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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力德:口误三则——批斗包尔汉等惊险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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口误三则——批斗包尔汉等惊险故事



     六六年浩劫开始时,我还是新疆大学学生,做为新疆最高学府,新大自然事事都要走在前列,比如推倒人民剧场前的歌舞雕塑,炸毁“大叛徒”乔国祯、吴茂林的坟墓等这类“出头露面”的行动都是所谓“最高学府”的“红卫兵”们干的。当然,像我这等黑五类是无缘此类“光荣”的。
    记得那是1966年6月份,新大把所谓“老牌牛鬼蛇神”包尔汉押来批斗,可能也算开创了新疆“批斗黑帮”的先河。


    180度反向大口误
    批判大会在新大文科操场上进行,全校同学都坐在地上,汉族学生在右半边,民族学生在左半边。包尔汗及其亲属,包括儿子、女儿、女婿等十几人全都弯腰站在台上,头戴纸糊的高帽,胸挂划着红八叉的黑牌子,真是一人倒霉,祸及九族。
    尽管在这之前“批判包尔汉”的大字报就已经铺天盖地,但我总是懒得看,看了也记不住。倒不是当时就已经预见到这是极左,主要是这位“牛鬼蛇神”实在太老,所谓“罪行”大多发生在四、五十年代,这段历史对我们来说太遥远,弄不懂,所以没兴趣。
    我只大概知道包尔汉既是解放前的新疆省主席,又是解放后第一任新疆省主席,也许盛世才时代也干过,这可能就是所谓“三朝元老”吧,另外还知道包尔汉出过一本《维汉俄词典》,仅此而已。
    这是我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发现他眼珠带点蓝绿色,脸颊和鼻头通红,胡子雪白,再加上戴一顶高帽,颇有点像那位人人都喜爱的滑稽的“圣诞老人”。
      




    上台发言批判的基本上都是民族同志,我们也听不懂,虽然有翻译,但这些词语跟经常开会听报告的那些枯燥内容差不多,听得人昏昏欲睡。
    正在此时,忽然会场左半边民族学生那片区域一阵骚动,纷纷交头接耳,会场大乱,台上的批判者也停止了发言,不知出了什么事,我们一问左边坐的民族学生才知道,原来刚才这位发言者说反了一个什么词,大概把“无产阶级”和“资产阶级”(或“社会主义”和“资本主义”)这对很相似的词给说反了,这很明显是个口误,但整个意思则变了个180度,从“革命批判”变成了“反革命叫嚣”。
    正在批判者发楞的当儿,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顶高帽子,扣在了他的头上,刚才大义凛然的批判者立刻顺从地弯下了腰,战战竞竞自动走入“黑帮席”,为包尔汗家族又增添了新的一员。
    这一切不过几十秒钟,那最关键的说错一个词儿的时间大概还不到一秒,一位“革命同志”转瞬就成了“反革命”!我想这位同志既然能上台发言,肯定是挑了又挑的“根正苗红”“共产党员”之类人物,只因一秒钟的无意失误就永远掉进了深渊,我不禁脊背上一阵阵发凉,头皮发麻。我想在场的所有人都会有同感吧?谁能保证自己永远不发生一次口误?



    方言型反标
    1968年,我已经在皮山县文化馆上班,又看到一幕更惊心动魄的场面,大会正在批斗一位可能历史上有点麻烦的老司机,名叫孔宪章。忽然间,低头弯腰的孔师傅直起身来,振臂高呼“打倒XXX!”,听起来那仨字像是“共产党”,大家楞了一下,立刻有人上去捂住他的嘴,但孔宪章挣脱开众人仍然声嘶力竭地高呼这句“反动口号”,一句接一句,捂都捂不住。保卫人员立刻把他带出会场,押往公安局。
    事后经审讯才知道,原来他当时大概为了表示自我批判,高呼“打倒孔宪章”,不料他一口浓重的安徽口音说不清自己的名子,大家全听成了“反标”,别人一捂他的嘴,他才知道误会了,要竭力辩白自己,以更大的音量试图发出准确的“打倒孔宪章”,以正视听。谁知音量越大安徽味儿越浓,结果成了“连续狂呼反动口号”。看来有时候方言能要了人的命!
    当然,这只是他自己的辩白,“革命专政机关”决不会听信这个“老反革命”的“谰言”,孔师傅只能乖乖服刑。



    二转子怪口号
    不久又有一桩“险情”发生。我们文化系统一二十个人天天开会政治学习,会前都有“早请示”,程序是:念一、两段切合时令的“语录”,唱一首“大海航行靠舵手”,高呼几句“最新革命口号”,至于“忠字舞”就免了,因为我们办公室太小。
    本来,“领读”“领唱”“领喊”任务一向落在文化馆馆长王希佑肩上,因为他是北京人,口音标准,又是从煤炭部文工团下来的活剧演员,自然字正腔圆。但这一阵不行了,原来王馆长照相没小心,叫人抓了个“政治辫子”,正在审查反省。这一“光荣任务”只好暂时由广播站李胖子代行,因为李是东北人,口音也还比较标准。
    今天规定的口号中有一句“打倒社会帝国主义”,这是个最新的时髦词儿,用来表示对“苏修”的愤慨。李胖子一不留神,把“社会帝国主义”这个生词喊成了比较熟悉顺口的“社会主义”,一下子大家全楞了,没跟着喊。老李也自知不妙,调整一下重新再喊,大家也都暗自握拳跺脚帮他使劲,谁知越紧张越控制不住,仍然喊成“反标”,老李的脸吓得刷白,浑身不断发抖,但他此时和孔宪章完全一样,越喊不清就越急于辩白,越急就越倒不过嘴,一连呼了好几次“反标”。大家干着急没办法。




    当时我暗想,上面怎么纂出来这么个“二转子怪口号”,楞把“社会主义”和“帝国主义”捏到一块儿,搁谁也不好念。
    此时王馆长见义勇为,不顾正在审查期,把李胖子按在一边,帮他喊完了这句拗口的新口号,大家总算一块石头落了地,此时李胖子已吓得瘫倒在座位上,我估计裤裆已经湿透。
    幸亏文化系统这帮人全都是无权无势,通情达理的老百姓,没一人将此事向上汇报。如果这句口号发生在争权夺利的革委会大院中,不把李胖子整成李瘦子才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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