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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猫侠:心的碎片能够愈合吗(福州一中文革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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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张旧照拍摄于1964年10月中旬,由福州一中体育代课老师刘圣拍摄于操场的跑道旁边,那时我们脖子上还挂着红领巾。
   这是保存了四十多年的珍贵旧照。在2007年班级部分同学聚会时,当原先的班干部洪雅玲同学拿出这两张旧照时,大家都非常惊奇,因为大部份同学都忘记了曾经拍摄过这样的照片,而且后来也没有看见过照片。此次聚会之后,每人复制了一份,作为我们在一中学习了将近3年的纪念。(1966年老三届初三)
   这两张旧照片格外珍贵的原因在于,自1966年文革动乱开始,我们这些少男少女们初中还没有毕业就告别了课堂,1969年1月成为知青,发送到偏远的大山深处去修理地球。这样的地方当然不需要毕业照,学校也没有给我们发毕业证书,直到文革结束以后,福州一中才给我们补发了一张纸质简陋的毕业证书。
   照片中的我们天真年少,无忧无虑。那时候谁都不知道一年多之后我们将会永远离别课堂,柔弱的双肩竟然要承担着国家与民族沉重的灾难。
   现在这两张旧照中已经有人永远离别了我们,并且今后还将会有人不断地陆续离别。虽然人生的大幕正在慢慢拉下,但是埋藏在心中真实的话,并不是每个人都愿意如实地说出。


【原创】花季中的碎片
                  ——心的碎片  能够愈合吗
                          作者   老猫侠


                         这是一段久远的记忆。
   写下这些文字时,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曾经温馨的龙山老屋,还有那些亲密的小伙伴们。每天中午吃过午饭,我们都会聚在老屋中一起学习,一起做作业,一起在花园中奔跑嬉戏,然后背着书包一起上学。
   可是文革来了,一切都变了,昔日亲密无间的同窗好友,各有各的表现,有的成为批斗老师的急先锋,有的同学斗同学,有的成为“告密者”……
   文革初期,不仅是批斗老师,还有所谓出身不好的学生被强迫关进学校学习班批斗。这些我当初都是不知道的,因为自从学校没有上课以后,我就很少去学校了。
   大约是1966年7月份或者是八月份吧,同学H来到我家,说是班级里面G和M因为家庭成分不好被红卫兵关进学校“学习班”。学习班在校园中的“五四楼”,由红卫兵在看管,大热的炎夏时节,关在“学习班”里面无法洗澡,没有换衣服,身上臭烘烘的。同学H告诉我,G除了家庭成分以外,还是“白专分子”的典型,被关进去以后,可能精神上有毛病了,头发上头皮很多,身上很臭,经常不停地来回走来走去,嘴中喃喃自语着什么。那一天我与H看见她们时,她们的精神状况确实不好,无法交谈什么,加上心里害怕,彼此匆忙说了几句就离开了。
   后来很多人说这是由于我们班特别革命化,连同学都要批斗。前两年为了了解知青陈超逝世的经过,我和六班的倪璧通电话时却意外了解到她们班也有这样的学习班。


  
    2012年5月18日
   上午,与G通电话聊天时,竟然获知与以前记忆中不一样的信息,顿觉万分惊讶。她告诉我不是两个人,而是一共四个人被关在“学习班”。这个迟来数十年的讯息还是令我震惊!她说,文革开始,班上工农子弟出身的Q同学来到她家,后来她就被收罗进“学习班”,不知此事是否与Q有关?我满腹疑问的询问她,以前班上男女同学之间界限分明,平时并没有来往,他怎么会知道你家里的状况呢?G听我说了以后,也是疑问满腹。其实我早在班主任那里就知道是谁告密的,因为某些顾忌,至今没有说出来。
   如今G给我讲叙当年的这些事情时,语气非常平静,说当时的情景并没有我们外人想象的那么可怕,而且红卫兵看管得也不严密,有时候还可以回家的。后来随着文革的发展,红卫兵出去串联,“学习班”就不了了之,前后大约也有几个月的时间吧。我问她如今还会回忆这些吗?她说已经过去了,不要再去追究、纠缠。不管当初是否有人告密,已经不重要了,不会再去追究什么责任。听了这些话,我心中有些难过,因为她后来插队的经历异常艰辛,是普通人想象不到的,以致一辈子的生活全部毁了。

   2012年8月18日
   下午,与G通电话,想再次了解一些当年的情景,她却一口回绝不谈当年事,她对我这样说:“即使发生过多少事,都已经过去,不去再纠缠不休,就让花季年华的伤痛永远埋藏在心底吧。如果非要我说出来,那么我们连朋友也做不成了。”

                   跌落一地,是心的碎片,
             布满皱纹的年华,为何如此凋零不堪!


  
    2012年7月16日
   下午,收到D的电话,在聊天中,我忍不住询问了当年班级中文革开始时将家庭成分不好的学生收罗进“学习班”的事,是否有人去告密。与我想象中一样,她明显地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说:“都过去了,那时候的事情我不知道,毕竟我们那时候思想很不成熟。”
   我把班主任当年对我说的一些话告诉她,班上有人去革委会告密,也包括告我,但我没有对她说出这个名字。文革开始时,我的父亲被第一批抓去批斗,单位造反派在我家大门口贴了很多大字报,说我父亲是漏网右派、反动分子。班主任是退伍军人,文革时一中的“五兵战斗队”成员之一,在部队时他与我三叔认识,他在连部,我三叔在师部,一起参加过东山岛战役,这些情况D是不知道的。如今我明白地告诉她,因为这一种关系,班主任当年保护了我,让我躲过了被收罗进“学习班”的厄运,而且在当年的国庆节,还让我参加国庆游行的欢呼队。沉默了很久,D声音低沉地说:“过去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也记不起来了,不要去想以前的事。”她重复说道:“毕竟我们那时候思想很不成熟。”


  
   其时我又回忆起2008年夏天在海岛与M见面的情景,也是在聊天时不由自主地询问起“学习班”的那段经历,因为数十年以来,“告密者”这一词汇一直是我绕不开的心结,我始终无法接受被好友出卖的事实。
    M难过地说;“当时要是得了精神病还算是好的,那时连死的念头都有。”我告诉她我知道告密者是谁,是班主任亲口告诉我的。出乎我预料之外的是,M淡淡地说已经猜测到了。我对她说,这么多年过去了,生活中的辛酸苦涩没有将我们击倒,我早已原谅了很多人与事,只是我始终放不下心中“告密者”的这个结,为什么亲密无间的好伙伴会这样。M一直宽慰我说:“过去的已过去,不必计较了,毕竟那时我们都年少。”

                  至今我还是不知道,
                岁月中这些苦涩的泪水,
                 真的能够挥发干净吗?
                心的碎片,能够愈合吗?


                                  




lisa   2014-02-25 21:56    [回复] [删除]

心中有些結是永遠不可以解的,心的碎片更難癒合,平日只是深深隱藏在心裡一個小角落,一有動靜就浮現出來。這不,幾十年過去了,想追求真相的人,想隱瞞真相的人,心裡都清清楚楚記得那時發生了什麼,只是講不講出口而已。 【評論貼不上去,就發紙條了,來看望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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