述),有一定学术性。因而一度在公众中树立起了一个“党外布尔什维克”、“红色专家”的形象,加之其早年自学成才的特殊经历,尤其是在青少年中成为了令人崇拜的科学家偶像。[size=font-size: 10.5pt,10.5pt][93]

[size=font-size:9.0pt,9.0pt]图3  1950-1970年间《人民日报》华罗庚出现频度


这样的公众形象和社会声望,恐怕是华罗庚本人始料未及的,也一度使科学院党组的工作受到困扰。档案资料显示,院党组认为华罗庚所获得的社会地位和声望与其实际的个人品质、在数学界的威望以及政治态度是不吻合的,是由于过分宣传所造成,因此提出要尽可能减少其各种社会活动及兼职,报章、杂志、电影也应避免对其个人作突出的宣传报告,以消除已在群众中形成的不恰当的威信。[size=font-size: 10.5pt,10.5pt][94]
尽管如此,在1957年的“反右”运动中,华罗庚的社会声望、尤其是国际声望,终使他免于厄运。当民盟科学规划问题临时研究组提出的《对于有关我国科学体制问题的几点意见》[size=font-size: 10.5pt,10.5pt][95]被视为“反社会主义的科学纲领”遭到批判时,署名的5位科学家,曾昭抡、钱伟长被定为“右派分子”,千家驹、华罗庚、童第周3人只是被定性为“被右派分子利用”,而且由于科学院党组的极力保护并获得毛泽东的首肯,华罗庚因其在“国内外相当著名,影响较大,造诣较高”[size=font-size: 10.5pt,10.5pt][96]而免遭其难,仅仅是作了几次公开“检讨”[size=font-size: 10.5pt,10.5pt][97]。到1958年,在“大跃进”时短暂的“插红旗、拔白旗”运动中,华罗庚又一度被当作具有资产阶级学术思想的“白旗”,在数学所内受到批判。从此,他放弃了纯粹数学研究,而将研究方向和全部精力,转向了应用数学和数学普及工作,到工农业生产实践中去推广统筹法、优选法(简称“双法”),而且确实收到了数学给工农业生产带来的明显成效。他的这一变化,又多次得到党中央领导人的肯定和表彰[size=font-size: 10.5pt,10.5pt][98],社会声誉又随之而来,1959年3月28日,《人民日报》关于中国科技大学的报道高度赞扬了华罗庚的教学工作,并配有其为学生解答问题的照片[size=font-size: 10.5pt,10.5pt][99],1960年2月至9月《人民日报》为华罗庚开辟专栏“数学的用场”,接连发表了6篇文章,专门介绍具体生产实践中的计算方法(参见图3)。[size=font-size: 10.5pt,10.5pt][100]1965年12月4日,华罗庚发表文章“坚决走在革命的大道上”,总结在毛泽东思想指引下,自己从事统筹法研究与推广的经验和教训;同日,《人民日报》以“革命和才能”为题配发短评,高度赞扬华罗庚:“一个人只有真正树立了革命的世界观,他的才能才有可能用到恰当的地方,才会得到充分的发挥。数学家华罗庚以亲身的体会说明了这个道理。”[size=font-size: 10.5pt,10.5pt][101]巧合的是,这篇“坚决走在革命的大道”,成为“文革”前华罗庚最后一次在党报上署名发表的文章,也成为对回国后20年来如何按照党的要求改造自己的一次阶段性总结。“文革”初期,华罗庚也遭到抄家和批斗,但1967年以后,由于受到毛泽东主席与周恩来总理的特别保护,他可以安静地待在家里,甚至可以到工业部门去普及数学方法。[size=font-size: 10.5pt,10.5pt][102]华罗庚从纯粹数学走向应用与推广,是“大跃进”之后,科学家在“理论联系实际”、“面向工农”等压力下而转向的一个典型事例。
华罗庚的数度沉浮,展示了科学家作为一个社会群体,于1950—1966年间社会风云中的起伏,它揭示出这个群体的社会声望是不由自主的,而与其在执政党认识中的地位即政治地位密切关联。作为一个个体,华罗庚无疑是科学家中的幸运者,历史的因缘际遇,使这位在纯粹数学领域卓有成就的科学家,在1950年代中期成为了公众人物;而他所选择的生存方式,在诡谲多变的政治形势下,为他的社会地位乃至个人命运,换得了一角荫庇。然而,对他以及与他类似的科学家而言,不论是主动迎合还是迫于压力,这种选择很大程度上成了一种无奈甚至尴尬。
余  论


1960年4月28日,竺可桢在日记里写下了这样一段话:

……这次孟和可以不死,他当初决定不参加上海学部会议,因一则10多年未出远门;二则这次是自然科学的学部会议,但以形势所迫,不得不随大众跃进。再加16日参观闵行时间局促,形势紧张,又逼得要快速参观,以致旧病复发。如不去沪,当可多活几年。但是若不解放、党历年来予以十分照顾,在反动政府之下则他也已寿终正寝。所以他活到73随高龄仍是受党之赐。[size=font-size: 10.5pt,10.5pt][103]
[size=font-size:10.5pt,10.5pt]
[size=font-size:10.5pt,10.5pt]陶孟和[size=font-size:10.5pt,10.5pt](1887—1960)[size=font-size:10.5pt,10.5pt],[size=font-size:10.5pt,10.5pt]1960[size=font-size:10.5pt,10.5pt]年科学院第三次学部大会期间于4月17日[size=font-size:10.5pt,10.5pt]在上海去世。前中央研究院评议员、院士,后中国科学院第一批学部委员,开创了中国的社会调查与社会学研究。科学院成立伊始,即担任副院长等职,但由于社会学被当作伪科学遭到否定,也由此严重影响了对其公正评价和合理使用。在“反右”斗争的高潮中,因发表过“解放以来知识分子遭了浩劫”等言论,被内定为“右派分子”,并在京区科学家座谈会上被郭沫若点名批判。但副院长的地位使他受到了保护,没有受到多少冲击。[size=font-size:10.5pt,10.5pt]
这段日记,反映出了竺可桢对老友猝然身亡的悲痛,同时还有隐隐的愤懑与无奈,更反映了陶孟和要努力改变自己政治落后形象、而最终以生命为代价的可悲处境。但最后一句也并非违心之言,新中国成立后,医疗、卫生事业的发展,尤其是执政党和政府给予高级知识分子的特殊照顾,的确使科学家们享有了远高于一般民众的生活条件。因此,从这一则日记中,我们可以读出老一代科学家对于现行社会制度的一种矛盾心理,作为中国社会的一个精英阶层,不满于在体制下个人自由、自尊、自爱的沦丧,但同时他们又是这种社会制度的既得利益者。
1949—1966年间,科学家作为知识分子阶层的一个专业群体,在经济上,他们依靠其专业训练为特征的智力劳动来换取工资收入,依靠党的政策来获得高于普通民众的福利待遇,即一切经济生
活的保障都由国家给予,但前提是他们要为党、为人民服务,要为完成改善社会经济、建设国家、建设国防的任务而贡献他们的专长和技能。在社会地位上,从50年代中期对科学的倡导、对科学家的宣传,到50年代末至“文革”开始前的“资产阶级知识分子”身份所形成的强烈反差,足以说明科学家的社会地位和社会作用,乃依附、取决于执政党的高层领导集团甚至个人对于科学、科学家的认识及所采取的相应政策。因此,无论是在经济生活中,还是在社会地位上,科学家群体都不具有独立性、自主性,都无法摆脱意识形态与政治所形成的桎梏。
在政治上,科学家及其所属的知识分子阶层,始终没有摆脱其小资产阶级、资产阶级的阶级属性——尽管有过短期的“脱帽加冕”。而这一阶级属性决定了它被视为无产阶级的对立,也决定了它在政治上始终被视为“异己”,成为每一次政治运动、思想斗争的对象。
但是,中国共产党也深刻地认识到科学技术对于一个国家的重要性。这种重要性既有在物质、技术层面上对于国家经济建设、国防建设的作用,也有政治意义上的,即向全世界昭示中国共产党和社会主义制度所带给中国的日益强大。
这样,科学家的阶级属性与科学家职业的重要性,决定了科学家这一社会群体在社会主义中国的复杂地位和命运。
在以党治国的政治体制下,一旦没有了政治地位、政治权力,经济地位、社会地位也就无从谈起。短短的10多年间,科学家的经济生活、社会声望以及个人命运,就随着其政治命运的改变,经历了一次次的剧变。而政治权力、行政权力与学术权威性的分离,使科学家失去了自由的思想与学术自主性,也使中国的科学活动成为实现国家利益、政治利益的工具,而不能正常地发展。
从社会制度来看,1949—1966年间的中国,以实现共产主义为社会发展的最高目标,在社会道德规范体系上倡导平均主义的利益格局、群众路线的反权威性以及集体主义的工作方式,而这些是与科学活动的职业特征与需求不相吻合的,这使科学家作为一个社会精英集团,始终处于一种自身价值观与社会需求不断矛盾、冲突的境地,个人的自信与尊严、知识的价值以及职业的规范都备遭扭曲和摧残。

致谢:王扬宗研究员、韩钢教授提出了重要修改意见并提供资料线索,刘钝研究员对本文的发表给予了宽容和鼓励,沈鸾音同学制作了文中《人民日报》频度图。在此一并致以诚挚谢意!)



* 作者张藜,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研究员。北京100010。
[size=font-size: 9pt,9pt][1] 陈明远在其《知识分子与人民币时代》(文汇出版社,2006年)、马嘶在《百年冷暖——20世纪中国知识分子生活状况》(北京图书馆出版社,2003年)中,对20世纪下半叶中国科学家的经济收入与生活状况略有涉及;王大明曾对20世纪二、三十年代中国科学家的社会声望问题作了简要分析(见《自然辩证法通讯》1988年第6期第36-42页)。

[size=font-size: 9pt,9pt][2] 新中国成立初期,薪给制与供给制并存。详见陈明远:《知识分子与人民币时代》,上海:文汇出版社,2006年,第44-45页。
[size=font-size: 9pt,9pt][3] 中国科学院院史文物资料征集委员会办公室:《中国科学院史料汇编•1950年》第142-144页。

[size=font-size: 9pt,9pt][4] 中国科学院院史文物资料征集委员会办公室:《中国科学院史料汇编•1951年》第45-46页。
[size=font-size: 9pt,9pt][5] 《竺可桢全集》第12卷,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2007年,第739页。

[size=font-size: 9pt,9pt][6] 《竺可桢全集》第12卷,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2007年,第739页。
[size=font-size: 10.5pt,10.5pt][7][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竺可桢日记》第[size=font-size:9.0pt,9.0pt]III[size=font-size:9.0pt,9.0pt]集,北京:科学出版社,1989年,第545页。

[size=font-size: 9pt,9pt][8] 中国科学院档案:55-10-16。
[size=font-size: 9pt,9pt][9] 中国科学院档案:55-10-16。

[size=font-size: 9pt,9pt][10] 中国科学院档案:54-10-2、54-1-2。
[size=font-size: 9pt,9pt][11] 《中共中央关于知识分子问题的指示》,见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建国以来重要文献选编》第八册,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1994年,第137页。

[size=font-size: 9pt,9pt][12] 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建国以来重要文献选编》第八册,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1994年,第373-375页。
[size=font-size: 9pt,9pt][13] 《中国科学院工作人员工资标准表》,见《中国科学院年报•1956年》,第261-271页。

[size=font-size: 9pt,9pt][14] 中国科学院档案:63-10-20。
[size=font-size: 9pt,9pt][15] 见《中国科学院年报•1955年》第191页、《中国科学院年报•1956年》第263页。

[size=font-size: 9pt,9pt][16] 陈明远:《知识分子与人民币时代》,上海:文汇出版社,2006年,第83、80页。另,该书第80页关于马天水的职务,有“安徽省委副书记”一说,但实际上马天水并未担任过这一职务。
[size=font-size: 9pt,9pt][17] 国家统计局:《中国统计年鉴(1984)》,北京:中国统计出版社,1984年,第462页。

[size=font-size: 9pt,9pt][18] 《竺可桢日记》第IV集,北京:科学出版社,1989年,第9页。
[size=font-size: 9pt,9pt][19] 见中国科学院办公厅编:《中国科学院资料汇编•1949-1954》第111-112页、《中国科学院年报•1955》第191-192页。

[size=font-size: 9pt,9pt][20]《竺可桢全集》第12卷,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2007年,第739页。
[size=font-size: 9pt,9pt][21] 中国科学院档案:55-10-6。

[size=font-size: 9pt,9pt][22] 《竺可桢日记》第III集,北京:科学出版社,1989年,第685页。
[size=font-size: 9pt,9pt][23] 见中国科学院档案:65-10-2。

[size=font-size: 9pt,9pt][24] 《竺可桢全集》第12卷,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2007年,第739页。
[size=font-size: 9pt,9pt][25] 陈明远:《知识分子和人民币时代》,上海:文汇出版社,2006年,第115页。

[size=font-size: 9pt,9pt][26] 《竺可桢日记》1962年4月28日记有:“院中六年以来未曾升级,近京中各所作了考试,应试的研究实习员,大部是1956年以前到院者700多人。60%通过答辩,可以升助理研究员,但因国家规定几年来薪水不能加,所以升级不增薪……”见《竺可桢日记》第IV集,北京:科学出版社,1989年,第619页。
[size=font-size: 9pt,9pt][27] 《竺可桢日记》第IV集,北京:科学出版社,1989年,第880页。

[size=font-size: 10.5pt,10.5pt][28][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见中国科学院档案:65-10-2。
[size=font-size: 9pt,9pt][29] 见“全国物价委员会关于1963年调整物价问题的报告”,中共中央文献研究室编:《建国以来重要文献选编》第十六册,北京:中央文献出版社,1997年,第276页。

[size=font-size: 9pt,9pt][font=&quot][30] 国家统计局编:《中国统计年鉴(1984)》,北京:中国统计出版社,1984年,第425、460、459页。
[size=font-size: 9pt,9pt][31] 1963年7月21日中共中央国务院批转《劳动部关于1963年工资工作安排意见的报告》(中发(63)489号),全文见:http://www.51labour.com/LawCenter/lawshow-36607.html

[size=font-size: 9pt,9pt][32] 中国科学院档案:63-10-20。
[size=font-size: 9pt,9pt][33] 本表各项数据根据一下资料整理而得:中国科学院办公厅编:《中国科学院各种事业统计资料汇编1949-1956年》、《中国科学院各种事业统计资料汇编》1957—1964年各册。

[size=font-size: 9pt,9pt][34] “席泽宗自叙年谱1927—2007年”,《中国科技史杂志》,2008年第1、2期。
[size=font-size: 9pt,9pt][35] 见中国科学院档案:56-1-49。

[size=font-size: 9pt,9pt][36] 杨小林:《中关村科学城的兴起》(未刊稿,将由湖南教育出版社出版)。
[size=font-size: 9pt,9pt][37] 见中国科学院办公厅编:《中国科学院各种事业统计资料汇编1949-1956》。

[size=font-size: 9pt,9pt][38] “一五”时期国家用于住宅建设的投资为53.79亿元,“二五”时期和三年调整时期分别为49.56亿元和29.09亿元。不但绝对额少,其在非生产性建设投资中的比重也大大下降,三个时期分别为9.1%、4.1%和6.9%。见国家统计局编:《中国统计年鉴(1984)》,北京:中国统计出版社,1984年,第304页。
[size=font-size: 9pt,9pt][font=&quot][39] 北京市房地产管理局的淘汰档案,原卷号为11-4-5。购于北京潘家园。

[size=font-size: 9pt,9pt][40] 见政务院1954年3月12日(54)政财习字第22号《关于各级人民政府工作人员福利费掌管使用办法》。
[size=font-size: 9pt,9pt][41] 见中国科学院院史文物资料征集委员会办公室:《中国科学院史事汇要•1955》第12-13页;以及《中国科学院各类工作任何员工资标准表及各单位所在地区物价津贴表》,见中国科学院办公厅编:《中国科学院年报•1955年》第191-196页。

[size=font-size: 9pt,9pt][42] 见中国科学院档案:55-10-16。
[size=font-size: 9pt,9pt][43] 见中国科学院档案:56-10-7。

[size=font-size: 9pt,9pt][44] 杨小林:《中关村科学城的兴起》(未刊稿,将由湖南教育出版社出版)。
[size=font-size: 9pt,9pt][45] 张明远:《我的回忆》,北京:中共党史出版社,2004年,第413页;及《竺可桢日记•IV》,北京:科学出版社,1989年,第327页。

[size=font-size: 9pt,9pt][46] 张明远:《我的回忆》,北京:中共党史出版社,2004年,第413-419页。
[size=font-size: 9pt,9pt][47] 张明远,《我的回忆》,北京:中共党史出版社,2004年,第416页。

[size=font-size: 9pt,9pt][48] 《竺可桢日记》第IV集,北京:科学出版社,1989年,第373-374页。
[size=font-size: 9pt,9pt][49] 《竺可桢全集》第13卷,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2007年,第555页。

[size=font-size: 9pt,9pt][50] 参见庞松主编:《简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史》,广东教育出版社,2001年,第274页。
[size=font-size: 9pt,9pt][51] 中国科学院档案:55-10-16。

[size=font-size: 9pt,9pt][52] 见《竺可桢日记》第III集,北京:科学出版社,第641页。
[size=font-size: 9pt,9pt][53] 樊洪业主编:《中国科学院编年史1949—1999》,上海科技教育出版社,1999年,第66页。

[size=font-size: 9pt,9pt][54] 中国科学院档案:65-12-7。
[size=font-size: 9pt,9pt][55] 中国科学院档案:56-8-1。

[size=font-size: 9pt,9pt][56] 中国科学院档案:56-8-1。
[size=font-size: 9pt,9pt][57] 中国科学院档案:56-1-22。

[size=font-size: 9pt,9pt][58] 中国科学院档案:55-10-16。
[size=font-size: 9pt,9pt][59] 中国科学院档案:55-10-16。

[size=font-size: 9pt,9pt][60] 惠庶昌:青年农民能不能成为科学家,《红旗》,1958年第4期,第16-19页。
[size=font-size: 9pt,9pt][61] 见《人民日报》1958年5月22日。

[size=font-size: 9pt,9pt][62] 详见薛攀皋:对土专家进科学院当研究员的反思,《薛攀皋文集》,中国科学院院史研究室编印,2008年,第161-167页。
[size=font-size: 9pt,9pt][63] “鼓起干劲,多快好省,一心一德,又红又专,重视劳动,服从组织,加强合作,实现规划,中国科学院四位副院长致院党组的一封信”,《人民日报》1958年3月14日。

[size=font-size: 9pt,9pt][64] 详见范文澜:破除迷信,《红旗》,1958年第2期,第1-4页。
[size=font-size: 9pt,9pt][65] 《竺可桢日记》第IV集,北京:科学出版社,1989年,第425页。

[size=font-size: 9pt,9pt][66] “学部委员会第三次会议胜利闭幕”,《科学报》1960年4月30日。
[size=font-size: 9pt,9pt][67] 中国科学院档案:60-3-51。

[size=font-size: 9pt,9pt][68] 《竺可桢日记》第IV集,北京:科学出版社,1989年,第485、542页。
[size=font-size: 9pt,9pt][69] 中国科学院档案:60-1-29。

[size=font-size: 10.5pt,10.5pt][70][size=font-size:9.0pt,9.0pt] [size=font-size:9.0pt,9.0pt]李兰桂、任振华:在劳动化的道路上——中国科学院下放干部劳动锻炼纪实,《人民日报》1960年12月10日。
[size=font-size: 9pt,9pt][71] 中国科学院档案:65-1-49。

[size=font-size: 9pt,9pt][72] 王扬宗:不当专家做农民——“文革”前科研人员参加体力劳动的政策与实践,《科学文化评论》,2009年第1期。
[size=font-size: 9pt,9pt][73] 中国科学院档案:60-1-29。

[size=font-size: 9pt,9pt][74] 见中国科学院院史文物资料征集委员会办公室编:《中国科学院史料汇编•1957年》,第303-305页。
[size=font-size: 9pt,9pt][75] 《当代中国丛书•中国科学院(上)》,北京:当代中国出版社,1994年,第88页。

[size=font-size: 9pt,9pt][76] P. Batman, Review on Selected Papers ofLoo-keng Hua, Math. Monthly, 1, 1986. 转引自王元:“华罗庚”,见《中国现代科学家传记》第一集(《科学家传记大辞典》编辑组编辑),北京:科学出版社,1994年,第40页。
[size=font-size:9.0pt,9.0pt][font=&quot][77] 袁向东:功崇惟志,业广惟勤——记中国科学院数学研究所的成立,《数学的实践与认识》,1992年第4期,第77-78页。

[size=font-size: 9pt,9pt][78] “我国著名数学家华罗庚自美返国”,见《人民日报》1950年3月27日。
[size=font-size: 9pt,9pt][79] 中国科学院档案:57-11-4。

[size=font-size: 9pt,9pt][80] 见《人民日报》1951年2月10日。
[size=font-size: 9pt,9pt][81] 王元:《华罗庚》,南昌:江西教育出版社,1999年,第186页。

[size=font-size: 9pt,9pt][82] 华罗庚:我坚决和党一条心,《人民日报》1958年6月12日。
[size=font-size: 9pt,9pt][83] 中国科学院档案:57-11-4。

[size=font-size: 9pt,9pt][84] 见《人民日报》1955年3月1日。
[size=font-size: 9pt,9pt][85] 详见王元:《华罗庚》,南昌:江西教育出版社,1999年。

[size=font-size: 9pt,9pt][86] 王元:《华罗庚》,南昌:江西教育出版社,1999年,第221-224页。
[size=font-size: 9pt,9pt][87] 如“写给向科学堡垒进攻的青年们”,《中国青年报》1956年1月20日。

[size=font-size: 9pt,9pt][88] 如“自然科学工作者不应忽视政治”,《数学通报》1955年。
[size=font-size: 9pt,9pt][89] 见“科学院数学研究所培养了一批青年数学家”,《人民日报》1956年2月5日。文中介绍在华罗庚的指导下,王元、龚升等青年研究人员取得出色的研究成果,以及为青年人开设“数论导引”讲习班等。又见“让科学之花遍地盛开——首都自然科学工作者解放思想,业务跃进”,《人民日报》1958年5月22日。文中报道:“数学研究所所长华罗庚提出在十二项数学问题上要在十年内赶上美国……”

[size=font-size: 9pt,9pt][90] 如1956年2月6日关于华氏在数学通俗演讲会上给学生解答数学问题的报道和照片,10月23日刊登的“孙中山先生诞辰九十周年纪念筹备委员会名单”,12月13日关于在西安动力学院视察的报道和照片,等等。均见《人民日报》相应各期。
[size=font-size:9.0pt,9.0pt][font=&quot][91] 如《人民日报》1950年11月17日“美帝是怎样对待科学家的?”,1951年11月4日“十月革命与科学事业”,1951年2月10日“数学是我国人民所擅长的学科”等。

[size=font-size:9.0pt,9.0pt][font=&quot][92] 如《人民日报》1951年7月2日“在共产党的生日向党保证”,1958年6月12日“我坚决和党一条心”等。
[size=font-size: 9pt,9pt][93] 中国科学院档案:57-11-4。

[size=font-size: 9pt,9pt][94] 中国科学院档案:57-11-4。
[size=font-size: 9pt,9pt][95] 见《光明日报》1957年6月9日。

[size=font-size: 9pt,9pt][96] 见中国科学院院史文物资料征集委员会办公室编:《中国科学院史料汇编•1957年》,第303页。
[size=font-size: 9pt,9pt][97] 见:“几点平常的道理”,《人民日报》1957年6月23日;“我愿以这件事作为教训”,《人民日报》1957年7月14日。另外,千家驹、华罗庚、童第周三人在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上的联合发言,以“我们也被右派分子利用了一次”为题,发表于《人民日报》1957年6月26日。

[size=font-size: 9pt,9pt][98] 详见王元:《华罗庚》,南昌:江西教育出版社,1999年,第266-302页。
[size=font-size: 9pt,9pt][99] “为学习尖端科学打好基础——中国科学技术大学基础理论教学成绩优良”,《人民日报》1959年3月28日。

[size=font-size: 9pt,9pt][100] 即《人民日报》1960年2月28日“怎样计算叶面积”,3月27日“怎样开木料做成横梁”,4月10日“算水库容积”,4月14日“水库容积计算的补充”,5月15日“斜坡面积怎样算”,9月27日“怎样预估产量”。
[size=font-size:9.0pt,9.0pt][font=&quot][101] 详见:“坚决走在革命的大道上”、“革命和才能”《人民日报》1965年12月4日。

[size=font-size: 9pt,9pt][102] 王元:《华罗庚》,南昌:江西教育出版社,1999年,第301页。
[size=font-size: 9pt,9pt][103] 《竺可桢日记》第IV集,北京:科学出版社,1989年,第42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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