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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学生文革]马萧:对陈书祥《我所经历的“红八月”》的修正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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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陈书祥:我所经历的“红八月”》一文的修正声明

--作者:马萧


陈书祥《我所经历的红八月》访谈录一文公开发表之后,受访人陈书祥先生致电作者,就访谈录中的个别失实之处提出修改意见,为了确保口述材料的真实和与当年事实相符,作者马萧特作出修正声明,与读者分享。

1、陈书祥先生认为:今次访谈内容实际上涵盖了陈及其家人在整个“文革”期间的经历,而不仅仅聚焦在“文革”初期的“红八月”,另外,文章标题以访谈录或口述历史的形式更符合文章本身的内容。

2、文章中清华附中红卫兵批斗学校领导的一段内容:“进场后,先是由红卫兵宣布各人的罪状,这些人都是清华附中有名的红卫兵,主要有卜大华、卜伟华、张晓宾、尤小梅等学生,在我的印象中,这次批斗会是由卜大华主持的。”由于年代久远,陈书祥先生记忆有些模糊,无法确证当年参与这场批斗会的红卫兵的情况,为了防止发生不必要的争议和歧义,建议作者删除此段文字内容。

另外,当年的经历者卜伟华先生在其博客中专门针对《陈书祥:我所经历的“红八月”》发表了一篇文章,文章指出当时的批斗会卜大华先生、张晓宾先生并未参加,而卜本人则在天津,也没有参与当天的这场批斗会。卜伟华先生还指出,清华附中这场批斗会应是1996年8月26日,而非8月25日。

3、陈书祥先生指出,清华大学的红卫兵抄钱伟长的家应发生在“文革”初期,即1966年8月,是清华大学的老红卫兵所为,而“井岗山兵团”的出现是后来才发生的事情,此处为记忆有误,应予以修正。

4、陈书祥先生还回忆,他的大弟弟、大妹妹初中毕业,确切时间应是1970年,而非1971年,应予修正。

马萧感谢受访人提供的宝贵的口述历史资料,也欢迎读者及当年的亲历者们提出质疑、修正、补充及支持鼓励的意见。

附上原文:  

卜伟华:关于8月26日的批斗会

前两天,在共识网上发现了马萧整理的题为《陈书祥:我所经历的“红八月”》一文,文章主要内容是讲述在1966年的“红八月”中身为清华附中教师的陈书祥的父亲被北大附中红卫兵殴打致死的经历,我认为陈老师父亲之死极其悲惨,将其事记述下来告之后人也是很有意义的。但文中有一些内容却让我大吃一惊。

马萧文章中提到了清华附中1966年8月25日(实际应为8月26日)晚上的批斗黑帮大会,其中说:“进场后,先是由红卫兵宣布各人的罪状,这些人都是清华附中有名的老红卫兵,主要有卜大华、卜伟华、张晓宾、尤小梅等学生,在我的印象中,这次批斗会是由卜大华主持的。”“在整个批斗过程中,红卫兵抡起军用皮带往这些批斗对象身上抽。”实际上,卜大华与张晓宾都没有参加这次大会,而我当年8月26日还在天津,直到8月31日才回到北京。

去年7月,我曾经在清华园里与陈书祥老师见面,相谈甚欢。那次,我们谈到了清华附中文革历史中的一些事情,也谈到了陈老师父亲在文革中的悲惨遭遇。而马萧整理的这篇文章中所记的一些事情与我所了解的情况不符,也与上次我和陈老师所谈情况不符,我觉得有必要找陈老师再聊一聊,看看出了什么问题。我通过原来我的同班同学王武镝帮我联系陈老师,提出再与陈老师见个面,陈老师很快就答应了。

10月25日上午,一见到陈老师我就问他共识网上那篇文章是怎么回事。陈老师说,我还正要找他哪!他那个文章题目起的不好,让人一看还以为是我写的呢!我也认为马萧那样给文章起题目容易给人以误导。

陈老师告诉我,马萧是经人介绍找到他的,采访了两个上午,文章写成后并未经他亲自看过就发表了。文章中有些情节写得不准确。比如,有哪些红卫兵参加了批斗会,陈老师的意思是说,他记不清楚都有谁参加了,但一提起老红卫兵,他会想起卜大华、张晓宾这些人。陈老师再三说,他从没有听说过卜大华、张晓宾他们打过人。但马萧的文章却写成卜大华、卜伟华、张晓宾都参加了这个大会,而且按照他的写法,人们自然会以为就是卜大华、张晓宾、卜伟华这些人在会上用皮带抽打那些被批斗的人。还有如抄钱伟长的家,说那些红卫兵,“他们手臂上带着红袖章,袖章上写着:‘井岗山’”。有过文革经历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错误的。因为抄钱伟长家的时间在1966年8月,而不管是清华大学的,还是清华附中的“井冈山”,那时候连影子还都没有呢!

我估计马萧是看过王友琴写的有关文章,在王友琴以前写过的文章中就有卜大华主持了8月26日大会的说法。提起王友琴,陈老师还记得很多年以前王友琴采访过他,但他也记得王友琴在采访过后也是没有将写好的文章交给他最后审定。他是多年以后,通过一位在美国的同学才得知文章发表的。

据我所知,1966年8月26日晚,卜大华、张晓宾,还有王铭、骆小海等人一直忙于讨论修改清华附中红卫兵的那篇重头文章《红卫兵战校红卫兵关于目前形势的十点估计》,根本没有参与五楼大教室批斗会的事情。

1966年8月初,工作组撤出学校后,打人风就开始在北京兴起。8月6日,清华附中红卫兵与北航附中、人大附中的红卫兵一起,发表了表明反对打人立场的《紧急呼吁书》。呼吁“各校真正的左派联合起来,行动起来,立即采取有效措施,严格制止乱打人,耍流氓,破坏国家财产等坏行为”(清华附中、人大附中、北航附中红卫兵《红卫兵紧急呼吁书》,载于清华附中红卫兵1966年9月编印的红卫兵大字报选编《问苍茫大地,谁主沉浮?》)。

8月下旬,“破四旧”运动兴起后,抄家打人的现象更是愈演愈烈。《十点估计》针对当时北京开展“破四旧”运动后的混乱局面,特别强调了“要文斗,不要武斗”。文章写道:“打人,不利于争取团结广大中间群众,反而引起他们的恐慌,使他们脱离我们,脱离改造,脱离革命。打人,不利于提高广大群众的政治觉悟。有许多坏分子乘机起哄,乱打一通。打伤我们的同志,破坏我们的运动,我们要谨防这些坏分子从中渔利。我们红卫兵应该谦虚谨慎,讲道理,尊重同志处,正确处理人民内部矛盾。绝不能专横跋扈,蛮不讲理,老虎屁股摸不得,草菅人命,把人打死,听到不同意见就暴跳如雷,就动手打人。那样做,是国民党法西斯作风,是恶霸的作风;决不是真正的红卫兵红五类!我们是毛主席最忠实的红卫兵,要最勇敢地捍卫十六条,捍卫党的政策。现在是真正的红卫兵站出来的时候了!”8月27日,清华附中红卫兵组织五六百人进城,到北京街头各闹市区大张旗鼓地宣传“十六条”,散发《十点估计》。当时有《人民日报》记者随行,第二天就在《人民日报》上发表了清华附中红卫兵上街宣传的照片。



八月二十七日,清华大学和清华附中的六百多名红卫兵,纷纷到北京街头和兄弟学校大张旗鼓地宣讲十六条,受到革命群众的热烈欢迎。图为清华附中的红卫兵在街头宣讲十六条时的情形。 新华社记者摄 (《人民日报》1966年8月28日第2版)

清华附中最早出去串连的是邝桃生和张承志等人,他们在8月15日就奔赴兰州串连去了。我和我们班的李建中、崔立民也于8月20日奔赴天津去串连了。我们在天津几个大学和省委机关等处转了几天后,写了题为《大闹天宫》的大字报稿,内容是说我们经过调查后认为,河北省委在文化大革命中态度不端正,是“怕”字当头,不能正确对待批评,为了保自己而挑动群众斗群众。大字报号召天津广大群众发扬革命的造反精神,以毛泽东思想为武器,勇敢地揭发、批判河北省委的缺点、错误。下面署名是“北京清华附中红卫兵卜伟华 李建中 崔立民”。天津大学印刷厂免费为我们把大字报稿铅印成了传单,以后的几天,我们三人每天带着几大包传单到各大中学校和市中心繁华地段去张贴和散发。看到不少天津学生和市民争先恐后地看我们的传单,当时我们觉得很开心,认为是不虚此行。我们是8月31日回到北京的。

关于8月26日的批斗会,陈老师最后亲自写下了如下的一段话:

“马萧写的《陈书祥:我所经历的“红八月”》中8月25日清华附中批斗会一段的表述不够准确。实际内容应该这样表述:8月26日红卫兵组织,教工参加,在五楼大教室召开批斗会,批斗邢家鲤、万邦儒同志,会上尤小梅、李春生等人用皮带对邢家鲤、刘澍华两人打得尤为厉害。陈书祥 2014、12、25”

陈老师说,他对当时在批斗会上打人的几个学生记忆深刻,他们打人真是太凶狠了。陈老师所说的尤小梅,是清华附中高631班的一名女生,是红卫兵的成员。当年就曾听说她打人挺厉害。李伟东所著《清华附中高631班》(香港柯捷出版社,2012年)一书中,记述了作者对当年高631班的许多人的访问,其中就有不少关于尤小梅打人的描述。而李春生是预642班的一名男生,并不是红卫兵成员,后来他参加了属于“四四派”的毛泽东思想红卫兵。

我认为,在回顾这段历史的时候,应该实事求是地尽量将历史的原貌反映出来。对于清华附中红卫兵来说,既不能否认许多红卫兵成员受到了“血统论”的影响,对出身不好的同学有歧视和压制的行为,有些红卫兵成员参与了对校领导和出身不好的同学的殴打行动,也不能否认红卫兵的大部分成员是反对武斗的,从整体来说,红卫兵在打人风盛行的时候,两次旗帜鲜明地发表文章,呼吁“严格制止乱打人,耍流氓,破坏国家财产等坏行为”,明确地提出“要用文斗,不用武斗”,要勇敢地“捍卫十六条,捍卫党的政策”,在当时起到了一定的积极作用。



图:陈书祥老师与本文作者 (2014年12月25日于清华园)



图:陈书祥老师亲自写的关于8月26日批斗会情况的一段话。

http://mjlsh.usc.cuhk.edu.hk/Book.aspx?cid=4&tid=27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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