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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力德:我们也“破”了一回“四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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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也“破”了一回“四旧”



1966年“8.18”,毛主席接见了第一批红卫兵后,红卫兵运动如火如荼,席卷全国。北京红卫兵一马当先“破四旧”,砸烂改造了不少旧招牌和地名,比如“全聚德烤鸭”“同仁堂药店”“长安街”等等全改成了“工农兵”“东方红”之类。连“清华园”题字都砸了。





    形势逼人,第二天,乌鲁木齐的红卫兵也坐不住了。我那时已是大学四年级毕业生,高年级学生总是比中学生和大学低年级学生稳重一些,虽然有同学要求立刻上街行动起来,团支部(当时已改叫“文化革命领导小组”)还是要求大家先开会讨论一下,哪些可以砸,哪些不可以砸。
    有人提出,“友好路”“友好商店”“友谊电影院”这是中苏友好时代留下的遗迹,现在正在“反修防修”,所以应改做“反修路”“反修商店”“防修电影院”。团支部认为,虽然苏共领导变修了,但苏联人民还是好的,与人民友好不应该变。
    又有人提出,“三星照相馆”这牌子不革命,应该改,团支部认为,这牌子虽然谈不上革命,但也不是反革命,不属于“四旧”(其实我们那时对历史文化都不太懂,“三星”正是源自“三星高照”“恭喜发财”之类老吉祥话儿)。
    还有人提出“人民电影院”不妥,因为“人民”中包括了民族资产阶级,阶级阵线不分明,应改做“工农兵”为好,团支部认为,虽然说得有道理,但“为人民服务”这句话总还算是“最高指示”,不宜更改。
    又有人提出“和平电影院”也不大合适,“老修”叫嚣“三和一少”,“和平”这词已经成了“老修”的挡箭牌,我们现在提倡的是“以革命暴力武装夺取政权”,所以应该修改为“革命电影院”。团支部认为,“和平共处五项原则”是我们周总理提出来的,现在仍然适用,也不宜更改。
    又有人提出:“公共汽车”这名子有些“老修”的“全民”味道,这个名子意味着地富反坏右都可以随便上公共汽车,这不成了为敌人服务吗?团支部认为,如果改成“工农兵汽车”也不好操作呀,总不能每上一位乘客都自报成份,或每人身上都挂牌子“我是工人”“我是地主”,以示区别,这不利于团结大多数。
    同学们提出了不少“改革方案”,但团支部都觉得于政策不合,不太适合。
    最后大家觉得“鸿春园”是不是可以改一改?因为这里面多少有一点“鸿运发财”的意思。





    商量到中午,大家整队出发,有人提出应该带上梯子、榔头,以便操作,但团支部认为不太雅观,有点像“暴徒”。
    等我们一上街才发现,只一上午时间,几乎所有我们考虑到的,包括没考虑到的招牌和地名统统被中学生和大学低年级学生砸完了,一律贴了红纸条,改为“革命”“工农兵”“东方红”“战斗”之类,跟同学们想象的“改革思路”完全一致,况且人家全都“收兵回营”了,我们才刚刚出发。
    我们从新大一直走到北门,发现有一家很小的商店,店名似乎是老板的名子,这有点不够“革命化”,大概被年幼的“暴徒们”忽略了。大家刚要上去砸,团支部说,我们还是不要太莽撞,和人家商量一下,如果人家愿意,再改不迟。
    一商量,老板立刻喜笑颜开地同意了,说:“立刻就砸,立刻就砸”,我们大队人马总算破了一回小小的“四旧”,收兵回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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