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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翔、孙守红:探秘《启蒙》的背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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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秘《启蒙》的背后——答中国大陆青年学者、文学评论家孙守红问
文/黄翔、孙守红
2015年07月08日,星期三
引 言


    最近,同纽约的湖南、贵州同乡会的朋友先后各持“平常心”友好接触与交流;近年,先后有学者、诗人、艺术家、教授与慱士生意外出现于我纽约“诗书画”梦巢,从人文艺术和史实真相的学术研究视角,近距离现场“阅读”黄翔及其场景人生;囯内圆明园艺术村诗歌厅《大骚动》(主编者王强)其后有秀芳堂“扶正诗社”持人文公义拟颁奖台湾湘藉诗人洛夫,海外华裔艺文者闻讯视此为民间艺文壮举!举办者为现在广東東莞的王强诗友农夫,其向我索书二幅拟将其中“秀芳堂”一幅雕刻于一“老子石”,两幅裱装后悬垂诗社壁头;从秋潇雨兰的微信忽见“天涯若毗邻”句,感动中忆起“海内存知己”的“黑色沙漠”画面中的才女。昔日贵州高原贵阳环南巷(此巷相当于数年前我应邀为美国匹兹堡首位驻市作家时所居住的“神蒲松尼亚维”深巷)出现南鸥、王付、嘉镭三位精神生命鲜活的新生代诗人,并一位痴迷艺文的匿名“乡下女匪”;印象中似又见几位四川男女诗人最早在环南巷畄下的形影和足迹:长竹椅上的翟永明的倩影及其诗侶,后来在纽约又重见这位闪烁的诗星;小板凳上坐着读诗稿的唐亚平,记忆的镜面中,又重现其青春形貌与惊艳才情;钻入我名为“停尸房”的小书斋中的欧阳旭柳,我日文本诗集(燕子女士翻译)钱理群教授序文中,开篇提及的正是这位三天三夜未走出停尸房的昔日四川青年诗人。日前又传来贵州未谋面的新诗友郭思思的信息,文字中渗出诗化性情的内质和暖意。大陆青年学者、老友张嘉谚教授的骨血传人、年青诗友孙守红先生发来史料性研究提问,此文正是黄翔对提问的回复。守红持“危邦不入、乱邦不居”的诗性姿态和人生自由选择。穿越尘俗万物的表征浮面与尘俗妄象,珍惜、维护与升华于另类时空、以求探访与解读“现实表象”与“存在背后”的深层奥义。
    以往是几代人之间人与人相互面对却遥不可及,今日是人与人遥隔千里却近在咫尺。这世界越变越小了。精神感知却越来越兼容和彼此贴近了。至少电子时代与网络时空的艺文新人当下开始自觉开拓和拥有个体精神生命人文空间勘测与求索的自由!
    上世纪贵州高原人文变革精神意识超前,并以“行为书写”举世触目中率先于人,现不同省份组团访美进行人文交流,高原人文为何至今不能组团跨越精神的太平洋?!升华与占据星云激荡的人类21世纪艺文内质裂变的新的高度?!




孙守红:《启蒙》出世,对于喑哑的中国诗界来说,可谓是石破天惊。我想问一下:当初“启蒙”这个刊名是怎么得来的?您们对《启蒙》寄予什么样的希望?
    
    黄翔:这个问题可以简单回荅:一、有蒙眛的冥顽,就必有“启蒙”的崩裂!二、有起自意大利的文艺复兴,促进人类历史的演变与历史进程,为什么不能在“文革”浩劫的历史悲剧的大背景上,有我们拉开東方中华民族文化复兴的人文序幕?!难道只能有配合遮掩血腥浩劫、转移社会视向、迴避历史变革的“朦胧”或“蒙昧”的“精神雾霾”?!难道一个真性情者没有自身的人文骨血?!一个真诗人不该有天然的良知和社会担当?!
    本人从无权力的野心和欲望,却有始终不失行使自身公民权利的自觉!
    文革已成历史,中国经济提升于改革开放,同时理应提升的是一个伟大民族自身的人文尊严和面对世界的话语权,这就是沉凐于历史的“启蒙”的初衷!
    1978一一1979北京民主墙孕育与生发于思想解放运动,它对我这个点火者与出头鸟,其深层内质却是一道“人文墙”,因为中囯的变革与人类世界历史进程必以人文艺术作先导与铺垫!
    当时的人文民主墙,从内容到外在形式区别于一般上访与申诉,它的主体是诗!配合有“画字”和“字画”的书法艺术,第一期“启蒙”卷首是曾为高行健做舞台布景的风格特异、骨血天然的高原画家尹光中的即兴创作,尾声是我的几幅抽象的形而上的绘画,创作于一个梦人漆黑岁月的午夜惊梦,是我最早的墨彩写意并记录于中英文自传:
    一幅背景全白、表示空无,但这种“空无”非西方式的真空、而是“无中生有”的万象纷呈,我称之为“丰盛的空无”。一幅基调全红,一波一波的红色排浪往上波动,象征生命的自由与焚烧的血焰。一幅全绿,一条一条的水柱往上蹿功,象征被压抑的世界的生机的冲动与勃发。一幅全黑,整幅画面上呈现漩涡状的黑暗,象征“存在”的黑洞和深不可测的宇宙的大子宮。当时现场的外囯记者说看不懂,而它却是我今日“诗书画”艺术工程《東方独唱一一巖浆与火焰的天体和大地一一宇宙生命大诗》最初的文字、色彩、线条“人文艺术综合”隐形前奏中跳动的音符!
    前提及尹光中,其实上世纪的高原星斑闪亮:潜沉与泅渡于色彩世界的曹琼德、演艺界头角崭露的孙飞虎、早年崛起于乐坛的瞿小松、诗坛的廖公弦与李发模、还有我写入《地球  生前的原乡与身后的遗址》大紐约散文《一方水土见星球》中的何士光……这里不一一提及。




孙守红:当您扛着《启蒙》的大炮筒北上时,是否有“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感?其他三位在你看来,他们是什么样的心理?他们害怕不?途中有没有谁打过退堂鼓?要知道,您们北上所引发的事件,按当时的政治环境,完全可以让您们“被失踪”或“被死亡”的。
    
    黄翔:有别于分门别类的文学分类意义上的“诗”的定格,“启蒙”是我此生首次“综合文体、立体艺术”的“大诗”。也有别于沾沾自喜、步人后尘的时髦混混爱玩的稍纵即逝的各式“主义”和“流派”,我玩的是“脑袋吊在裤腰带上”的“行为主义书写”。首次上北京张贴以《火炬之歌》开篇的《火神交响诗》,我最初准备单干,怀的是“刀尖上跳舞”、“壮士一去不回头”、敢为自由书写赴死的绝意和心境。为什么?因为我58年开始发表作品并加入作协,59年就因诗、因梦而送入监狱,以后作品被人禁止发表与出版至今。你不发表、剥夺我的公民权利,那我自觉行使一个人与生俱来的表达自由!我要把我的诗写满整个天空,让全世界都看见!这就是我为什么跑到北京,率先垒筑一道辐射“精神自由”的人文民主墙的初衷!
     我的心思被朋友发现,第一个窜门的是莫建刚,他不仅写诗,也很有音乐天赋,马上表示支持并参与共同行动。后来又加入了李家华、方家华,同样的心境!同样的勇气!四条汉子在天安门广场完成了同一的“行为主义艺术”造型:“在天安门广场,撒泡尿也是大瀑布,放个屁也是惊雷”!当时诗文为地下文学创作、抨击文革浩劫、反对个人迷信和偶象崇拜,那一时期的北京全球注目,全世界为此先后发了22万条电讯。当时的邓小平曾表示“民主墙是个好東西”。先后数次上京后最后全部以“学习班”名义丢入监狱,不幸中万幸、却幸免于死亡与失踪。




孙守红:《启蒙》贴出后,在北京引起了极大的轰动。后来接着出现了名噪一时的“西单民主墙”。我所知道的有《四五论坛》、《北京之春》、《人权同盟》、《探索》、《今天》、《沃土》等。我想知道,这些刊物的主编在这之前与您是否熟识?这些民刊的出现与《启蒙》是否有关系?有多大的关系?
    
    黄翔:“启蒙”是1949年以后第一次公开创办的民刊,它引发了北京和全囯范围内的一次民刊运动,却在其之前与任何民刊主编互不相识。它是时代变革的人文前奏或铺垫。它追求与捍卫的是人与生俱来的天然表达自由、也即每一个社会公民的合法权利,却始终无涉于私欲膨胀的权力追逐的野心和欲望。对我而言,它无任何意义的功利预设,一言一行、一举一动质别于政客、奸商与巫师,纯属性情!不意终此一生,竟成为贪腐、淫乱的特权享有者、“维稳沙皇”及其附庸者的“维稳”对象,竟被此类人以“法治”的名义向“维稳沙皇”申报维稳经费用来发奖金!这与其说是中囯式的悲剧,不如说任人不可置信的荒诞人生!
    “天人合一”、“复归自然”、“東方闲情”、“隐逸人生”,既是我的诗化人生大梦,也是我的人文艺术追逐!而至今却被“中国人践踏中囯人”,无奈在地理地域上同故国咫尺天涯!在人文地域的精神峰峦远眺中,一代人中的我却意外“出走于回归”、“漂泊于发现”中不离原乡!




孙守红:在您老的自传中,贴第一期《启蒙》时的描述,可谓是惊心动魄。不知能否在这里再谈一下当时的场面,贴完后“启蒙四君子”的心理活动,以及你们今后的打算?
    
    黄翔:1978年10月11日,我和我当时的朋友李家华、方家华、莫建刚四个人一起在北京以油印民刊和墙报形式,散发与张贴我的《火种交响诗》,在顷刻人山人海、水泄不通的场景中以精神的火焰“火烧王府井大街”。此举在当时的思想解放运动中,无意识以人文艺术的形式引发了一场“民主墙运动”,由此,在北京和全国范围内,前赴后继出现了空前罕见的自由民刊大潮。而对我这个生命与艺文、血肉与精神交融者而言,它与我的爱情都同为今生传奇!由此揭开的却是个体生命“宇宙人体大诗”的文字与行为书写的最初的帷幕,举措、造型完全质别于渾沌尘俗的种种私欲发泄与功利追逐。
     我今生写诗,不自囚于文学分类意义的框架设定!以文字作平面书写,以“画字”与“字画”的“狂草书法线条运动”书写,以泼墨与泼彩的画面构图形式书写,以行为艺术作“行为书写”,以诗歌朗诵作“声音书写”!直至延伸到以美国匹兹堡“房子诗歌”为背景、以“爵士乐”为伴奏的“诗的霹雳舞”和“诗的摇滚乐”的“大诗”书写!豈止以匹兹堡为起点的美囯几个不同的州,“诗、书、画、行、声”的立体综合艺术的大浪也先后扑溅与冲击到黄金海岸、地球遥远一角的意大利和西班牙!由此而留下了大散文《在意大利的天空下》与《在西班牙的大地上》等東西方文化交流的实录与篇章!(可查阅我的中英文自传和作品系列、也包括東方人文背景的“诗书画”艺术工程和几个中美合作的不同题材和人文内涵的“诗书画”大型项目。)
    上世纪七十年代末的“人文民主墙”仅仅是我的被人指为“越界”的“综合文体”和绝不步人时髦后尘的“立体艺术”今生面对公众公开表演和表现的“危险”的开端!
    78年“启蒙四君子”的精神探秘与探险式的启蒙活动,其当时的现场涉足者的心理简单又纯粹,早经由现实场境另类书写或隐形挥毫中作出如下描述:
    当时瞬刻间北京王府井大街人头涌涌、整条大街交通堵塞!
    当夜张贴“火神”的地方,四周堆满了自行车,一片交叉的手电筒光中人们正在抄诗。以华囯锋为首的中央召开紧急会议,全城宣布戒严,十万火急派三叉戟飞机去贵州调动我们的档案!以为要发生以“诗人、作家、艺术家”为主体的“匈牙利事件”,结果虚惊一场,在文革式的大合唱的汪洋背景中,呈现的是一个诗人!甩出的是一柱水浪!一个面目澄澈者、直面与拨开“精神雾霾”,以“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独唱者”姿态,喧嚣于“四人邦垮台”、文革落幕的北京的沉寂!
    当时曾有新华社、光明日报、人民日报、中囯青年报等先后采访,人民日报记者周修祥、王永安专访中,周修祥曾当面告知当时全球由此发出22万条电讯。
    今后的打算无异于往昔的开端:继续玩我的诗书画,直面焚烧的色彩中“呕吐阳光”的梵高!平视骚乱于“变形与怪异”的毕加索!精神生命在東西方文化与文明交融大背景上,今生永不失超前思维!永不终止精神时空的延伸与穿越!




孙守红:《启蒙》贴出后,引来了人山人海的围观,您老认为当时为何促成了他们围观的心理?


    黄翔:黄翔过去、现在、将来都是一个“永远的中囯人”!黄翔在囯内或无奈飘泊中所思所想、言行举止始终如一!在囯内不违心所言、夹缝中求存!在囯外不放弃血肉生命与精神文化的双重囯藉!以世界公民的视域为前提!以浩瀚“宇宙人体意识”为背景!天渊之别于狭义民族主义!当年中囯人黄翔的现场心理,无异于十几亿中国人呼吁中国社会改革开放、一个伟大民族复兴于崛起的同一心理!




孙守红:据我所知,“西单民主墙”上的刊物大多是政论性的,《启蒙》也在上面张贴过您老致卡特总统的政论性文章。《启蒙》后来的夭折是否因为政论文章?还有没有其他原因?


    黄翔:启蒙以人文艺术的“大诗”为主体!却绝不拒绝精神担当!不绝灭社会良知!每个中国人曾置身其中的文革式的浩劫的真相,不含混遮掩!不“艺术”地配合强权转移社会视线!在历史性转折的关键时刻,不以精袖雾霾作社会导向!对我来说,人文是大政治、政论文也是诗,表达的是心声!揭示的是真实!维护的是权利却不凯觎特权、渲泄私欲!而启蒙的夭折恰恰是因为基于私欲的特权!行使特权的私欲!包括为追逐一己功利同以私欲、心术与权谋作社会导向者互为默契的“非君子的小人”。一个社会的治理如果出以公心、扼制特权也就无从孕育与生发从上到下的贪腐!贪官、淫官也就无执法违法的缝隙、机会与条件!早就该反贪腐、不仅政治反腐、包括人文反腐!我一生因诗、因梦六次入狱、终生受害,社会法制何在?!公义何存?!有哪个享有世俗特权乃至虚幻盛名者跳出虚名、秉持公义、挺身而出在众目睽睽中揭示历史真相?!任何历史都可以查证!任何社会奉献与成果都可以在公诸于世、众目暌睽中比较、包括文学艺术开创能量与精神层次本身!




孙守红:我在《<今天>的故事——北岛访谈录(全版)》看到北岛先生说:“《今天》是最早出现在‘西单民主墙’上的名刊之一,也是其中唯一的一份文学刊物。”这也就是说,北岛先生是把《启蒙》排除于文学刊物之外的,对此您老有何看法?或者想说的?


    黄翔:上世纪78、79年出现于北京的第一份自发与自由的人文民刊叫《启蒙》,其针锋相对的是人为导致的社会整体上的“精神蒙眛”。当时严酷的社会环境中,“启蒙”无从存活而唯有同其他社团民刊一起沉凐于消声匿迹,绝不仅仅因为它在所谓“纯文学”者眼中视为非“文学”。恰恰相反,《启蒙》的“大诗”具有引发社会历史变革的巨大人文精神能量。《启蒙》不仅被封杀,创办者全体入狱,不因为别的什么?!只因为贪腐、淫乱的特权享有者害怕的是其精神爆发与漫延,并担心因此而丧失自身特权!曾有当时的“维稳者”下达指令:“不准发表黄翔作品、扩大他的影响”。也正因为如此,削弱与打压的是精神的棱角与锋芒,扶植与圈养的是天生的软骨与阳萎!!!以转移当时社会视向,消解濒临饱和的对文革浩劫的普遍不满!绝非《启蒙》无人文艺术创造中的时空穿越力与精神爆破的层次与能量?!数年前,见香港中文大学出版的《中华人民共和囯史》第10卷,相关民主墙时期的民刊记载与现存国外的图书和新闻史料相左!尤其是各民刊先后出现的时序更为可疑,完全无视当事者及其同时代人尚健在人世,并记忆犹新的史实?!我曾去信质询,编者却拒不负责、避而不答?这究竟为什么?!我在此只能套用一句网络政治调侃:“你懂的”!
    文学艺术属探索与创造,每个人独立拥有精神的自由,绝非讶讶学语的蒙童混迹的空间,也非善唱刻板戏文的戏子舞台。不同创造可兼容的“君子和而不同”,却绝非混迹于其中的“小人同而不和”。
    文学对我而言,不仅是平面书写,也不喜玩弄“鹦鹉学舌、步人后尘”于股掌,坚守自身思想独立和精神自由!不管面对的是老中、老外?!是何高人、权威和大师?!孕育与生发于大自然原生态的東西方文明、文化各异,各有不同的精神渊源、人文菁华,不同的思维、表现与时空观,可互为兼容与交流、借鉴与互补,却绝不一厢情愿泯灭与丧失自身的色彩和特征!绝不以“精神殖民”为时尚、新潮、先进、现代,在文明渊源上自失源头、自我浅化、自行断裂与干涸!尤其在人文艺术创造中,要不自设陷阱、不离窠臼、对内实施精神践踏;要不对外唯有习惯于仰视于人和受人俯视!竟心满足意地惯性承传于殖民心态!好似无论在任何领域、包括人文意义的诗书领域,在東方地域历史古远的时空之外,才可能寻觅到顶礼膜拜、磕破头颅、降临自外星球的另类人形怪物?!中国人不是永远圈养于精神幼儿园中的稚童,自以为是、沾沾自喜,却终生不解为自身摧毁与断裂的人文智慧?!不解自身人文中“形式、内涵、思维、表现、时空观”在大自然原生态的大背景上独具自身色彩与特征、内在精神质别与迥异于人?!不解渊源久远的東方深邃的哲思与特异的诗书艺术菁华为何物?!東方先人“狂草书法”大师为“线条诗人”。欧美人视“线条运动”中的文字书写为“画字”与“字画”。中国书法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所公认的“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古代诗人不仅伏案书写、也以诗书纵横粉壁。在精神稚童眼球中,保守?!落后?!不时髦?!非新潮?!值得膜拜的唯有思维与表现相异的“几何构图”、“胡乱涂鸦”?!我往日在匹兹堡留下“房子诗歌”、现为人文景点;而今应人邀约拟在大纽约书写“壁画诗”。书法对我无异于书艺!它是拓展与延伸于艺文空间的東方地域的中国人独具的“线条诗歌”!是世人与中囯人同样理应珍视的人文菁华,长久混迹艺文创造场域者是否迷失于歧途欺世误己?应有自知之明!




孙守红:为什么会想到北京去贴《启蒙》?这个主意是谁出的?其他三人加入《启蒙》的初衷您可清楚?
    
    黄翔:我从来是个单干户,不喜欢搞合作社,也不爱拉帮结伙。凡事自己给自已出主意、自已首先向自己请示。我本一个天生梦人,往往梦境与现实无别,甚至“行为先于思考”、行动于梦中。首次北京一行也如此,就象青少年时代的1959年去青海,半夜醒来就外奔,半途中这才想起到哪里去?究竟要去干什么?这才惊觉尚未来得及想清楚?也不管和无惧前面是什么命运在等待我?!北京一行情况近似,只是因为行前偶然加入了几个人。其中李家华想带上他的《太阳交响诗》,一问,还未抄写,我不愿久等,他只好同行。当时深层的原因,是长久的高压中,我感到一个稍纵即逝的“历史瞬间”出现了。我是个压不碎也压不垮的人,回视今生“越压越有能量!越压越具爆炸力!”正如前所提及,当时封杀我的创作、禁止发表,“你要打压我,我就把我的诗写满整个天空,让全世界都看见!”源于高压持续,后来终于无奈而离乡背井、漂泊异域。不想最后竟出乎意料之外,漂泊却变成了我此生人文意义上的“出走于回归”。不置身西半球,就没有两半球人文的切身体验和具体比较,没有在两半球文化交融中弘扬東方文化的天然环境与时空,更主要的就没有渊源久远的人文菁华、東方大智慧的深层意义的终极发现,没有以此为前提的我后来创作于文化交流的系列文学作品和个人独立创作与東西方共同合作的几个“诗书画”大型艺术工程。启蒙四君子都生活于同样的精神受压抑,当初行动的初衷高度一致性情上却各异。我追求诗化人生和“宇宙生命大诗”,莫建刚写诗和拉小提琴,其造诣不错。方家华阅读量和知识面广,其后成立“启蒙社”为他所倡议。李家华偏好哲学与政治、也酷爱声乐。后来另组解冻社,就基于他崇尚西方民主、倡导孙中山的三民主义。




孙守红:您们要到北京去贴大字报这个想法产生后,有没有受到劝阻?    


    黄翔:神不知、鬼不觉就摸上了北去的列车,到了北京真撞鬼,迎头碰上的恰恰正是一座“火神”盘据其中的火神庙。数次往返北京一一贵阳之后,我们终于遭遇“监狱中举办学习班”的“劝阻”。确有极个别人经过“公安人员”(他称其中的一个老者为“老张伯”)教育提高了“思想觉悟”,因受到恩宠,其进步表现就是指责黄翔,坦白“受黄翔欺骗”、以“网络暴力”向我泼污、施暴。举凡任何事物的真相和任何人的本来面目,都经不起时间的沉澱和历史最终的爆光!!!如今,昔日“维稳沙皇”在囚室中度过余生,常人可能难以想象,此人在审判中曾向审判官三次磕头,并曾递交22份交待材料,昔日的狰狞和令人厌恶的面目何在?!何况其下属附庸和奴颜媚骨的世俗小人?!任何人都不可缺德、而要积德,苟活于世者不要怀疑,不管时候早晚善恶终必有报!




孙守红:《启蒙》出世,是以您老的书法为承载体的。能否说说第一期《启蒙》书写的详细情形?比如怎样弄到笔墨纸砚的?
    
    黄翔:我从小就触及紙笔墨砚。前已言及,第一期《启蒙:火神交响诗》就是质别于先人与老外的我的“诗、书、画、行、声”的立体艺术的综合呈现,也是我费长达六年时日至今年才完成的“東方独唱”的起始。我今生至此因诗与梦而成囚徒,属“维稳沙皇”眼中的“维稳对象”,但至今死不悔改,仍然在文学创作与诗、书、画中赤身裸体打滚。十余年前《纽约时报》与英文记录片中,人们从中只见一头“诗兽”的“逃于无处可逃”的外在行迹,却无从抵达与解读東方背景上的一头“冥兽”人类学与生物学的精神生命深层的奥秘与奥义。中囯人凐灭同种同族者的精神生命,是不懂、不解、不容?!西方人在“新闻报导”与“民俗故事”精神层次之外,对“诗的東方”与“文化中囯”从未深层破解,面对東方人文本义撞击其眼球的,究竟是浮浅的哲思还是无解的深奥?!
    形迹无奈跻身西域,我并非别人想象中的“以政治另辟蹊径”以寻求浮生功利,或者如那类在内俯首贴耳特权,在外转身宣誓效忠而放弃原藉者。我无争于人于世,文学创作与诗书画的岁月中延伸启蒙。所不同的昔日的精神视域主体注目于血肉生命和社会现实的人生层面,暮日人生是早年的“星球上的札记”、“裸体和隐体”、“沉思的雷暴”的精神纵深与广延,创作有《辽阔的心经一一枯思日烛下》、《星辰起灭》、《地球   生前的原乡与身后的遗址》、包括“女性系列”在内的《匹兹堡梦巢隨笔》等。文学创作之外,三个東西方中美合作的大型“诗书画”项目为:一、《世纪的群山》,以人类历史上不同领域的卓越人物为表现对象,包括达摩、老子和李白们的人物具象与精神肖象。总体有上百大幅,曾在美囯境内和西班牙申报欧洲文化首都的塔纳戈拉市展出。二、暂名《星云交响诗》,同我合作的美囯艺术家任教于纽约艺术学院,其表达的是超级望远镜的大镜头中的天体异象纷呈的画面,我配合以東方诗书表达立体交叉的内在风景与多层时空。此项目正进行中。国内主编《中囯新诗百年大典》当代卷的大陆访问学者曾现场观赏并拍摄,表示届时展出时有机会参与现场活动。我面赠她我的百万字长篇压缩本、英译自传与新近由美国女博士翻译的诗化哲学等,以让她深度了解,从启蒙开始漫延我一生的是文学和文化艺术,厌恶的是功利政客与投机小人。三、为“纽约壁画诗”,以纽约日落公园为主体,全部内容拟选自我的相关诗文译作,此项目受到美囯国会、州同纽约市多位议员支持,待各处地点最后敲定后将举行开幕式。東西方时空观异质,我以为在多层时空立体交叉的浩瀚天宇中,太阳升起与沉落于同一瞬间。电影纪录片的美国摄影师表示喜欢。他说,选自我的诗英译本《今生有约》中的“白日将尽”、“今生有约”、“宇宙人体”、“形骸之外”一类诗,中英解读文字外,不同族裔以不同语言文字书写于后,以显示纽约地球村多元文化兼容。
    另外,还有一个我起始和延续于午夜惊梦和白日梦象的大型“诗书画”艺术工程,总体名称为《東方独唱一一巖浆和火焰的天体和大地一一宇宙生命大诗》,曾由在大陆创首例编撰我的诗文集的诗人稚夫配合其友人石维作局部推介。为让阿门、秦准、南鴎、彦均、王付、嘉镭、王强、王刚、高强、高鑫包括守红和雷迅一代人增加感性了解,这里再次阐述“独唱”的形式综合:诗一一源自天人合一、复归自然的東方心灵中的人文镜象,我视此为现代“人体宇宙意识”;书一一狂草书法线条运动,即为欧美人所称的“画字”与“字画”;画一一色彩的诗和哲学。此工程不乏台湾、意大利、西班牙知音,也不乏目击者的日本粉丝。我曾告知国内《诗歌周刊》的韩庆成及该刊诗友,我此生希望以原乡中囯为起点展出,但似乎不确定大陆拥有此精神空间?艺术不是永久的西方大屁股、大乳房,刹那即灭的“主义”与“流派”,也不是東方世代的花鳥鱼虫虾,不变的精神枯尸价值转换中的天价与尸体崇拜。在一个电子时代、置身浩瀚星云,应翻越我们星球上人类学意义的思维极限!应作别人为框架和感观设限的观念时空!一起来承担吧,中囯大陆新生代的朋友!创作是创作、运作是运作,如果不能起步于砖石的屋宇,那就开拓网络慱物馆。此工程始于《告别喧嚣与击敲沉寂》,也即穿越大都会、走出卢浮宮。贯穿中间有《宇宙奥义金字塔》、《并未消失的玛雅》。尾声为划动于浩瀚时空的存在之《孤舟》与“出走于回归”的生命的《原乡》。若展出必先出大画册、由人拍出电影纪录片。第一个项目就是西班人从网络和纪录片中发现,但愿新生代中不乏驰骋荒蛮、纵横高空的野马或天马!




孙守红:《启蒙》第一期可以说是您老一人的“独唱”,当初这样安排的目的是什么?有没有想过上其他人的作品?
    
    黄翔:人文艺术的探索与创造的个体,在开创过程中独立与无涉于“人民”、“群体”、“群众”的观念形态的虚幻。
    各自独立开发与独自拥有个体生命自身意义和价值者才能构成真正坚实的社会群体。
    长期以来大陆艺文创作都不离且必须坚守文化不离与服务于“政治”,连大诗人艾青也曾如此向初露锋芒的叶文福作过同样的宣示或劝告。文人无奈于别无选择。诗人、作家、艺术家也因此才可公开为社会认同、接受与容纳。当时历史条件下,以个体形式坚守地下文学创作一般只属特例,无从以各具风格与特色的群体形式批量涌现。所以,在群体大合唱的人文背景上,不同腔不同调于已逝年月的我唯有独自寂寞,在对我敬而远之、唯恐避之不及者的群体之外独唱于隐形、隐形于独唱。
    在文革年代,纵使有离经叛道的创作,也同样需要敢冒风险、公诸于世的天大勇气。在一场大浩劫的社会环境中,无惧于灭迹刺刀尖下者,必心中怀有“刀尖上的天空”。西方台湾背景的中文媒体,称台湾作家具有的精神高度,大陆学者短期内赶不上。大陆学者在为人作序中哀叹,中囯当代人文艺术对历史的集体失忆,包括文学、美术、音乐、电影、电视、摄影。“在当代中囯产生巨大影响的巴金的《隨想录》同索尔仁尼琴的《古拉格群岛》比较,真让人惭愧得无地自容。”
    我相信中囯文学中能产生或早已产生《日瓦戈医生》、《古拉格群岛》层次或与之相异并超越其境界的创作。正如《搜索21世纪中国当代艺术史的坐标》一文作者所言:“豈止是艺术,就连历史书写也尽是谎言。”如是时至今日,中国当代文学艺术仍面临挑战。当年的启蒙纵使自辟空间,以何许人的何种层次的精神成果去坦然填充?!从智慧与勇气的双重意义上,寻觅于当时却苦于难以发现或根本无从发现、不可设想。正因为如此,解析与探秘于“启蒙”的背后才成为必要!跳出和开拓精神雾霾迷漫其中的狭隘裂隙才成为必然!纵使如此,学术是学术!文化是文化!政治是政治!混同一团中“背后”一片漆黑!各自界别中“背后”清晰可见。




孙守红:《启蒙》贴出后,据说您老进行了精妙绝伦的即兴朗诵。围观的人那么多,他们能听到您的朗诵吗?当时是什么样的心理触发了您老的朗诵激情?过后您可有担心他们听不懂?
    
    黄翔:诗歌朗诵者独立人前,绝非木头似的站着念诗。真正的诗歌朗诵,也同时是艺术表演,诗人无异于表演艺术家。
    群体聚集的场合,假若远处的听众听不见我的声音,我相信却能以心灵的耳朵倾听并彼此传递朗诵者的心音。人群中也许也有人听不懂我的诗句,我相信却能读懂我的面部表情和我的肢体语言。对我个人而言,常面对人头涌涌的场合,其感受在北京如此,在美囯及别的囯家也如此。虽然创作绝对是个体能量的自我释放,而朗诵时人越多,越触发和调动内在生命的激情。




孙守红:《启蒙》后来发生了分裂,这是令人非常痛心的事。为了“前事不忘后事之师”,为了历史的真相,您老能否给我这样的后辈说说当时的具体故事细节?
    
    黄翔:面对人生的真与假、是与非、丑与恶,人可以凭直觉对人作出不同的判断。人有不同质的人性。不同人性者有不同性情。不同性情决定不同言行。




孙守红:《启蒙》夭折后,“启蒙四君子”都遭到了什么样的待遇?


    黄翔:开始四人中其中三人受到囚禁,记忆中当时仅莫建刚幸免,似年龄还小。之后天海两隔、长久失联,具体情况不知。受囚者中有人其后高压下指“受黄翔欺骗”,向我人身泼污,其“网络施暴”言行,甚至连个别知情者读其网文后,也无不为之悲悯、痛心。返顾往昔我仍珍视彼此今生今世曾有过的罕见情谊与作为。此时此刻的我,无怨、无悔、无仇、无恨中泪痕满面。一切过去了的就让它过去,既无从变更、也无从弥补。青空下众生注定难逃的是同一的红尘厄运与浊世悲剧!




孙守红:哑默是您一生的挚友。因此提到黄翔,就不得不说哑默。对于《启蒙》来说,哑默是一个怎样的角色,我想听听您老的看法。
    
    黄翔:哑默在我心目中,是《四季隨笔》中的吉辛!是《湖滨散记》中的梭罗!是《林中水滴》中的普里什文!是俄罗斯流亡贵族、俄罗斯首获诺奖的《故园》中的布宁!还有个俄罗斯散文大家我记不起名字,不知是否巴鄔斯托夫斯基?哑默也同样沉凐一生。文学中的哑默与黄翔的关係,类似绘画中的尹光中与曹琼德。
     请读我的《末世哑默》华章,它也是“前生哑默”和“来世哑默” 。  
     哑默行为上未具体介入启蒙。我曾将他长久同样封杀的诗稿张贴于北京,但稍纵即被人覆盖。所幸那一时期他曾有作品意外连载于海外中文报刊。启蒙初始,莫建刚曾变卖单车、对我倾囊力挺与支持并亲身介入启蒙。哑默在我行前冒入狱风险大胆收藏与保存我的全部手稿并关注家小安危。哑默也曾长久难逃人特殊注目与人为监控,而此前文革中“哑默书斋”长期为中囯地下文学中著称于世的“野鸭沙龙”。此罕见的自由艺文精神沙龙的主人其本名为伍立宽、哑默即笔名。当年长年定期会聚于此的有诗人、画家、演员和小提琴演奏者。
    哑默同我精神个性的主体特征各别:“一为隐逸于尘嚣的绝世儒雅,一为颠狂于血肉的静穆的荒蛮。”表象上性情各异,内质上无争于世。与哑默、嘉谚结缘于前世今生,友谊弥足珍贵、地久地长。后者为众生中的异数、庸人中的孤魂,一生为研究“精神潜流”的地下文学,几成“地心人”,岁月生活受困于几近暗无天日。年初在秋潇雨兰的微信中偶然读到他一段文字,立马触动我即兴创作《天然修行》,收入尚未整体面世的“诗书画”大型艺术工程《東方独唱》。
     行文至此,想起综合于哑默、张靖的小匹兹堡。我和秋潇雨兰各自的侄女,被美国名牌大学录取即将赴美。见哑默叹息人生七十,是告别的开始。不!是青春还没有开始的生命永远的揭幕!




孙守红:《启蒙》的历史,短暂而伟大。在“随心所欲不逾矩”的年龄背景下,您老能否说说您眼中的“启蒙”呢?
    
    黄翔:请作别“革命”与“被革命”暴虐漩渦,请跳出“运动”与“被运历”魔鬼怪圈。存活于今生今世同类中的我,瞬间人生赖活于几近死去活来的生存的绵延,当下唯一的感知是:够了!累了!这世界众生投缘红尘从来需要与渴求的是“爱与和平”而绝非自囿于“阶级与斗争”、“仇恨与对立”。“和平与爱”是我将以東方诗书狂草于纽约一座教堂前面两侧的预约书写的主题。“爱与和平”应遍布地球并带来刹那即灭的人生的岁月的清凉,而不是最终隨地球日趋暖化同“两脚兽”的人类一起在地球上凐灭与绝迹。
    中国的变革与人类历史进程应以文化复兴为前提与铺垫。历史上曾有过始于意大利的人类文艺复兴,我相信曾出现过珍视并亲自叩访过文化東方的马可∙波罗的子孙,同中国人一样期望人类21世纪文艺复兴头角峥嵘地率先出现在隐形运转中的東半球的中华民族!出现在必由“变革与开放”而开创新纪元的中国!这是我当前精神生命的人文渴求,也是我上世纪70年代末始于北京民主墙深层背景上的人文期许!


2015年6月30日回复大陆新生代学者问
于纽约秋园小丘草原湖畔“诗书画”梦巢




本文在7/8/2015 6:18:36 PM被施雨编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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