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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7----我记忆中的文革片断(福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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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如果你问起现在的年轻人,当年的“文革”是怎么一回事?大都茫然,不了解也不理解。我的少年和青年时期,恰逢这场十年浩劫。其中最难忘的是1967年......

据史料记载:1966年,文化大革命刚开始的头几个月,全国即陷入全面内乱的局面,作为福建省省会的福州亦是如此。到8月中旬,毛泽东《炮打司令部--我的一张大字报》和中共八届十一中全会讨论通过的《关于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的决定》(即《十六条》)发表后,福州市各机关、团体、学校和工厂组织队伍上街游行“庆祝”。中共福州市委于8月17日发出学习八届十一中全会《公报》和《决定》(即《十六条》)的通知,要求各学校和市属机关建立健全革命群众组织,同时奉命撤销派往大、中学校的所有工作队(组)。此后,各校相继“踢开党委闹革命”。8月中旬至10月上旬,福州市共出现各种类型群众组织849个。其中总部31个,联络站8个,革命委员会4个,其他组织806个。8月中旬,“东海前线”红卫兵组织首先诞生。到1967年1月,福州市委以及全市各级领导机关纷纷被“造反派”夺权,普遍陷于瘫痪状态。3月份,市委文化革命领导小组办公室也宣布撤销,局势失去控制。我的感觉当时整个形势大乱,就是自己在搞自己。

[关键词]:横扫一切“牛鬼蛇神”,众生灵被害遭涂炭

1966年6月初,当中央决定改组北京市委以及北大贴出聂元梓等7人的所谓“全国第一张马列主义的大字报”消息传到福州后,福建师范学院、福州大学、福建医学院、福建农学院、福建中医学院等高校师生,纷纷集会、座谈、写大字报,并给福建日报编辑部写信挂电话,表示支持“北大无产阶级革命派的革命行动”、声讨“三家村反革命集团反党反社会主义罪行”。福州40所中学和中等专业学校也相继贴出几万张大字报,并普遍召开声讨大会,声援北大。而且还上挂下联,采取大发动、大揭发、大讨论、大批判办法,横扫一切“牛鬼蛇神”。福州工交财贸系统的福州旅社、第一化工厂、综合制材加工厂、草席厂、动力机厂、鼓楼凯旋服装厂门市部、自来水公司、火柴厂、冰厂、金属分公司、台江化工厂部分五好职工也举行集会,声讨“三家村反党反社会主义黑帮罪行”。据统计,从1966年5月下旬到7月上旬,全市在批判“封资修”、“走资派”、“黑帮分子”、“反动学术权威”、“反革命修正主义分子”的浪潮中,发生自杀事件26起,死亡17人(男l4人,女3人)。其中发生在学校14起、死亡9人,工交系统的9起、死亡5人,财贸系统的1起、死亡1人,机关的1起、死亡1人,医院的1起、死亡1人。7月23日,福州市文化局局长韩正博因受冲击也在鼓山山麓自杀身亡。我感到人们都开始发疯了!!!

[关键词]:红卫兵“破四旧”,珍贵文物遇劫难

1966年8月18日,毛泽东在首都北京接见和检阅红卫兵后,全国各地掀起“破四旧”(旧思想、旧文化、旧风俗、旧习惯)高潮。8月23日,福州市各大中学校红卫兵走上街头,到处张贴大字报、传单,更改所谓“散发封建主义、资本主义霉味”的商店、学校、街道名称。如把“协和医院”改名为“反帝医院”,把“省立医院”改名为“反修医院”,把“福建医学院附属医院”改名为“福建医学院工农兵医院”,还把“四海春饭店”改名为“群众饭店”,把“安泰楼饭店”改名为“工农兵饭店”,把“百龄百货商店”'改名为“红桥百货店”,把“回春医药店”改名为“人民医药店”等等。与此同时,许多省、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名胜古迹、古代书画与传统题材工艺美术品也都被当作“四旧”加以破坏。如鼓山涌泉寺寺碑当年就被红卫兵砸碎,寺院门窗离框、牌匾脱钩、泥塑倒悬,还有部分福州工艺特产如脱胎漆器、寿山石雕、龙眼木雕、象牙雕刻及图片资料也毁于一旦。如果现在你听到谁把这些珍贵的宝贝砸了,那一定断定他的头脑有毛病!!!同年8月和12月,市人民委员会还应红卫兵与“革命群众”要求,发布公告,更改一批山、河、路、桥、公园及街道、居委会名称。1967年6月(阴历端午节),连传统民俗“划龙舟”'也被认为是“四旧”而加以禁止。1968年9月11日,市革委会、军管会作出决定,将鼓楼、台江、仓山区分别更名为红卫、赤卫和朝阳区。

在“破四旧”中,自1966年8月23日至1967年5月4日止,福州市区有8千余户被“造反派”随意抄家,造成文物和财产的损坏和丢失。

[关键词]:“8·29”事件,书记被斗天下乱

1966年8月29日中午,厦门、泉州、福州、南平等地30多个单位与首都南下串联的红卫兵近一千多人冲击中共福建省委机关,以支持厦门八中“造反派”揪斗省教育厅厅长王于畊为名,要求省委第一书记叶飞接见,未能如愿。红卫兵在省委广场烈日下静坐绝食,读语录、唱歌、呼口号长达6个小时。因受太阳暴晒,致使数人中暑晕倒。晚7时叶飞出来接见。这时,持不同观点的许多“东海前线”红卫兵也来到省委广场并控制了主席台。晚9时叶飞讲完话退场后,两派即发生争执和殴斗。叶飞从当晚10时至翌日凌晨2时,一直在省委二楼与福州市委领导研究对策,时称“8·29事件”。第二天,福州街头即出现翻印30万份的福州二中《紧急呼吁书》及《八·二九真相》等传单,谴责此事件的肇事者。

[关键词]:“洪乐急电”风波,群众互斗掀恶潮

1966年8月30、31日两天,福州街头接连发生社会群众斗学生、群众斗群众事件。9月1日福建日报社“革命职工造反队”贴出题为《福州市委公然镇压学生革命行动,郑重出谋献策,坐阵指挥,赵宗信、王一平赤膊上阵》的大字报。当晚,报社遭到近2万群众的围攻。第二天,市工人赤卫队宣告成立。9月5日下午,从北京、天津等地南下串联学生与省高校部分学生在省人民体育场召开揭批省、市委的3万人大会,揪斗省、市委主要领导叶飞、郑重等人,会后举行示威游行,直至下半夜才告结束。会议期间,市工人赤卫队冲进福建日报社并与职工发生武斗。面对社会上的一片混乱,全国劳动模范、省航管局外海航海大队大队长洪乐、市劳动模范杨秀玉等9人于9月8日联名发出《给毛主席的急电》(又称“洪乐急电”)。急电指出:“混在南下革命串联队里的‘一小撮’反动分子,同本省的一小撮反党黑帮相勾结,借“炮轰司令部”为名,在我们福州招降纳叛,造谣惑众,煽风点火,从8月26日起,连续策划制造了六起严重的“反革命事件”。次日,认为“急电”是“好得很”'的一些群众组织、机关工作人员和学生当即上街游行,表示支持。其后,认为“急电”是“糟得很”的另一些红卫兵及群众组织也上街刷标语、贴大字报、散发传单。“支持派”和“反对派”互相攻击甚至发生冲突,并持续好长一段时间。

[关键词]:“11·23”抄砸市总工会与“11·24”流血惨案

1966年10月,中央召开工作会议,会议以“批判资产阶段反动路线”为中心内容,公开点名批判刘少奇、邓小平。会后,福州市和全国各地一样掀起批判所谓“资产阶段反动路线”的风暴。全市各个群众“造反”组织纷纷召开誓师大会,并冲击当地党、政、群众团体等领导机关。

  11月23日凌晨1点50分,哈尔滨工业大学东风造反团、华侨大学造反兵团、厦门大学独立兵团、福建林学院等院校的300多名红卫兵“造反派”,以搜查“黑材料”为名抄砸了市总工会(工人赤卫队总部所在地)。当天工人赤卫队2000多人到福建省三级干部会议上告状,并要求与会代表及工人群众到工人文化官参观被砸现场。接着,又于次日晚与市东海前线红卫兵在省人民体育场联合召开号称有10万人参加的揭发批判省、市委“资产阶级反动路线”大会。许多代表在会上对“11·23”事件进行控诉。会未开完,与会工人群众即与冲上主席台要求“澄清事实真相”的厦门集美航海学校以及哈尔滨工业大学、北京红卫兵第三司令部等外地来榕串联学生及本地其他“造反派”群众发生了殴斗,双方受伤100多人,有20多人被送进医院。同时好几辆装有大喇叭的宣传广播车被砸坏,许多红卫兵及群众组织的旗帜被撕毁,旗杆被折断,整个会场一片狼藉,时称“11·24流血惨案”。

[关键词]:持续、频繁的武斗,无法无天坏人得志

1967年5月22日,《人民日报》发表《立即制止武斗》社论后,福州地区武斗事件并未得到制止。据统计,从当年6月7日至7月15日发生的武斗有71个单位97起,共伤亡165人。其中死亡1人,重伤27人,部队在执行宣传制止武斗“支左”和执勤中被打伤96人,其中重伤住院5人,公安人员执行任务被打20余人,其中伤4人,被抓1人。其后又制造了一起“火烧交际处”武斗事件。而自7月22日江青提出“文攻武卫”的口号后,福州市又发生多起重大武斗事件。除了此前的“七·二○”省交际处纵火案外,8月9日,福州两派造反组织在华侨大厦发生武斗,还动用了小口径步枪等武器。8月18日福州“革造会”一些人在新店与驻地部队发生武斗,双方都动用了武器,造成伤亡。8月20日,福州“革造会”又与福州军区卫校“红字派”造反组织在梅亭发生武斗,动用了机关枪等武器,又有伤亡,称为“梅亭事件”。9月15日福州军区“战造会”和“工农造反军”发生武斗,亦造成流血死亡,又称“9·15静坐事件”。12月9日“铁路造反委员会”与“八·二九”两个造反组织在华侨大厦发生武斗,造成1死3伤。直至1968年12月l3日福州市召开庆祝中央批准福建各派收缴武器、制止武斗协议大会后,武斗事件才基本停止。

[关键词]:冲击军事机关和抢夺部队武器,天下奇观,台湾高兴老美笑

1967年1月18~26日,福州地区部队首届学习毛主席著作积极分子代表大会在福州召开。26日,一些“造反组织”以开“黑会”为名冲击大会现场和福州军区领导机关,造成“1.26事件”。为此,中央军委批准发布了《福建前线部队公告》。全省两派“造反组织”在这之后发生严重对立。2月7日,福州地区再次发生群众组织冲击福州军区事件。4月30日,中共中央作出《关于福建问题的意见》,指出:冲击军区的“一·二六”事件和“二·七”事件不能作为划分革命和反革命的分水岭,也不能作为革命和保守的分水岭……福建实行军事管制。8月1日,《红旗》杂志发表煽动“揪军内一小撮走资派”的社论,冲击部队及武斗事件又多次发生。8月13日福州郊区及福清县一些“造反派”以自卫为名分别到省军区、卫戍司令部、空军后勤部、商业厅、电厂驻军等地抢夺人民解放军枪支。8月16日,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中央文革小组决定派调查组到福州,劝阻武斗,劝说农民不要进城参加武斗,阻止“造反派”抢夺部队武器。那时简直是军民倒置,军人们没有一个带枪,造反派却人人带枪。真可谓天下奇观,台湾老美不知道有多乐呢!

[关键词]:砸烂“旧公检法”,社会治安失控

文化大革命开始后,福州“造反派”即以“旧公检法是贯彻执行刘少奇反革命修正主义路线,对抗毛主席革命路线,必须彻底砸烂”、“砸开旧公检法阶级斗争盖子”、“揪出叛徒、特务、走资派、牛鬼蛇神”为名,对公检法机关进行批判、冲击,致使许多领导干部被揪斗打倒。市法院与检察院都陷入瘫痪状态甚至被明令撤销。市公安系统的绝大部分干警也被调出,大部分科、室、处、所被撤销或合并,公安机关被砸烂(为此,不得不于1967年3月5日成立市公安局军管会)。由此出现了敌情不明,治安失控,社会秩序混乱,盗窃、强奸、凶杀案件大幅度上升。在互相对立的两派群众组织发生的武斗中,流血事件不断发生,社会治安混乱。1967年7月23日,“福建省机关革命造反总司令部”(简称“省机总司”)在五一路召开大会,会后游行声援武汉“造反派”。当游行队伍行至解放大桥拐弯地方时,潜伏在人群中的以谢承璋为首的一伙流氓,向队伍投掷石头、砖块、瓦片、玻璃瓶等,继而用棍棒殴打游行的人,致使队伍一度被冲散。“省机总司”一位女同志被挟持到台江广场附近的一条小巷里,被剥光衣服,在昏迷中惨遭侮辱。醒来后又被满街追打、抓模、猥亵,接着这伙流氓又在五一广场附近围抓财贸系统一位女职工,用同样方法肆意侮辱,造成了骇人听闻,残无人道的迫害妇女事件,当年福州市区居民因人身安全及生命财产得不到保障,都自发实行群众性的“治安联防”。当时许多街道的里弄小巷都设置了活动木栅栏。白天开放,晚上关闭,以防流氓、盗贼抢劫和两派群众武斗。1968年1月31日,福州市成立公检法军事管制委员会,对公检法三家实行统一领导。直至1972年10月,才恢复市中级人民法院,1973年3月,恢复市公安局;1978年5月,恢复市人民检察院。

我的记忆:与军内造反派斗争。1967年7月20日,福州“福建省革命造反委员会”(简称“革造会”)组织围攻“福建省八二九革命造反总司令部”(简称“八二九”)组织驻地人员,又制造了一起“火烧交际处”武斗事件。两派群众对峙,短兵相接。部队派兵制止,战士们手挽着手筑成人墙试图把两派群众隔开,以致许多士兵手臂被打骨折。当场被抓获的人,有的被蒙上棉被,洒上汽油,活活烧死。单就这次事件中,前来制止武斗的解放军就伤亡295人(牺牲1人,重伤141人,轻伤153人),群众伤亡80多人。史称“7.20”事件。事件发生后,我和伙伴周洛平、任志远、刘新江、耿荣膺、李京新、王小林等随解放军来到位于福州西湖畔的交际处的新一楼。大火已经被扑灭,空气中还弥漫着强烈的焦煳味,一栋楼房被烧得面目全非,二楼以上的许多窗户上都留下一条条床单、蚊帐、窗帘等结成的长条绳,地面上满目疮痍。在一口枯井边,我们听说一位解放军战士就是被造反派打伤后扔进去牺牲的。我们从交际处出来,路过位于凤凰池附近的军区卫校门口,看到身穿军装但反军派的男女造反派们坐在抢来的军用三轮摩托车上,上面架着抢来的56式班用轻机枪。我们在门口20米处停下来,对着他们高喊:“你们是军队的叛徒!!!”他们见我们如此敢于叫阵,便发动摩托车追赶我们,我们骑上自行车穿小路,引他们到部队指挥所附近的山上,摩托车因山地无路可走,在一片地瓜地前停下来,当这伙人弃车追上山来时,我们事先藏匿在摩托车旁边的两个人,凭着平时练就的过硬的军事功底,用钉子把摩托车轮胎全戳漏了。同时我们在山上占据有利和熟悉的地形,捡起石头对追上山来的这些人,群起攻之。他们被打的落荒而逃。

我的记忆:反抗冲击军队的造反派,保护部队的武器装备。1967年8月间,福州掀起反军抢枪浪潮。我们家所在的部队机关大院,也在其中,每天不分早晚,都有一拨又一拨的打着各种旗号、戴着柳条帽、架着高音喇叭的造反派乘着抢来的军车,喊着“文攻武卫”、“打倒韩先楚(福州军区司令员)”,由福州市区方向往洪山桥方向,开到位于市自来水厂附近的部队机关大门口,他们下车后,纠集起来,开始疯狂的冲击机关大门,部队机关干部战士则手挽手,站成四排人墙,手中挥动着毛主席语录,反复高喊“要文斗,不要武斗!”,进行阻拦。我们在造反派乘车快到部队机关大门前几十米处,再围墙上用弹弓等“武器”向他们“射击”。每次总有些坏蛋被打的莫名其妙找不着北,这些造反派冲进部队机关大院后,一是找枪,二是偷抢解放军战士的个人物品,三是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当时在福建前线台湾的特务不少)。有的抢军装、军帽,有的偷手表,钱物。他们还搜出藏在后山里的几辆军车,但是早已经被我们事先将所有的汽车轮胎放光了气,气得这帮坏蛋无奈而去。如果哪个战士反抗就可能遭到殴打。有的战士气得直哭,因为部队当时有纪律,被打了却不能还手。我们部队小孩不管那个,往往是只要某战士指认是谁抢或偷了他的物品,我们就想办法,先把这个造反派骗到某个僻静的地方,告诉他我们知道藏枪的地方,如厕所等地,再狠狠教训他一顿。并警告他不准再来捣乱。以后有几次造反派来了,我们果然没有在队伍中发现这些人。有的大概吃了亏回去向头头告状了,所以他们再来冲部队时,指名要求部队惩处我们这些与他们作对的部队孩子。为了防止部队的武器被造反派抢去,武器库里的枪械弹药几经转移。我们这些部队孩子,也积极帮助解放军一起出主意,想办法。最后大家想到一个最安全的地方,乘着黑夜,把部队食堂边的大煤堆(长宽约十米,高三四米)从上面挖开,把几麻袋的枪支藏进去。造反派冲进部队大院后,从门口的警卫部队宿舍开始,一直查到机关办公大楼内,在食堂附近也转了好几圈,楞是没发现藏枪的秘密地点,结果总是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到了9月5日,中共中央、国务院、中央军委、中央文革小组发布《关于不准抢夺人民解放军武器、装备和各种军用物资的命令》,命令中规定:“当地驻军在执行上述命令时,首先要耐心进行政治思想工作,讲清道理,进行劝阻。如劝阻无效,可对空鸣枪警告,令其撤回。在劝阻和警告仍然无效时,可宣布这种抢夺行为是反革命行动,并采取措施对其少数的坏头头和肇事凶手予以逮捕法办。遇到这些人拒捕和抵抗时,人民解放军有权实行自卫反击。”这就是著名的“九·五”命令。这是文革的一个重要转折点,这个命令是毛泽东鉴于全国无政府主义发展到了无法控制的状态,赖以维持政权的军队有被造反派武装瓦解的危险,再不制止将无法收拾局面而采取的果断措施。也许这时毛泽东很矛盾,一方面文化革命的基本目的还没有完全达到,还需要保持“大乱”的态势,另一方面,全国政局到了连军队都无法控制的状态,必须制止这种混乱局面。在“乱”与“不乱”问题上,权衡的基点是能否维持政权的稳固。为了维护政权,毛泽东对自己妥协了,而这一妥协无论是对国家的命运还是对人民的正常生活,都是具有积极意义的。九五命令的发布,使福州驻军有了制止武斗的强有力的思想武器和法治依据,军人们觉得蒙在心头的阴云顷刻间烟消云散,压在肩上的千斤巨石须臾间落了地。他们可以名正言顺地强行收缴造反派的武器,福州人民将不再遭受战火之苦。那一天起,解放军就开始持枪站岗了。我们有一种胜利感觉。古今中外的兴衰史昭示着:只要军队不乱,再大的社会动乱都可以通过军队得到控制。如果一旦军队乱了,政权就将会易手,社会动乱就会演化为亡国之灾。文革中军队没有乱,是中华民族之大幸,是中国共产党之大幸,是中国人民之大幸。

我的回忆:充满时代特色的经典台词。那时,部队领导怕我们这些孩子因学校停课没学上在大院里总闹点事,就组织起“毛泽东思想学习班”,派了一批干部管我们。现在有人以为文革期间没有精神食粮,除了八个样榜戏,就一片空白,可我不觉得。"中国电影新闻简报、越南电影飞机大炮、阿尔巴尼亚电影莫名其妙、朝鲜电影哭哭笑笑。"那时,司令部、后勤部大院经常放映露天电影,只要一打听到哪放电影的风声,我们都会成群结伙地赶场子,每一次看露天电影就是一回节日的狂欢,现在的孩子恐怕再也无缘体味个中的滋味了。大院里放映的老电影《地道战》、《地雷战》、《奇袭白虎团》、《沙家浜》中的经典台词和唱段人人都熟,一些经典台词经过加工,更是整天挂在嘴边,像《智取威虎山》里的“天王盖地虎,宝塔镇河妖,脸怎么黄啦?操,撒不出尿憋的,怎么又红了?拉不出屎憋的~”;《平原游击队》里的“你家有地道吗?到你家去吧!”;还有“向毛主席保证,我没骗你!真的!”;《列宁在十月》“面包会有的,牛奶也会有的”;“小人暴动,太可怕!”;“让列宁同志先走”;阿尔巴尼亚影片《第八个是铜像》中“消灭法西斯,自由属于人民!”。这些都成为小时候流行最广,印象最深的话,或者作为军事游戏时的口令。

    我的回忆:难得的精神食粮。上学时,我不用费劲每年都当班长,并能当上“三好生”。学校停课后,在家里闲着难受,总想找点课外书看看,特别是希望能看到中长篇小说。政治启蒙书首推《毛泽东选集》1-4卷,半懂不懂。家里书架里的《国家与革命》、《共产党宣言》,也翻过实在是看不懂。那时读过的书中,有印象的革命书籍有:反映文革的《金光大道》、《艳阳天》、《西沙儿女--正气篇》、《西沙儿女--奇志篇》…、还有好些现在已忘记书名的以阶级斗争为主线的、反苏反谍的书籍。最感兴趣的是一些部队军事教材如《军事体育》、《手枪射击教材》、《步兵徒手格斗》......
  当然,印象深的还是我们偷来的从部队机关俱乐部清理到仓库的那些不那么革命、甚至“反动”的书刊:如刘少奇《论共产党员修养》、《红岩》、《欧阳海之歌》…,对我影响最大的一大堆唱片,如《莫斯科郊外的晚上》、《喀秋莎》、《红莓花儿开》等“苏修”的唱片,这些动听的歌曲,是我们最爱偷听学唱的。

    一天放学,我和旭东在田间小路遛跶。我讲了个故事,大意是......我说的挺投入,"伸头,又伸头..."忽然觉得原先并排走的他没声了,大惊,还以为旭东掉水塘里了,忙扭头找,呵!原来这家伙就没跟上来,离我几十米远在那儿偷着乐弯了腰......可见我有多投入,他有多鬼头......  

清醒地回顾置身于这一特殊历史中的自我。这醒觉绝非来自于对那段疯狂荒唐岁月的记载,而是来自于光明与黑暗的历史前的狂喜与迷惘。崇拜过某个历史,质疑并参与过否定它们;若有所获,也只是在一个崭新的历史前,重新认识一个不再丑陋、模糊的自我。

转眼快40年过去了,我的这些伙伴还好吗?我知道他们其中一些人的情况:昔日篮球场上的高手、外号“二黑子”的任志远参军后,牺牲在了对越自卫反击战的战场。我的同班同学周洛平和我同在一个城市,现在市政府某机关任职。我的同班同学朱苏进,在大院里数他的弹弓打得准,入伍后干炮兵,后在南京军区政治部文艺创作室任过主任,他创作了许多著名的文学作品《射天狼》、《第三只眼》、《炮群》、《醉太平》、《鸦片战争》、《江山风雨情》、《拉贝日记》、《凝眸》、《康熙王朝》、《朱元璋》,现在已经是著名的军旅作家。在南京的原福州**部大院的伙伴还有:谢卫平、谢东平、谢涛、冯小英、于建平、王中苏、王中宁、王小静...

我的同学唐旭东入伍与我同在一个部队,退伍后一直与我保持着联系,现在福州某部门工作。他的一些诗在我的博客上已经发表。他弟弟丹西今年骑摩托去西藏的文章也一并转摘。和我一起入伍的刘新江退伍后担任过福州自来水厂的领导。耿荣膺的哥哥耿国强与朱苏进同年入伍后曾在福建某部地炮旅任参谋长,转业后在福州海关缉私局任领导职务,前些年中央电视台播出反映打击走私的专集片《利剑》中,曾看过对他的采访。

更多的儿时伙伴现大都在福州各自的岗位上,如:唐旭东、李黎霞、刘江洪、袁林、蒋乐民、李朝、李安东、罗文杉、郑燕玲、张明明、党辉、田伟、解志平、姜宏、赵玲萍、杨英迈、唐勇、任虹、赵维芳......我多么想抽空再回福州,和他们相聚一堂,一起回忆那“阳光灿烂的日子”和“激情燃烧的岁月”!祝愿这些伙伴幸福像花一样!!!

   别了!1967---任这段无法抹去的回忆沉淀在我脑海中,渐渐地融化,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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