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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我高中的老师们(同济中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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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我高中的老师们


转眼进入了9月份,一个亲切而又神圣的节日正一步步地向我们走来,那就是教师节。


自从1985年1月21日,第六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九次会议作出决议,将每年的9月10日定为我国的教师节,庆祝教师节活动今年已经进入第26个年头。  尊师重教是中国的优良传统,早在公元前11世纪的西周时期,就提出过“弟子事师,敬同于父”,大教育家孔子更是留下了“有教无类”、“温故而知新”、“学而时习之”等一系列至理名言。传道授业解惑的教师,被中国人誉为人类灵魂的工程师。


教师节的主题是“尊师重教,为人师表”,即古语所云的“德高为师,身正为范”。也许是自己这一生受过师恩教诲16载,也许是自己把这一辈子近36年都献给了教师职业的缘故,每当我想起“蔡元培”、“陶行知”、“黄炎培”、“季慕林”等中国教育界的老前辈时;每当我看到“桃李满天下”、“润物无声”、“良师益友” 等描述教师的词语时;每当我听到“风雨润桃李,黑白画春秋,谁知鬓上雪,日月渐入无”等赞美教师的古诗时;每当我吟唱《鲁冰花》、《感恩的心》、《每当我走过老师的窗前》等歌颂教师的歌曲时;特别是我急切地等待教师节到来的时候,我的心情总会情不自禁地激动起来。


岁月无情,光阴似箭,现在,尽管我的老师们大都已经老态龙钟;尽管我也已经退休在家,尽享天伦之乐;尽管我的学生大多已经是教育战线的骨干了,我学生的学生有的也快成为人民教师,但是我心依旧,我的教师情结仍在,这就是我在今年教师节来临之际,在同济中学高三三班自己的班网上撰写《回忆我高中的老师们》一文的初衷。


1965年到1968年是我在同济中学完成高中学业的时段,也是中国政坛风起云涌的敏感时期,1965年“四清”运动如火如荼,1966年文化革命山雨欲来,1967年革命造反激情澎湃,1968年上山下乡方兴未艾。现在留在我脑海里的对老师的依稀记忆大都与之有关。


记忆中高中教过我们的老师好像有:


班 主 任:叶倩云


副班主任:姚来雁


政治老师:徐武侠、叶倩云


语文老师:瞿健维、姚来雁


三角函数:孙宗渊(大元帅)


立体几何:记不起了


代    数:戴镟纯


物理老师:韩友熹(老坦克)、吴芸乐、穆世明(代课)


化学老师:邬学政


英文老师:陈宗扬


体育老师:史汝棠、陈功煌


美术老师:郑添福


为了保证信息确切,我特意找乔德成核对,并在网络的“军大子弟网”上找佐证:网友ymry在他的“由大团圆想到的”文中提到:


同济中学1967届


1班班主任:穆世明


石永辉(四院)


2班班主任:张以榕


胡公展(东村)、任绍绪(东村)、鲍昭和(四院),余 从(东村)、 田沪弟(盐业新村)、金林祥(好像不是军大子女)


3班班主任:叶倩云、姚来雁


周丕静(东村)、汪濮阳(兰花村)、周  郑(三院)、王  焕(四院)


4班班主任:瞿健维、蔡玉成


高秀民(东村)、李宗林(四院)、霍鹤年(四院)、孙长光(东村)、 孔繁强(兰花村)  


叶倩云老师


班主任叶倩云老师在我的印象中好像话并不很多,对人温文尔雅,说话轻声轻气,带着一些川音的普通话令人印象深刻,这可能是她住在复旦宿舍,受其爱人影响的缘故。毕竟是班主任,那时她的权威无处不在,班级同学无论属于哪个阶层,对她必定唯唯诺诺。现在能够记得的是偶尔一次推开办公室的门,只见杜望基、于淑花、周稿良等一干班级主要领导正襟危坐,规规矩矩地聆听叶老师慢条斯理地点评班级近期情况和布置班级下一阶段工作,气氛十分严肃,她一见有人推门回过头来,我自然识相地吐吐舌头,知趣地关门溜之大吉,当时的心情好像是为自己没有被网入其中而暗暗庆幸,也对杜于周们的处境表示出隐隐的同情。在我的记忆里,叶老师从来没有在班级里厉声地批评过某位同学,从来没有看到过她勃然大怒、青筋凸起、唾沫飞溅的不雅形象。应该说,她是一个爱学生如子女的苦口婆心的好长辈,她对学生倾注了自己全部的心血。







即使在文革师生矛盾尖锐的恶劣环境中,她一个弱小的女同志依然天天到校和同学们在一起,这一点可以在这次收集的老照片中得到证明。时过境迁,40多年过去了,在同济中学建校100周年时,她依然能够叫出我们大多数同学的名字,可见我们在她心目中依然是一群难以忘怀却的孩子,只是在谈到她家在文革中被抄这件事时,老人才流露出些许的伤感,令人动容。


姚来雁老师


副班主任兼语文老师姚来雁肯定是条北方汉子,他脑门头发微微的早脱,五大三粗的体魄,浓密黝黑的胸毛,粗眉大眼,外带中气十足的声音,那形象一直是我们这些刚刚发育的弱不禁风的南方小男生的崇拜对象(至少我是这样想的)。那时上语文课,他会卷着书在教室的过道里来回走动,领着我们吟诵古文,当他在我面前走过时,留给我的最深刻印象竟然是那只肥肥的手、粗粗的手指和手背上那一根根黑黑的同样粗粗的汗毛,每当这时我都不禁忍俊,因为我想这双手不应该捏着书,如果此时这双手握着把肉铺里的斩肉刀,那才是物尽其用呢。


不要看姚老师外形粗旷,但他具备了一个合格的高中语文老师的全部素质,首先是他那口标准的普通话,发音精准,吐字清晰,朗读课文时抑扬顿挫,声情并茂,听他讲课完全是一种听觉上享受;其次是他那手好字,不管是黑板上那工整的板书,还是那龙飞凤舞的毛笔字在当时的同济中学都堪称一绝,看他写字绝对是在欣赏一场书法表演,要学姚老师的那手字,也算是我当时的一个小小心愿;最后姚老师博学多才,满腹经纶,拿捏高中语文教学是信手拈来,1996年上海地方志办公室主编《上海志鉴》,其中《杨浦区志》的主要采编、编修、审定人员名录中姚来雁的名字赫然在目,这份名单中还有陈从周(教授,博士生导师,著名古建筑、园林艺术家、民革中央顾问、民革上海市委资深常委和顾问)、程子敏(民革中央顾问、民革上海市委常委和顾问)和施苏华(中山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等的大名,姚老师的文学功底可见一斑。







姚老师在那个年代没有少挨批斗,他的家在黑山路西面学校斜对过的两层小楼内,出门右面是一个公用水龙头,每天,一群妇女围着龙头洗洗刷刷,孩子们在旁边玩水嬉闹。记得那是一个炎热的中午,太阳热力四射,学校里的一群学生刚刚吃饱饭就一路奔姚老师家而去,我赶到的时候,小楼前已经围满了群情激昂的人,“姚来雁出来!”,“姚来雁下来!”的叫声此起彼伏,透过人群张望,只见姚老师慌慌张张地答应着,急急忙忙地穿着衣服,碎步跑下楼来,显然他正在午休,面对学生,姚老师还想维护自己最后的一点师道尊严,在学生的簇拥下昂首阔步,大步流星地向学校走去,但在紧锁的眉宇间我依然看出了他隐隐流露出来的惶恐和不安,因为他知道此次一去,一场批斗和拳脚是在所难免的。文革后,听我爱人说姚老师调到她们邯郸中学去帮教年轻教师,很想去看看他,但最终还是没有成行,错过了见姚老师的最后一面。


孙宗渊(大元帅)老师


教三角函数的孙宗渊老师,外号大元帅,实际上他的体貌特征与其雅号完全挂不上勾。花白的短发,厚厚的微微外翻的嘴唇,一口残缺不全的牙齿说起话来常常漏气,略起皱纹的圆脸上永远挂着恭谦的微笑,一副老实巴交的样子,只有他那双时不时地眨巴着的深邃的小眼睛透露着一点难以察觉的狡诈。他上课时必定要带一只小闹钟,抽空看上一眼使他心平气顺。偶尔拖课时,他会拿起小闹钟,作刚刚发现状,取得大家的谅解;汤顺道喜欢在他上课时把他的小闹钟藏起来,他明知故纵,假装突然发现,显得气急败坏,引得全班一片笑声,汤顺道藏闹钟最终成为三角函数课的保留节目,现在回想起来,孙老师实在是我们这些在学海中苦苦奋斗学生的开心果,他的课是唯一透出笑声的课。


孙老师的教学特点是认真严谨,有时到了刻板的地步,上百个三角函数公式,他每节课都一丝不苟地推导,步骤常常写满一黑板,为他擦黑板绝对是值日生一件苦差事。SIN、COS、TG、CTG、SEC、COSEC这些三角函数每节课都被他用他特有的普通话喊得震天价响,不由得你听不进去;在公式演变衍生方面,如半角公式、倍角公式等,孙老师又总是提纲携领,抓住要点,从不拖泥带水,使人一目了然,过目不忘。


以SIN2α+COS2α=1的推导为例,


在直角三角形中


∵  a2 + b2 = c2    (勾股定律)


∴ (a2 / c2 )+ ( b 2 / c2 )= 1   (两边除以c2)


∴  SIN2α+COS2α=1  ( SINα=a/c 、COSα=b/c )


以最基本的定律推导公式是大元帅老师的拿手好戏,简洁明了,简单易记,这样的教学方法使学生能举一反三,灵活运用。45年过去了,孙老师的这一套路,我依然记忆犹新。


韩友熹(老坦克)老师


韩友熹老师是我们高一时的物理教师,他的绰号叫老坦克,这完全源于他的那辆爱车。韩老师的坐骑是一辆除了轮胎外,其他部分都是铁制的自行车,扶手套子是铁的,踏脚是铁的,连座垫也是铁的,那真是一辆骑不烂、摔不坏的老坦克。他那辆车我曾经骑过,一屁股坐在那宽大冰凉的铁座垫上,那滋味的确不一样。


韩老师看上去精神、干练,说话却慢条斯理,是个容易亲近的人,课余同学们都欢喜和他交谈说笑。韩老师又是个守时的人,早上7:30,随着一阵清脆的铃声,他的老坦克准时进入校门,傍晚17:30,随着又一阵清脆的铃声,他的老坦克又准时驶出校门,天天如此,绝无例外。


高一时,我们是在同济老校园南面靠围墙的平房内上课,韩老师讲课的特点是精讲多练,他深知任何物理原理都是通过现象表现出来的,眼见为实么,所以,用实验来调动学生的视觉、听觉功能那是一件事半功倍的事情,所以他上物理课总少不了实验部分。那天下午第一节是物理课,我们走进教室就惊奇地发现教室的东北角到西南角腾空拉起一根蹦得紧紧的铁丝,铁丝上挂着一架木制的小飞机模型在左右晃动着,仔细看去,发现有一枚小鞭炮被绑在飞机腹部,引线朝后露出,这使我们很好奇,也很期待,因为,这节课又有好戏看了。果然,这天韩老师讲的是作用力与反作用力,为了这节课韩老师可是下了功夫,他利用中午休息时间在教室里完成了实验准备。上课时,韩老师在黑板上稍作铺垫,就立即切入正题,他点燃了模型飞机上的鞭炮,一声爆响,一股白烟,模型飞机飞快地沿着铁丝从教室的这一头窜到了另一头,随着铁丝上模型飞机滑动的结束,在我们惊讶、激动的窃窃私语中,作用力与反作用力这对大小相同,方向相反,分别作用在两个物体上的力的物理特性,通过我们现场的所见所闻清晰而牢固地铭记在了我们的心中。


陈宗扬老师


陈宗扬老师是我整个中学期间的英文老师,我跟着他整整学了6年英文。陈老师非常热爱生活、懂得生活,平时衣着得体,皮鞋锃亮,头发油光,头丝清爽,一看就是一个平时注重保养,注重生活质量的人,记得那时作为宝山重镇的五角场有一家理发店,陈老师在店里打理的净光铮亮、一丝不苟的奶油包头配上他年轻英俊脸庞的大照片挂在沿街的大橱窗里,俨然成为该店的镇店之宝了,店里的生意因此也红火了不少。象他这样的上海“小克勒”,学校里还有教高中英文的陈刚老师,教高中体育的陈功煌老师和教高中化学的周翔熊老师,严格讲我们的校党支部书记陈紫霄老师也应该归入此类,或许还应该有张以榕老师。


上海外国语学院毕业的陈老师功底扎实,英语口语中略有一些上海口音。他的特长是英语语法,我跟他学了这些年,感到自己最扎实的功底还是语法部分,英语的动词的现在分词、动名词和不定式的区分是难点,陈老师由浅入深地讲得很透彻,使人不易忘记。大学毕业我动过考托福的脑筋,语法、书面翻译我有把握,但词汇量和听力的欠缺使我最终放弃了出国深造。陈老师不仅认真教书,也不忘育人,记得1966年教育部搞新一轮教学改革,我紧绷的神经一下子松了下来,学校布置的作业少了,上课轻松了,玩的时间多了起来,这段时间我疏于学业,整天玩耍,日子过得惬意了,成绩却直线下降,更要命的是我自己还浑然不知,浑浑噩噩地过着日子。一天我在操场上打完球,浑身大汗地匆匆向教室跑去,上了二楼,在阅览室的铁门前被一声急促的“裘建孙!”叫住了,回头一看是陈宗扬老师,他上来就在我的头上就敲了两个麻粒子,操着一口纯正的上海话对我说:“拿能?呒末哇灵啦!个腔侬是哪能搞咯?侬告我拎拎清,勿要呒末青豆!”(“怎么?没有活灵啦!这段时间你是怎么搞的?你要清醒清醒了,不要再没日没夜地玩了!”)这显然是针对我最近的一次英文考试得了60分来说事的。六年来,我在陈老师那里得到的只有表扬,从来没有吃过排头,我被他选中在学校英语剧目汇演中扮演狼与章申民(农夫)、杜望基(东郭先生)一起代表本班出演“东郭先生”就是明证,要知道在剧中主要是狼和东郭先生的对话,章申民扮演的农夫只是在打死狼以后才有了几句台词,说起来我在剧中可是主角,这也从侧面说明我是陈老师的得意门生之一。当时,他看到我这样荒废学业沉沦下去,非常着急,于是有了上面这段训话。这段话父训般的敲打当时就使我猛醒,并在以后的人生中不断地激励着我,让我受用了一辈子,什么叫师恩如山,我真正体会到了。陈老师在文革中好像没有经受什么磨难,这和他的华侨身份可能不无关系,听说他后来定居美国了。


陈功煌老师


最后来讲讲陈功煌老师,陈老师当时在我的印象里绝对是个唐伯虎式的人物,明眸皓齿、玉树临风、谈笑风生、年轻有为,英俊潇洒、风流倜傥。他估计是学体操的,在单双杠上的翻滚、倒立、劈叉、90度支撑动作标准、姿势煞是好看;在垫子上的功夫也十分了得,林林总总的表现令我们无比折服。他那个白白净净的漂亮太太与他的结合真是天成的一对,地作的一双,令人羡慕不已。


我体育成绩一直不好,我对他没有什么深刻的印象,只是文革中发生的一件事使我对他至今记忆还十分清楚,那就是陈老师遭遇抄家。


陈老师家住在学校北面有名的三十六宅内。三十六宅位于五角场镇中部民府路129号,东沿市兴路,西至市京路,南靠民府路,北近民牡路,顺着街巷拐进去,能看到一片建筑,共有36栋独立的花园洋房,这就是曾名噪一时的上海最高档的住宅区之一三十六宅,当时能与之媲美的是只有占地1200亩的江湾跑马厅和占地77亩的叶家花园。解放前,这里是富人住的地方,36家几乎每家每户都有小汽车,洋房备有车库;小姐、太太们梳着漂亮的发髻,所及之处会留下好闻的香水味;进进出出的男士们摘下帽子相互致礼,衣服帽子都是当时最新潮的……。陈老师住在这样的地方,与他的生活情趣倒也相符。


有一天,厄运降临到陈老师的头上,那是一个下午,西晒日头还很毒,学校大批的造反派包围了陈老师在三十六宅的家,小洋房一楼朝南的门敞开着,硬木地板上堆满了从房间各处翻出来的东西,陈老师夫妇垂头丧气地坐在一边,头发纷乱,衣冠不整,沮丧地望着满屋带着袖章翻箱倒柜的红卫兵,昔日的风度和风采此刻荡然无存。最让我吃惊的是成百上千张照片被毫无尊严地扔得满地皆是,任人践踏,留心仔细看了看大都是陈老师夫妇亲昵恩爱的两人照,虽然是黑白照片,但不管什么尺寸,大大小小都印得十分精致,可以看出他们在照片上花的心血和爱护有加的心情。抄家完毕,陈老师被挂上牌子带回学校,楼前留下一片狼藉。牌子上写得是什么我没有看,我实在想不出象陈老师这样一个中青年教师到底有什么罪孽要让他受到承受这样的屈辱,难道是他打扮入时吗?陈夫人为什么要面对这样的羞辱,难道是因为她嫁错了人?


记得那一天的傍晚,校门口站着一个蓬头垢面可怜兮兮的女人,走近一看是陈夫人,门卫不让她进校,她拖着哭腔苦苦央求校园内的同学帮他带个信,告诉被关在牛棚的陈老师家中的什么事,情况十分凄惨。


插队以后,至今没有听到过陈功煌老师的丁点音信,希望我们的陈老师一切安好。






转载


为了写这篇“回忆我高中的老师们”,我在谷歌搜索引擎的关键字栏里健入了“文革中的同济中学老师”,搜索到一些资料,其中两篇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为了回忆那些死去的或者还活着的、教过我们的或者没有教过我们的同济高中的老师们,我把它们转载于下:


第一篇   网友王友琴写的“八月我们会纪念文革受难者吗?”
林修权的故事


林修权,男,45岁左右,上海市同济中学语文教师,也教过英文。1966年8月下旬被绑在该校操场的单杠上打死。


同济中学的学生回忆说,林修权老师学问好,教学认真。他的字非常漂亮,上课的时候很多学生喜欢临摹他的书法。文革开始,林修权被“揪出来”,说他是国民党政府大官的儿子,好像说他是林森的儿子(林森是1928年南京国民政府主席)。不知道是真是假,反正当时就是“批斗”一个老师的根据。


1966年8月下旬,从北京来“革命大串连”的红卫兵到了同济中学,把林修权老师毒打了一顿。不久,他们再次把林修权老师抓到操场,把他反绑起来,吊在单杠上,用铜头皮带抽打。林修权老师身体很弱,身高不到1.65米,体重不到45公斤,被打得发出一声声惨叫。他的惨叫声越过操场,传到教学楼。所有的人都听见,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阻止和救助。林修权老师就这样被打死了。


批注:王友琴写的事情,我当时恰好在现场,“这些北京红卫兵”其实就是一个女红卫兵,凶狠异常,先将校领导刘元章拖到操场,刘想抗议,这个女红卫兵用铜头皮带劈头就抽了刘一下,将刘的眼镜打落,刘想去拾眼镜,那女人一脚将眼镜踩碎,当时的情景我们从来没有遇到过,把我们都吓呆了,这就是革命?接着他们将林从大楼北面侧门拖出,用铅丝绑在侧门左边的单杠上,然后……。文弱老书匠何罪之有,要遭此恶运。当年的那个女红卫兵,现在也应该当奶奶了,不知她是否扪心自问了。


第二篇   网友秋鹿草风写的


……


   说来也奇怪,虽然是初一,但我至今仍然记得当年校长教导主任的名字:校长陈紫霄,教导主任范家骅。至今犹记校长的儒雅,主任的干练,尽管他们从未给我上过一节课。


     我的第一位班主任是广东人,教美术,姓单,人很和气,学校门口的大幅宣传画“毛主席去安源”就是他画的。当时他站在高高的脚手架上,涂抹着色彩,毛泽东携雨伞着长衫,我很是为老师骄傲,可惜我不很喜欢画画。教语文的叫姜爱芳,很年轻的女教师,现在想想,大概是大学才毕业,还未结婚。有一天我们乘车春游,车到大柏树(车站名),她站在那里等我们的车,旁边有一个高高的男青年,我们似乎在议论那是不是她的男友。她上课声音不大,决不像我们现在上课的声音隔着几间教室都能听到。后来她请假了,代课的是一位中年女教师,戴眼镜,很温和,但现在想来,也没有什么激情,给人的影响是"糊"过去。说句狂妄的话,样的课放到今天,只能算是"差课"。英语老师叫饶国圳,典型的上海富态男教师,每天是西装革履,四十多了吧,稀疏的头发总是梳理得光滑,很和气。我们甚至当面敢叫他"ENGLISH  OLD  MAN ",想想人生经验和教学经验达到颠峰的他,却成天和我们这些初中的毛孩子打交道,定然有说不出的滋味。印象最深的是数学老师,叫沈丽庄。我曾写过一篇“永远的美丽”来怀念她。我数学学得很吃力。有一次我和沈老师闲聊,她说你的数学天赋不好,可以向文科发展,我问将来我可以考什么大学,她眉头一扬,说考复旦新闻系啊。复旦离同济中学不很远,当然世事变迁,人事难料,我最终连高中都没有上成,而我的儿子却圆了我的复旦梦。七年了,他还"陷"在那座我以前从未进去过的学校。


   也许现在我年纪大了,经常不由自主地想到我的中学生活,想到教过我的老师。可惜时光不能倒转。倘若当年我懂点事,一定会很珍惜我的中学生活。


   饶老师听说住在乌鲁木齐路,靠近上海自然博物馆。沈老师早退休了,听说回聘到上海市扬州中学,具体在什么地方,我也不清楚。其他的老师更是音信全无,无法联系了。


   但愿他们都晚年幸福。他们一定想不到,有一个学生在思念他们。


   批注:这位秋鹿草风可能是同济初中的老三届,乔德成指出文章中的单姓美术老师有误,应该是郑添福老师,因为当时同济中学只有他一个美术老师,而且是福建人。至于学校门口的大幅宣传画“毛主席去安源”就是郑添福老师画的,当时,乔德成就在他旁边为郑老师递颜料。


结尾


所有这些往事距今都已经四十多年了,一切都烟消云散,一切都过去了。文中提及的老师们,除叶老师外,现在都基本渺无音讯,在教师节来临之际,我们真的十分怀念他(她)们。


按照现在的算法,我们的这些老师中孙宗渊老师、陈紫霄老师、范家骅老师应该属于10后,因为他们当时都已经到了知天命的年龄;韩友熹老师、姚来雁老师、叶倩云老师则应该属于20后的,他(她)们当时也已经是不惑之年了,这些老师如果健在,现在应该已经都是耄耋老人了;陈宗扬老师、陈功煌老师应该属于30后,因为他们当时正值而立之年,刚刚成家不久,事业如日中天;而穆世明老师、瞿健维老师、张金兴老师、王鼎元老师、沈丽庄老师等一批当时同济的少壮派则可以归入40后,因为当时他们还没有成家,有的正忙着谈朋友呢,这些老师那时大都意气风发,风华正茂,摩拳擦掌,准备在教育战线大干一场,就如同我们年轻时一样。“丝尽春犹在,烛化意更稠,板上种桃李,硕果满神州”这首诗是对这些老师最恰当的评价。


在教师节来临之际,我们再次想起那些曾经教育过我们,培养过我们的老师们。请记住这些老师,因为不管生活多么艰难困苦、工作怎样忍辱负重,他(她)们相信党,忠于祖国的信念从来没有动摇过;老师们教给我们报效祖国的知识,传授我们做人的道理,他(她)们对自己应该担负的职责和义务从来都没有忘却和推卸过。这就是我们尊敬的老师们,这就是我们敬爱的老师们,在此老师们的节日里,请接受你们昔日学生的衷心祝福,祝各位老师身体健康,快乐长寿。


在文章即将结束时,无意中翻看了我们班级的通讯录,发现我们班竟有12位同学阴差阳错地步入了教师这个职业,他们是孙诗诗、李娟娟、陈秀平、黄培芳、杜望基、邱小维、裘建孙、王焕、史德基、沈树良、周郑、何勇年。今天我们十二人虽然都已经退休,但自信我们还是教师队伍里的一员,我们为自己今世的选择无怨无悔,并感到十分光荣,如果人有来世,我们将毫不犹豫地义无反顾地再次选择教师这个神圣的职业。我们愿意再次“一支粉笔,两袖清风,三尺讲台,四季传带,五经传诵,六神皆勤,七纬地理,八索文思,九章勾股,十卷诗赋”,为祖国的教育事业鞠躬尽瘁。


各位同仁,教师节快乐!





(本文中所列事情均为本人亲历亲为,如有雷同,实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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