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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生文革]季烨:姜培良的最后一刻(二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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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书记的最后一刻





    1966年8月25日,北京师大二附中党支部书记姜培良同志在二附中劳改队(也称“牛棚”)被一些红卫兵以及个别非红卫兵的暴虐分子打死。前后被打死的还有二附中青年教师、复转残废军人靳正宇,铁道干校党委副书记樊西曼。二附中副校长高云被打昏死拉到火葬场,半夜苏醒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捡了一条命”(自语)。二附中教导主任厉益森老师说:“我就差一口气,否则我就是第四个(被打死的)了!”





    二附中田滨老师的丈夫赵文滔在其回忆录《伤害》中记述了师大二附中红卫兵打死姜培良的细节:





      打死樊西曼后……也许是打得一时兴起,接着把学校书记姜培良、副校长高


     云及 语文老师靳正宇拉到小食堂,并且责令教职工全部跪在四周,宣布了几


     句他们的罪状后,一时间皮带的啪、啪的抽打声,打人者的骂声,被打者呻吟


     声、惨叫声,在小食堂构成了一种极其恐怖的气氛。跪在四周的教职工,尤其


     是女教师吓得瑟瑟发抖。一阵雨点般密集的皮带抽打后,书记、校长和一个教


     师已经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了。红卫兵说他们是装死,用冷水泼在他们头上、


     脸上。此时,还有人从食堂拿了盐撒在他们身上。





    据说有人曾吩咐说:“高云有高血压,注意点。姜培良没事,他身体好。”


    其结果是,“注意点”的,被打进了火葬场,而“身体好”“没事”的姜书记被施暴的惨烈程度可想而知。据说折磨到最后,死去活来中,惨叫声中传来姜书记微弱的呻吟:“小爷爷们,别打了……”“……我是黑帮……”





    关于姜培良的最后一刻,《伤害》一书是这样描述的:





         后来有人说:“姜培良不行了,搞一辆三轮车来,把他拉到医院!”据说,


        三轮车在拉往医院的路上,有学生说他“装死”,边走边打,还没到医院,


        姜培良就完全停止了呼吸。





    田滨老师当时没有在场,她是第二天到校时知道头天的惨状的。不过她爱人的叙述和我了解的基本一致。但关于姜书记的最后一刻,我听到了另一种说法:据说姜培良书记被残虐施暴,快断气时,跪在旁边的“牛鬼蛇神”队里的白胜喜给他做了人工呼吸。


    我去,看望白胜喜老师时,向他求证。


    白老师说:“打死姜培良的时候,红卫兵那边有人喊说‘谁会做人工呼吸?给他做做。’当时我也没多想,就举手说‘我会。’”


    “看着姜培良的样子,那时候我也不去想死活的问题了,今天死不了今天就活着。姜培良人挺好的,我得救他。”


     白老师当过志愿军,应该是在朝鲜战场学会做人工呼吸的。 红卫兵就让白老师给姜书记做人工呼吸。


    “他们让我给做。我做了半小时还是40分钟也说不清楚了。我怎么做他都没缓过气儿来,我就说:‘不行,我做的不行,还是送医院吧。’


    “红卫兵说:‘你说送医院,那就你送吧。’他们让我一个人送。我拉来辆排子车,把姜培良抱上车,拉到262医院旁边一个医院的分部,挺好的医院。送到急诊科。”


     有人说,这个医院是四院分部,不知是不是北京医学院四院。


    “红八月”时,医院的大夫们对救治“牛鬼蛇神”怀着畏惧,大夫们急救了怕说救牛鬼蛇神,不急救也可能会带来麻烦。白老师说:“我把姜培良送进急诊科,让他们急救。我也不知道他们急救了没有。姜培良死了。”





     姜培良已经死了,一个红卫兵来了,手里拿个棒子,鞭尸。


    “鞭尸”这两个字白老师说得特别缓慢,沉重。


     他还是普通的家庭,工人出身。


     这个人的名字白老师能想起来,但他没说,我也没问。


     动物在同伴死了之后,可能吃了它的尸体,但它们不会侮辱自己同类的尸体。


     鞭尸的这个人,打死姜培良的这些人,这几十年来,难道他们真能忘得了自己的罪行?他们亲手制造的姜培良被打死时的种种惨状能不出现在他们的梦境中吗?当人生一步步走向尽头的时候,良心能不煎熬?在后悔与怨恨中,他们是不是会深入地想想,是什么使他们,这些年轻甚至年少的人,突然之间人性骤灭,变成禽兽?!





【后记】


《伤害》是这样记述在姜书记被打死前后靳正宇老师的遭遇的:





          语文教师靳正宇被打了个半死,自料逃不过一死,回到家,用一条带子,


          把脖颈挂在门把手上,就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我向知情人了解的情况是】


    靳正宇不是自杀,因为他怕被打死从劳改队跑了,过半个月(?),他突然回来自首,红卫兵就把他打死了。


    不可能是上吊,因为不会放他回宿舍。





《伤害》这样记述在姜书记被打死前后,其他在场教职工的遭遇:





       就在要把姜培良拉到医院之时,红卫兵开始拿笔记本逐个登记教职工的家


       庭住址,说是明天开始要挨门挨户地去登门造反。面对刚才小食堂中间那


       血肉模糊、泥水滚了一身的三个被打者不知死活那一幕,有的女教师,当


       红卫兵走到面前拿着笔记本登记住址时,早已浑身颤抖,牙齿上下磕打,


       战战兢兢,语不成声了。为此,又遭到一阵阵的训斥和责骂。


       紧接着,又组成了牛鬼蛇神队,把一些女老师剃了阴阳头,男老师则用墨


       水涂成黑脸,极力侮辱和丑化……





    我记得在8·25之前,我们班主任就已经被剃了阴阳头,副班主任作为姜培良的红人被戴高帽子陪斗……这次,应该是更普遍的、不论名目的侮辱欺凌吧。


    我们敬爱的亲爱的老师们,就曾这样被我们中间的一些人施虐残害侮辱欺凌!在那个时代,在那个“革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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