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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秀 可怕的文革:西安教师王冷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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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怕的文革:西安教师王冷之死


作者:尤秀


来源:微信公号-互联杂谈


此文由交大退休教授郭志刚先生转来,仓促一读,几不忍视。可怕的文革,让道德败坏者作孽逞凶,让良善仁人下了凄惨地狱。。希望历史不要重演。


潘京王冷是我的语文老师,她被我的同学们活活打死而永远活在我心里。王老师很早就没了母亲,父亲过去是旧职员,解放后也就是个卖菜的,是1957年病故的。她只有个姐姐在家乡,也是语文老师。她家无一间房也无一分地,是典型的城市贫民,18岁那年,她跑到解放区参加革命。她给我们上课只有两年半,我感觉着她是个左派人物,非常激进。初二时,社会上“学解放军”,她立马就把毛主席语录引入课堂。她认为结合教材和学生实际广泛运用主席语录是正确的必要的,是用毛泽东思想改革语文教育的根本问题。那时她不会想到:运用毛主席语录的致命恶果!我上学晚而读书多,小升初是语文考了滿分的,说实话我真看上她的讲解。她是火大的人,有些“法西斯作风”,对同学说服少而压服多,好训斥爱惩罚。文革开始后,虽然她不在校大字报还是不少。进入“红色恐怖”后我看到那么多老师被关进“牛棚”,其中有些就是因为平时对同学们严厉了点,我立刻想到了她。我是属于“黑七类”的,但那年8月3日在西北体育场听录音报告(刘少奇说“老革命遇上了新问题”那次),他们还是让我也去了,可能因为我是团干部吧。那晚我远远的看到了王冷老师,她在8中的队伍里,没想到那是最后一面。她被打死的消息,我可能是“黑七类”同学中第一个知道的,那些抢救她的医生是我家邻居。


36岁!多么年轻就死了,正好是新旧社会各一半。18是巧合吗?那年我也18,不是参加革命而是承受革命!今年我也36,革命什么的一切皆空,真正体会到快乐人生。看着我的儿子,想到她的女儿,突然想趁我记忆还好时把王冷老师的事记下来。不是为了将来写小说,我也没哪本事。只是为了让儿子、还可能还有孙子,在他们成年时能看到妈妈(奶奶……如果能活到那时)18岁那年见闻的一幕悲剧。


王冷1948年参加革命而一直没能入党当官,可能与她太幼稚又认真、遇事总是锋芒毕露有关。她是在兰州开始从教的,什么时候到37中我不知道。我们学校没有高中大多数同学认识她不超过三年,少数留级生也不过四年。1966年2月她调到8中,文革开始时她还很高兴,因为她生身好没历史问题也没当过右派。她曾表态:“这次文化大革命是触及人的灵魂的大革命,我一定要很好的把自己的思想毛病和错误深深地挖一挖”。她是8中第一个自觉捡查的教师,工作队还号召大家向她这种精神学习。8月25日8中文革负责人转达市、区委决定,让她回37中参加文革。那时37中的“红色恐怖”已经在全市中小学引起恐慌,她开始担心自己的安全,同时也提出这不符合16条精神。在听到区委保证她的人身安全时,她也只能去!这其中的内幕我是几年后才知道的,那真是“祸从口出”啊!


刚解放那几年对敌特问题非常敏感,王冷入不了党是审查过不了关。那时有个“忠诚老实运动”,她幼稚而不知深浅,什么都讲,其中最要命的是说:在天津时一位和她有过性爱行为的男朋友是国民党的,也说到她的一位远亲是地主资本家。审查者先怀疑她是国民党派遣特务,后来又认为她成份可能有问题,可能是那“远亲”的女儿。这些虽查无实据但都记在了她的档案中,37中筹委会(我那些更幼稚的同学们)看到这些立刻兴奋起来以为抓到了大鱼!那时工作队撤了但还有驻校的区委联络员,在那个极左分子支持下,上下串通决定一举拿下王冷,为西安市的文革运动创造一个典型。这就是为什么有《西安晚报》记者在场还有外校的观摩者之原因,没想到王冷宁死不屈,他们恼羞成怒要打死她杀一儆百!


8月26日一早,同学白某和吕某去8中押解王冷,回来后白第一个对王冷拳打脚踢。下午她被押去陪斗,被折磨了一个多小时就昏迷了,白当即用木棒抽打。


28日夜十点许,王冷等20多个被划入“另册”的教师被赶入“专政”室,被迫在铺满玻璃渣的水泥地上爬行,钻桌子。同学们(有女生也有团员)挥舞着皮带拼命抽打他们的头和背!(那位“红五类”团员和我讲老师像孩子一样哭叫!那一刻,我突然发现:原来我并不认识她)。在血腥的集体施暴四个多小时后,又开始单个拷问,王冷的头发是先被拨然后推最后刮个尽光。天亮后,打累了的那群去休息,另一群刚从家来的又赶着王冷他们从早到晚的劳动。8月30日,同学们强逼王冷承认是地主资本家生身,上午毒打了两个多小时,下午打了一个多时。(我因为有病时常不去学校,这些都是听同学们讲的)。


8月31日的斗争会是王冷专场,是特别定制。她头戴高帽子,身挂黑牌子,脖子上吊着大哑铃(至少是6.5公斤的),反剪双手押入会场。定名为“斗争和诉苦”的大会开始了,主席是白某、吕某和罗大。讲台上垒叠着两张课桌,上面是两条长凳子,是中间立了两块砖反放的。他们挥舞皮带抽打王冷逼她爬到最高处站立,然后踢晃桌子把她摔下来,然后再打上去……再摔下来……再打上去……她几次昏死过去。当她再也上不去时,白某一边喊打一边拳打脚踢……。当她完昏迷后打手们又说她装死。这时罗二、刘某、陈某,还有夏某,四人抓住王冷的四肢,抓起来往上扔,脱手后看她重重的摔下来!也许是太残忍怕吓坏了女生,就拉着她离开会场到灶房后的炭渣上,用铁棍木棒打她的腰背臀部,铁棍几度打弯了再打直。罗二更是踢她的头,踩她的胸肋,站在她的身上踩踏。白某用砖头砸她的头。由于灶房那边是商校的食堂,有一些人在那边房上看,大声抗议他们打人。他们就拖着王冷的脚,拖到四百米外的教学楼(被头朝下拉看上楼),留下一路血迹。那时王冷头骨破碎,脑浆串入眼球,腰椎骨裂碎,血从眼、耳、口中流出。凶手们在楼上将王冷浸泡在水里,确认死了又扔到拉圾堆里,谎称是心脏病。是医生发现还有心跳,死亡日期有了两个!


1967年2月10日,目睹王冷之死的商业学校炊事员李新志、陈福昌、赵世俊、张效杰和沙呼沱农民王建停讲了当时的情况抄录如下:(他们的道德勇气让作恶者无地自容)!


只听到隔壁砰、砰、砰的声音,当时王建停几个工人正站在高架上砌回风灶,说37中在打人,我们几个就站到高处看。是4个穿黑衣服的男生用铁棍木棍打一个光头的人,开始以为是个男的,后来才听那边的炊事员说是个女叫王冷。当时看人己经不行了,全身弄的很脏,胸畅开着,人很惨,鼻、眼、耳、口七窍流血。我们很气愤地说学生:你们打的是党的政策,打的是毛主席制定的十六条。一个穿黄军衣的学生(是罗大)反问我们是啥成份。我们说你有啥权来问。我们一个工人坐在墙上,他们让他下去,不然就拉过去打!我们说:你敢!不一会我们这边就有二十多人上房去看,他们不让看,只喊又没办法!


看到那人(王冷)被打的惨状,那顿饭也吃不下去了。我们四个去西北局,接待员是郭炳文,我们谈了37中打教师,剃专政头、用水浇、用棍打的情况,有一个男的(指王冷)已打的直不起腰,将来出人命问题咋办?郭炳文当时说这些人还未作结论,可能不全是牛鬼蛇神,但有牛鬼蛇神(可能十个有七八个)。后来37中学生不来灶房这儿打了。


(看到)吃饭时让17人弯上腰半蹲着成一行,喊口令“一、二”才能吃,还得将屁股抬起,听他们喊只准吃二两。还说不交待明天就不让吃饭,还有人从后身踢,吃完饭,盛上一盆冷水往头上身上一浇,才赶着上厕所、若不快出来,还要打。(这些都被外校学习了)。


发生打人初,我们就给37中送去“十六条”,他们说他们有,说早学了,但仍然继续打。


1967年2月6日王建停讲:我那时在商校修回风灶(是高空作业),见37中学生开大会,呼口号,见四个学生……在食堂西南角……你一拳我一脚的打,人己昏迷,脱下她的脚,不停的朝头上打……。我警告他,住手,过来,问:你们为什么打她,学生说她是坏家伙。我说:她有严重错误应由法律处分,你打的是党的政策,打的是十六条。他问我:你是啥成份?我说是贫农。后来又过来一个穿黄军服的和另两个人说:我们就是今天要打。还对我出言不干不净……。这时人(指王冷)已无气了,他们又从食堂拉出十多人弯腰连成一串,用砖头椅子棍木棒、铁棍打这些人。和我们吵时有学生说,我们还有《西安晚报》记者在,用不着你们操心,我们都是红五类,打的是黑七类。和我一起做工的石油学院家属院的丁素贞后来说,她女儿在37中上学,说就是有《西安晚报》记者在场,说要写斗争经验,打人的事不要写。(我也知道那记者,好象是姓张。他说“你们今天这种斗争和诉苦相结合的形式很好,要很好总结总结经验”。另外还有外校的红卫兵头头也来观摩,有登台讲话的,他说:这个会开的很好,让大家学会打架。又高呼“自来红万岁”!区委驻校联络员王森记也在)。


王冷死后医院给拍了几张照片并写了报告呈有关方面。我看到了其中三张,一张是头部侧面,后脑形成水袋状的水肿,象热水袋一般,按之波动。一张是脸部都是烂的,鼻骨折断,七窍流血。一张是臂背部打烂发青紫,皮带、铁棍痕迹历历在目。一位护士和我讲:全身都是烂伤无巴掌大一块好肉!我看着照片和她一起落泪。听她说人还没死时37中红卫兵头头就来问:“人死了没有?死了送三兆火葬”。(那是罗大,他还到火葬场不许保留王冷的骨灰,不让买骨灰盒给王冷家属)。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因为他们要谁护一个谎言!


人死了,总要给个说法。他们给王冷丈夫的说词是:“王冷顽固,极不老实,死不承认是资本家兼地主家庭,同学们气愤不过,叫她站到凳子上,她不站就打了”。这是在校门口传达室外,当时有一群同学围着他,气势凶凶地让人家老实交代王冷是什么成份!


他们给火葬场的说法是弥天大谎,是白纸黑字加盖了西安市第37中学公章红印的:王冷现年36岁,罪大恶极,民愤极大,在运动中极不老实。8月31日群众斗争,王冷死不交待其罪恶并当场放毒说什么:“蒋介石就是不该死”,态度生硬,要与人民为抗到底,群众激愤,被红五类子女当场打昏,送至医学院,抢救无效于9月2日身死。意见:火葬,葬费由死者亲属负担。尽快结束。


市37中红卫兵(借章)(这里并没有不留骨灰!)


他们是做贼心虚,过后又到西北局和区委请示。西北局的干部竞说:牛鬼蛇神,死了就算了。碑林区文革办主任吳秀丽也说:“不能因此事影响学生的革命热情”。子系中山狼得志更猖狂!他们不仅向我们“黑七类”同学讲这些,更是对那些“牛鬼蛇神”说:“谁不老实!王冷就是下场”!一时间,全市各中小学都成了“红色恐怖”重灾区!快20年了,想起来心还疼。


当年充当打手的干部都是没有爱心也没有同情心的一类。听那护士讲,王冷丈夫当天到医院来看,有个干部对他很凶,声色俱厉的说“你是国家干部!王冷是牛鬼蛇神,你要老老实实说,王冷的家是不是资本家和地主”。我想那人就是区委驻我校联络员,如果没有他,同学们不会那么坏,那些坏点子可能全是他出的!我现在才知道,那种把人扔上去再摔下来是土改时杀地主的方法!很可能就是他少年时用过或见过,至少是听说过的!


区团委有位在团活动中认识我的大姐,曾私下小声的问过王冷老师被打死的事。她说在一次开会前她们议论这件事,区委联络员办公室主任王某进来听到了,有些气急败坏的说:“打死人!看是打死什么人”。“打死的没有好人”!那时还是“红色恐怖”期,我听了很悲哀。


后来听同学说,王冷死的那天她丈夫去向他的书记汇报,由于太悲痛说着就哭了。没想到那书记立刻瞪着眼板起严厉的面孔说:“哭什么!你要和王冷划清界限!还要揭发王冷的问题嘛”!残酷斗争无情打击!反右如此,据说延安整风也如此,那位书记是见过世面的!


我经常想:如果大家都说打人是不道德的,打死人是犯罪行为,那些爱打人想打人的也不会太坏了!一种暴力文化以阶级的名义出现,能施暴的冷酷无情的能当官,他们的儿女就可能青出于蓝而胜于蓝!文革是封建思想以革命的名义登峰造极,是人性丑恶的大暴露。


在回忆与整理当年留下的零乱文字时,王冷女儿的话再次刺痛我的心!这里抄录如下:


我永远不能忘记最后一次见到妈妈的情景。


九月一日晚,爸爸把我从学校叫出来,告诉我妈妈病的严重,问我去不去看,我说也让弟弟看看妈妈。


夜十一点多,爸爸带我和弟弟出城上小寨医学院。在楼上医护室,爸爸背着我们和叔叔阿姨们谈着什么,转过身来眼里是泪花,哄我和弟弟说:“妈妈病重,睡着了,一会去看不要叫醒妈妈”。我对弟弟说:“让妈妈养病,妈妈睡着了,我们不要叫”。但我们多么想和妈妈呆在一起,哪知道这是最后一次啊!是爸爸怕我们哭才这样做的。


那个病房,躺着一个人,头大的怕人,乌青的,没有头发,还贴上许多胶布。身上盖着被子,外头露出肿肿的胳膊,还是发青的,……(不忍卒读删了几句)我以为不是妈妈,再看房里只有一张床,才知是妈妈。我又是吃惊,又是难过,妈妈才离开家五天,得的啥病,成了这个样子。


(那时她才13岁,对一个刚懂事的孩子来说真是太残酷了。)


回来的路上,我想妈妈该不会是被人打了吧?不然怎会成了这个样子呢?文化革命以来,听说有些学校有打老师的事。我又想妈妈没有什么错,不会被打吧。爸爸沉重的对我说:医生说了妈的病可能治好,可能治不好,要有个思想准备,万一……。爸爸没说下去,我心里就全明白了。爸爸还说:“要记住妈妈那天走前说的,好好学习毛主席著作,好好参加文化大革命”。第二天,我知道妈妈真的没有了,我很难过。一想妈妈,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下来。但我要牢记妈妈临走前说的那句话,化悲痛为力量,积极参加文化大革命。


那天我被叫到学校(32中)筹委会,那头头正在那儿拿着棍子乱舞,看到我,他开口就是:“免崽子吗狗崽子”?我的眼泪忍不住流下来。“你妈是不是在37中”?我没说话。他凶狠地说:“你妈是个牛鬼蛇神,叫红卫兵打死了,你还哭什么”!有个见我哭了就喊:“快滚出去,不准哭”。我不相信他说的,转身就走。(看到这里我想,如果是他妈死了,他不哭吗?)


有天下午,筹委会说要重新填成份,有两个到我们班来说:“红五类先来,非红五类其次,黑七类狗崽子最后”。轮到我,一个问:“你妈是哪儿人”?“是天津人”。他立刻来劲了:“怪不得。告诉你,天津人没一个好的,尽是大资本家、大奸商、大买办。你是哪人”?“兰州人”。“那你咋说普通话”?“我妈说这话,我就说这话”。“哼!说普通话的,出了你这个败类。我问你,你妈给你放过毒没”?“没”。“没?!我不相信,你妈那么坏,还没给你放过毒?我问你,你妈是不是牛鬼蛇神”?“我不知道”。他又问:“咱校XXX(校长)坏不坏”?“坏”。“打死了没有”?“没有”。“你想,他那么坏都没打死,而把你妈打死了,这就说明你妈最坏了”。他又问:“你爸是不是牛鬼蛇神”?“不是”!他说:“不是?哼!你快回家看看你爸去,你爸也快死了”。当时我非常气愤,说下午要请假到市委去。他问我去干啥,我说把我妈的事了解一下。他说:“你去吧,看你有什么本事想翻案。你妈是叫红卫兵打死的,看你怎么办”?


这时,我才知道妈妈真是被红卫兵打死的,妈妈死的多惨啊!我不明白妈妈犯了什么罪,37中的学生为什么不按《十六条》办事?妈妈临去37中前还给我说,……(删了几句,不忍直视那年人们的天真幼稚)。我回家后很难过,爸爸也很难过。我不想再到学校去了。


我因此成了“黑七类”,又因为我不承认妈妈是“牛鬼蛇神”而成了“小牛鬼蛇神”,被强迫“劳动改造”,天天劳动,稍不如意就要挨骂。有一天,他们说我隐瞒成份,不老实,要我和妈妈划清界线,问我是否从心里和妈妈划清界线了,搞了两节课。我很气愤不去学校了。我不去,他们就来抓。头几次院子的同学把我藏起来他们找不到,就在院子里大喊大叫,但最后还是被他们抓去了。我想,出身不好的人难道就不能革命了吗,我是个13岁的孩子,没有犯错误,为什么对我这样狠?


现在我才知道这是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对我们的迫害,我的妈妈被残杀后,又来对我下毒手,连我爸爸在学校也受到迫害。


我一定要彻底批判和砸烂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坚决跟毛主席走,彻底闹革命,将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进行到底。


(最后的口号不录了,估计是她在1967年早春写的)。


该记的都记了,该忘的都忘了。重温那幕悲剧,忘了我的那些同学们!达尔文说过:对于那些道德败坏的人,如同对待一个病人,恰当的做法是怜悯,而不是憎恨与厌恶。我想:他们是那个时代的产物,是文化的恶果。只有产生罪恶的生态环境变好了,他们那样的人才会减少。


记忆,理解妈妈经历过的悲惨世界,才会有美好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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